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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叶千又问。
好像没法隐瞒了。
虽然是在疑问,但恋人眼中明显有了自己的答案。
林殊途默默地点了点头。
叶千声音沉沉, 语气依然笃定:“用的你的血液。”
“……嗯。”林殊途难得心虚地瞥向一旁, “就做了这些, 没抽多少血。”
这是抽多少血的问题吗?
叶千目光笔直地盯着他:“不是说不做这样的基因稳定药剂?”
怎么能把自己作为药剂材料?
第一次看到这样生气的叶千,视线的压迫感简直拉满。
林殊途本来就心虚,之前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心理预期,在叶千如有实质的质问目光下, 心里难得发慌。
他轻咳一声, 心慌慌下嘴巴快过了脑子, 小声纠正:“我当初应该说的是,不给你制作这样的基因稳定药剂。”
并没有说就不做基因稳定药剂了哦。
他、还、狡、辩?
叶千一口气堵在胸口:“不是给我做的吗?”
啊,说错话了。
林殊途心里更慌, 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研究需要罢了。”
他还不承认!
叶千张了张嘴,情绪上头之下,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任何指责林殊途的理由了。
明明是林殊途违反了约定,怎么还让他占到理了?
叶千深吸一口气,指尖发颤。
他当然知道。
林殊途这样做是为了他。
也知道,林殊途为什么会瞒着他。
是因为喜欢他,担心他,也了解他。
好像他因此生林殊途的气,都变得很不讲理。
可他现在,就是控制不住地很生气。
气得狠了,又说不出责怪的话。
唯一找到的指责对方说话不算话的点,都被林殊途狡猾地绕了开来。
换了凯尔他们如此,叶千早就上手了,非要打个昏天暗地才解气。
可对方是林殊途。
叶千再次深呼吸,没法地在原地握着拳头转了一圈,憋得眼尾都有些发红。
最后咬着牙憋出一句:“你就是说话不算话了!”
他周身涌出雪白蛛丝,眨眼间交织成一个巨大白茧,将自己藏在里面。
林殊途在狡辩的话出口时,就后悔了。
狡辩什么呢?
就自己聪明会钻字眼子是吧?
就欺负别人口拙老实。
虽然口头上没有说透,但实际他们彼此心中都清楚对方的想法。
——对使用了羔羊血液的基因稳定药剂深恶痛绝。
在叶千眼尾发红,把自己藏进白茧后,林殊途又是懊恼又是心疼,他上前一步,想摸摸白茧,被白茧晃了晃,躲了开来。
虽然懊恼心疼的情绪不减,但林殊途莫名被眼前的大白茧可爱到了,很不应该地有些想笑。
“叶千,绞蛛大人,01老师?”他不放弃地去触摸白茧,努力让喉间的笑意不显露出来,“我知道错了,你先出来。”
白茧灵活闪避了他。
救命,还是好可爱。
林殊途忍住上扬的唇角,反省地想,自己的性格似乎有些恶劣过头了。叶千怎么就跟他这样的家伙死死绑定了呢?总是被自己欺负着,绝大多数时候甚至意识不到被自己欺负了。
不过此刻,是少数“意识到了”的时候。
可哪怕意识到了,也只会闷闷地把自个儿关进大白茧里。
尤其想到,白茧里的对方,是身形高大,体魄结实,实力顶尖的绞蛛大人,就更加忍不住心生怜爱。
林殊途不再试图用手去触碰大白茧。
狡猾的天才药师张开双臂,朝着白茧扑了过去。
如果大白茧再行闪开,那他势必要重重摔在地上。
大白茧没有闪开。
稳稳地接住了林殊途。
林殊途满意地抱住白茧,脸颊贴在光滑柔韧的蛛丝上:“明明是我错了,你怎么关你自己的禁闭啊?对我这么好吗?”
似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白茧张开了一道口子,将他也吞了进去。
漆黑的茧内,叶千看得清林殊途的表情神色,林殊途却看不见他的,这让叶千重振了精神。
“你说你错了?”他盯着林殊途在黑暗中缓缓眨动的眼睛。
林殊途想悄悄揽住对方的腰身,却在半路被一只手果断拦住。
不给抱。
他无奈地放下手,诚恳点头:“是我没有遵守承诺。”
“什么承诺?”叶千将他的话还给他,“你又没有承诺不制作了。”
林殊途:……
脸痛痛的。
他取消了虚拟投影,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真诚:“不对,我们说好了的。”
“如果我真的觉得没有问题,就不会瞒着你制作药剂了。”
他声音轻柔,像是怕惊吓到哈气的大猫,生怕对方不听解释,把他留在白茧里,自己转身跑了。
“药剂也是为了你制作的。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你不喜欢,可还是自顾自地决定了。”他轻叹一声,重新试探着去拥抱对方,“对不起,我应该事先与你谈谈,花一些时间说服你——我们都知道的,你总是说不过我,最后总会同意我的一切想法。”
他抱住了叶千。
掌心贴着有力的侧腰线条,终于轻轻松了口气。
“抱歉,让你伤心了。”
叶千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列举他更多的罪状:“你还背着我,偷偷把药剂倒掉!”
林殊途想了想还剩下的两支药剂,迟疑问:“……你要喝吗?”
叶千恨恨地咬了他一口:“我不喝这种药剂!”
林殊途飞快改口:“那我倒掉。”
反过来抱住他腰身的两条手臂用力勒紧了,让林殊途感觉要断成两截。
“不准倒!你把自己辛苦做的药剂当什么了!”
林殊途:……
默了默,他试探问:“那怎么办?留下收藏?”
“……可以。”
虽然时机有点不对,但林殊途又有些想笑。
甚至真的无声地笑了出来。
这也太可爱了点吧。
他抱了叶千许久。
让已经有了青年模样的恋人缓缓沉淀了情绪。
“你怎么知道药剂用了我的血啊?”他在叶千耳边轻声问,“就不能是我在哪儿买的吗?”
黑暗中,叶千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肩上,似乎快要睡着,声音模糊:“有你的味道。”
林殊途眨眨长睫,会吗?
科学地讲,血液提取物不会有任何主人的味道吧?
可他今天屡屡犯错的脑袋终于重新聪明了起来。
叶千说是就是吧。
连在药剂中都能辨识出自己气息的恋人,不是更该令人欣喜感激吗?
叶千与林殊途,从此有了他们珍藏一生的药剂。
不是晨光药剂,也不是启明药剂。
而是曾经被两人深恶痛绝的,后来完全退出历史舞台的基因稳定药剂。
有着林殊途的气息。
映着叶千泛红的眼眶。
-
当凯尔完成任务回到药师岭时,索菲亚来过又走了,他的小伙伴叶千与林殊途好像更黏糊了。
凯尔惆怅遥望天际,他干嘛回来得这么快?在路上多玩会儿时间不好吗?
“喏,你让柯林斯制作的精神探测器。”他将一个打火机样式的金属匣子给叶千与林殊途一人一个,“这次回去刚好遇到辐射削弱期,他们送了这个出来。部落里的觉醒羔羊都测试过,我看看……”
“没启用前,这就是个普通的打火机。”他指点着叶千操作,“摁这里启用,如果周围有精神力波动,这一圈光带会变成金色。平时是白色。”
为什么是这个样式?做成普通手环之类的不行吗?
凯尔轻易看出叶千眼中的疑惑,因为他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柯林斯解释说,这个探测器的诞生,要归功于艾德里安,所以外形设计就采纳了艾德里安的建议,弄成了复古的打火机样式。
行吧,制作者说了算。叶千没什么意见。
“我也有吗?”林殊途把玩着翻盖,“挺酷的。”
他探出微弱的精神力,金属壳上内嵌的一圈水纹状光带,从白光转为了浅金色光芒。
凯尔:“柯林斯说,这个仪器比你们的感知还敏锐。一个地方有精神力的使用痕迹,哪怕仅仅是使用后的残留,它都能检测出来。你们只能在精神力使用当时感知到吧?”
林殊途轻轻挑眉,重视了一下手中的小玩意儿:“那的确是它厉害。”
“出去试试吗?”叶千问,他知道林殊途还记挂着当初用精神力攻击地下实验室的羔羊。
除了那位之外,也可以看看药师岭上有没有别的羔羊。
林殊途:“难得凯尔做任务回来,明天我们休息一天,逛逛药师岭吧。”
凯尔赞成地晃晃尾巴:“刚好给艾德里安收集一波中心城的娱乐视频。”
他给两人解释:“邵砚那小子不是回声娱乐的人吗?他送到灰城的资源里,居然有他们集团制作的电视剧电影节目,还有各种综艺娱乐视频。石夯没怎么给部落的年轻小子们看这些,说是玩物丧志,但叫艾德里安摸到了这些资源,看了个尽兴。”
“不过邵砚还是小心了点,担心这些作品不受欢迎,没敢一次性送太多。”凯尔点了点智脑,“艾德里安看得不过瘾,让我在药师岭找找资源,给他传过去。”
“之后的行程再加上佣兵岭吧。”林殊途说,“那边的娱乐资源应该比药师岭更多。”
第94章 买片
第二天。
三人开启着精神力探测器, 在药师岭晃悠了一圈。
特别是绿荫生物研究所附近。
其实并不抱着一定能找到的想法。
哪儿可能这么巧,他们经过的地方,恰好有羔羊在使用精神力, 或者使用过精神力不久?
只是忙碌后的短暂休假罢了。
第三天, 他们去到了佣兵岭。
说起来, 除了凯尔,这还是林殊途与叶千第一次过来。
佣兵岭与药师岭之间,隔了剧毒无比的密林沼泽,唯有通过地下的廊道, 彼此连通。
双方之间合作密切,关系友好,毕竟佣兵战士是最需要药剂支援的那一群人。
凯尔强烈怀疑, 佣兵工会是看药剂师联盟总部坐落于此后, 才巴巴地将自己的总部坐落于旁边。
林殊途干脆没有换下研究员的白大褂,胸口别着身份徽章,就去了佣兵岭。
一路上遇到再粗俗的佣兵, 在看见他时, 都会下意识挤出狰狞但表达友善的笑容。
佣兵岭不同于药师岭, 更加世俗热闹一些。
除去各个佣兵团建立的驻地,这里聚集着酒馆、旅社、格斗场、各式各样的娱乐场所……
气血方刚的雇佣兵人来人往,街巷里随时可能爆发冲突,小到口角, 大到群殴, 连空气都是燥热的, 仿佛充满了干燥易燃的火星粒子。
白日喧嚣嘈杂,夜晚又比白天更疯狂,酒精与□□, 呻吟与哀嚎,点缀着无数个不眠的阴影角落。
凯尔来过佣兵岭几次,还算熟门熟路,带着叶千两人绕来绕去,直奔佣兵岭上最大的交易市场。
这里的商品种类与密林黑市相比,也不遑多让。从生活物资到武器装备,从能源到药剂……甚至因为靠近中心城,出现好货色的概率反而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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