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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翅膀,伴侣还能回到天上吗……
人鱼觉得自己好矛盾。
她又想让伴侣留下,和它生蛋,和它在一起,又希望伴侣长回翅膀,可以实现自己的想法,回到天上。
她想让伴侣开开心心的。
或许,或许,它能和伴侣一起回到天上去呢,反正蛋不需要管,她们两个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人鱼摆动鱼尾,绕着伴侣转了一圈,将她围在中间,哼起求偶歌。
快进入求偶期吧!生了蛋,伴侣的翅膀也长好了,她们就可以无牵无挂地一起走了。
又听到熟悉的调子,谢忘眠就笑了,她拍拍人鱼的尾巴,“又吃高兴了,你竟然是个吃货吗?”
“那下顿我们吃烤鱼,烤虾,烤螃蟹,烤鸡,烤猪。哎,也不知道那几只死的能不能放住,又没冰箱又没盐的。”
人鱼的歌声在耳边萦绕,谢忘眠也有种说不出的欢喜,仿佛世间美妙尽在这一刻。
她闭着眼睛,不知不觉地随着曲调哼起来。
五音不全的她,却没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多么婉转精确,比最优秀的歌手还要厉害。
人鱼的歌声愈发响亮了,声音撞在山洞里,一圈圈回荡。
它一边唱,一边俯下身,鼻尖顺着谢忘眠的胸口向下,缓慢移动。
湿凉的吐息喷洒在身上,谢忘眠一下回过神来,拖起人鱼的脸,点了点它的鼻子,“干什么呢,不许乱闻。”
人可以吸猫肚皮,但是她不可以被人鱼吸。
吸一下肚皮也行,别的可不行。
被她一打岔,人鱼的歌也不唱了,只是耳鳍向后背着,发丝也全垂下来,委屈巴巴似的。
谢忘眠揉了揉它的脸,“不让你闻就不高兴啊,你可真是……”
转眼一瞧,人鱼的耳鳍又扑簌簌抖起来。
原来是摸脸又高兴了。
让人哭笑不得。
“动物的情绪都像你这样简单直白吗?”
谢忘眠望进它一双翡翠碧绿的双眼,指尖轻轻拂过尤为纤长卷翘的睫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人鱼已经没有丝毫惧怕了,甚至觉得亲近。
天彻底暗下去,谢忘眠借着打火机的光亮看了眼怀表,现在是十三点。
真要看时间,不应该在山洞里,洞口挡光,和外面肯定有点时差,不过能知道大概也行。
没光就什么事都干不了了。
谢忘眠心里盘算着怎么烧点碳出来。
她知道烧炭可以用竹子和桉树,也只是看过介绍木炭的视频,只记得这两种,其它树能不能烧,她不知道。
而且谢忘眠也不记得桉树长什么样,只记得这个名。她就只认识桦树、榆树、枫树、柳树、松树。桃树和杏树都得看花瓣分辨,橡树核桃树只能认出果子。
别的就更别提了。
木炭烧的时候要弄个全封闭的土窑,把木头憋在里面烧个一天,还是一天一夜,之后木头就能成碳了。
碳能过滤水中的杂质,还可以埋进土里,既能保存,又可以当肥料用。
木炭很耐烧,温度也高,有了它,晚上也能借着炭火来点光亮。
说到要光,肯定还是灯最好用,鲸油可以做灯的燃料,但怎么做,谢忘眠不清楚。
动物的皮毛需要鞣制才能长期保存使用,怎么鞣制,她也不记得,是用油脂还是灰来着?
谢忘眠之前还看过网上的各种小教程,什么原始人必修课,荒野求生必备知识点,当时只是看着玩,觉得古人都很有生存智慧,不知道她们当时怎么想出来的这些方法。
但其实根本没往心里记。
谁用的上啊,播放量好几百万,有一个算一个不都是看着玩的。
现代人都一样,什么都知道一点,什么都不精通,真要用的时候就两眼一蒙开始抓瞎了。
谢忘眠就很发愁。
不管到哪儿,她都想把日子过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活肯定不行,人会没有精气神的。
她甚至还想用木头打一套家具出来,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失败就多试几次,反正她现在有的是时间。
谢忘眠托着腮,一心想的都是这些东西,想计划。她必须得让自己想点什么,干点什么,才能不被巨大的空虚吞没。
好在天黑了没有太久,山洞又渐渐有了一点光亮。是月光。
横贯天空的宽阔星河像一条玉带,坠在圆圆的淡紫色月亮后面。
两只手都挡不住的大月亮。
真壮观啊。
淡紫的月光下,人鱼的鳞片居然也换了个颜色,变成了梦幻的粉紫色,像一团模糊的光晕。
谢忘眠惊奇地贴上去仔细看了好久,才发觉不是鳞片变了色,是它在反射月光,落到她的眼睛里,才看起来是粉紫色。
鳞片还有一层浅淡的红。
这样说的话,白天的它看起来是红色的鱼尾,岂不是反射了太阳光?
人鱼在的地方,光线都亮了几分。
谢忘眠沉思了一会儿,拉过人鱼的发丝,将它领到行李箱旁边,“你来,先当个灯用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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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落地灯,好用
第17章 都摸了半天了 有人鱼当小夜灯……
有人鱼当小夜灯,比单纯月光是要亮堂多了。
谢忘眠就着光,把行李箱收拾一遍,又找出许多有用的小东西。她最喜欢的是纱质围巾,得有个十几二十条,用来当过滤的网是正正好好。
打火机也翻到两个,真是可喜可贺。
一看时间才过去两个多点,这么长的黑天要怎么熬呢。
谢忘眠实在想不出来干啥消磨时光。
编个筐吧,没有嫩柳条,做个碗吧,没有新鲜粗木头。她绕着山洞转上好几圈,愣是找不出一件不出去能做的事。
除了教人鱼说话。
那就教吧。早点教明白,她好早点离开这个牢房。
今天先学习身体构造,这就比较容易了。
谢忘眠指着自己的手,也拉过人鱼带蹼的手,把两个放在一起念:“手。”
然后她又指着自己的两条腿,“腿,”
把鞋脱了对着脚说:“脚。”
人鱼没有腿,也没有脚,有的是尾巴。
人鱼摸摸自己的尾巴,又去摸她的两条腿,似乎不清楚她们为什么不一样。
谢忘眠索性坐箱子上,把腿搁在人鱼身上,让它随便研究。
为了方便观察,感受直观,她连裤子都脱了,只穿一条短睡裤。
光溜溜的大腿在月光下呈现出暖白色。
谢忘眠小时候还是挺黑的,去地里干农活,晒得像煤球,还有个外号呢,就叫黑土球子。
后来上大学再上班,没那么多被大太阳晒的时候,就慢慢养白了。
不过比起人鱼的肤色,她就称不上白,大概要多一点粉。
人鱼的掌心有些粗糙,有点像狗的肉垫,摸在腿上有点麻麻痒痒的,谢忘眠就憋不住想乐。
她一笑,脚趾头蜷缩起来,又吸引了人鱼的视线,它开始研究脚趾了。
谢忘眠的脚趾头不算特别灵活,只能操控前三个,后面两个就分不开了,做什么都要一起。
她的脚上没有笑肉,便十分大方地说:“看吧。”
人鱼轻轻用手背蹭过,表情很认真严肃。
它的伴侣很神奇。
这样能分叉的下肢,它只在喜欢爬树的动物身上见过,但这些动物身上长满了毛,和伴侣又不一样。
是因为它在天上,有太阳光和月光取暖,所以不需要那么多毛吗?
怪不得伴侣总是热乎乎的。
人鱼见她操控火,只让它在那么一小块的地方烧,还用它做出很奇妙的食物来。
她还能不让火吃它们。
人鱼知道被火吃掉的动物是什么样,焦焦糊糊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碰一下还会掉渣。
就连食腐的秃头鸟都不会吃它们。
但这些被伴侣做出来的肉却不一样,又香又甜,是它从未吃过的味道。
火在伴侣的手里好听话,让它烧就烧,让它熄就熄了。
人鱼抚摸着伴侣光滑的腿,细致研究着她的身体构造。
它其实有一点明白,伴侣的求偶期为何迟迟不来。
因为她的身边没有同族。
大象不会和大角鹿马求偶,鼠兔也不会和秃头鸟成家。它们只和自己的同类在一起。
伴侣或许是在求偶期和其她同类打架,被扯断翅膀,从天上掉下来,因此它才嗅到一点求偶期的味道。
那不是快要到来,而是早已结束的余韵。
受伤的动物当然会失去交尾权。
它不嫌弃伴侣是失败的一方。
人鱼想,或许……或许……假如它变成伴侣的样子,她会不会以为它就是同族,再度进入求偶期呢。
它可以蜕变。
它能够变成伴侣喜欢的模样,这是刻在基因中的本能。
不过,还是再尝试一下,用现在最原本的姿态,能不能让伴侣愿意和它交尾吧。
上次伴侣已经附和求偶歌了,说不定下次就成功了呢!
蜕变要消耗很多能量,还需要很多时间,它不放心伴侣自己生活。
这片林地是它的领地,并没有大型捕食者,可伴侣这样小……随便抓一串食草动物也会吓到她吧。
人鱼一想到这个就充满忧愁。
它摸着脚趾头,一下又一下。
谢忘眠也在想事情。
她在想自己的生理期。
算算日子就这几天了,这才让人发愁。
从这么多行李箱里,谢忘眠只找到一盒棉条,共六支,根本不够一次用的,装它的人大概也只为了保险,防止紧急情况。
毕竟这东西到处都是,自动贩卖机里就有十多个牌子供人选择。
可她现在上哪儿找自动贩卖机去。
难不成,要用布……?
用完了洗?
这也太麻烦了吧,洗不洗得干净也是两说,这可是纯手搓。
谢忘眠的生理期一向准时,从不迟到早退。
现在她真的很期望,它能偷懒几天,给它放个年假,别来了。等她找到皂角这种东西再来也行啊。
说起来,皂角,谢忘眠也不知道什么样,就一个印象,说是和豆角长得差不多,洗的话有沫沫还有香气。
这还是小说里看到的。
问题来了,宽豆角还是长豆角,圆豆角还是扁豆角?
各种各样的琐事压在心头,还是不得不处理的关键问题,谢忘眠觉得自己没抑郁,真的是心态好。
“好啦,好啦。你都摸了半天了,认认别的。”
她脚趾头都摸麻了。
谢忘眠忍不住抱怨,“什么时候你才能带我出去啊……”
听到熟悉的音节,人鱼心虚地垂下头,舔了舔伴侣的膝盖。
等生出蛋,它一定会送伴侣回家的。
分叉的湿滑舌尖蹭过皮肤,谢忘眠不由得坐起来,倾身去抬人鱼的脸,“又往我身上喷香水,真的太香了你知道吗?”
“好吧,你不知道,我们还是来认字吧。你这么聪明,以后我们还可以玩海龟汤那种交流方式。”
人鱼蹭了蹭她的手心。
谢忘眠本来想一晚上都不睡觉,她怕错过天亮,但是黑天实在催眠,她本来是坐着,后来就变成了躺着,和人鱼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她说,人鱼听,偶尔还会哼唧两声,谢忘眠全当它是听懂了。
说着说着自己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也是恰好,天刚蒙蒙亮。
谢忘眠赶紧把怀表从兜里掏出来,看了眼时间。
十三点半。
大概估算一下,这里的夜晚居然有十二个小时那么长!
这一天真抵得上地球两天了。
谢忘眠泄了气,重新倒回被子里,打算再躺一会,闭上眼睛没多久又睁开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
转头一看,鱼呢?
她那么大一条人鱼怎么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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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直留着味道 谢忘眠一股脑爬起来……
谢忘眠一股脑爬起来,四下看了看,果然人鱼不在,水潭里也没有它的影子。
这是走了?
也不说带她一起走。
谢忘眠昨晚上教了人鱼很多东西,说得最多的就是出去,为此还说了里面和外面两个概念。
怕人鱼不好理解,她是拿行李箱举例的,还画了图,又拿山洞也举例。
可看人鱼这样,估计又是没明白。
不过,就是怕这种情况发生,谢忘眠又特意画了柳条和竹子,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这种东西。
其实她更需要盐和其它调味品来着。
叹了口气,谢忘眠起身,去水潭那边洗了把脸,把牙也刷了,开始生火。
她看到了人鱼已经处理好的肉块,正在烤架上面摆着。
好贴心啊。
这是怕自己走了,她没东西吃吗?
感觉很像主人出门时,给宠物把粮和水都准备齐全的场景。
肉看起来还很新鲜,放了一个晚上,应该没坏吧。
谢忘眠凑过去闻了闻,只能闻到淡淡的腥味,别的闻不出来什么。
人鱼的鼻子比她好使,不会给她留坏掉的食物。
从摆放的肉量和皮来看,大概是野鸡。那只长毛猪不见踪影,应该是人鱼拿走了,或者让它吃了。
比起对人鼻子的依赖,谢忘眠的大脑说它更相信人鱼的鼻子。
熟练生火,烤肉。
热度一上来,鸡皮里的油脂被烤香,发出滋啦啦的声音,谢忘眠还往上面摆了两个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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