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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是沉了点,但对人鱼来说,这点重量不成问题。
就是形状合适的石头不太好找。
一会儿问问人鱼见没见过。
人鱼很快就带了柴火回来,谢忘眠熟练生火,往竹筒里倒了水进去煮。
她没削太大块,只是为了尝味道,水开几分钟就熟了。
谢忘眠也没放盐,用筷子夹起一个吹两下放进嘴里。
哎!
这是地瓜啊!
甜滋滋的,入口是软糯的香甜,不过味道的确也有几分像土豆。
谢忘眠又夹起一块嚼,闭上眼睛仔细品尝。
有点像地瓜和土豆的杂交品种。
两者的味道综合在了一起,有点奇妙。
但谢忘眠不是很喜欢,她喜欢地瓜,也喜欢土豆,但是不喜欢这样不伦不类的地瓜豆,土豆瓜,真是可恶。
炒土豆丝很好吃,炒地瓜丝呢。
这不是完全窜味儿了嘛!
谢忘眠嚼得气冲冲的,一旁本来高兴的人鱼也感受到她的怒气,缩手缩尾巴地试图让自己变小一点。
它又找错了吗?
人鱼有点无措。
出门一天了,她们还没有找到一个正确的东西,人鱼总觉得有些气馁,它已经尽力找了,长叶子的,带穗的,都不对。
伴侣一直安慰它,人鱼还是觉得自己好没用。
现在这个圆圆的也错了。
伴侣不喜欢吃。
人鱼扁着嘴,眼泪扑簌簌就落下来了。
怪不得伴侣不接受它,不愿意和它生蛋,因为它是好没用的笨蛋。
谢忘眠还在说服自己,一个更比两个强什么的,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都让人鱼惯坏了,也不看看这里是哪儿,不知道还以为在商超选购呢。
谢忘眠真有点愧疚了。
人鱼不需要吃这些东西,它是完全为了自己才这样辛苦,飞一天去找根本不认识的东西。
她还挑挑拣拣的,真有点过分了。
其实,土豆瓜的味道挺不错的,既有土豆的绵软,又有地瓜的香甜,真的不难吃。
越嚼越香。
谢忘眠再夹了一块,转着圈吹凉,“好鱼宝贝,好星星,你也来尝尝,哎……?”
“怎么哭了!”
谢忘眠被人鱼的眼泪惊得筷子都掉了。
她顾不上捡,连忙三两步跑过去,嘴里哎哟个不停,“怎么了怎么了?受伤了?还是不舒服?”
不曾想她一抱过去,人鱼哭得更狠了,本来还是悄悄地哭,没什么动静,现在是嚎啕大哭,呜呜响得像火车在脑子里开。
谢忘眠被震得好几秒找不回舌头。
她踩着人鱼的腹部往上爬,攀岩似的,人鱼也用胳膊托着她,这就更方便容易了。
谢忘眠终于和人鱼脸对脸,然后她伸手,把人鱼的嘴巴堵住了。
“不是我不人道,是我真有点耳鸣了。”
“为什么哭了?”她抬手去抹人鱼的眼泪,泪水顺着掌纹流进胳膊里,像有东西在身上爬。
“是累了吗?”
人鱼不说话,它也不会说话,就是看着她一直掉眼泪。
“要不要海龟汤?”
不知道没关系,她可以问。
人鱼却摇了摇头。
不要问。
谢忘眠怔了怔。
她还以为她们无话不谈呢,原来人鱼也有自己的心事。
“啊……那好吧。我给你擦擦眼泪,这总可以吧。”
人鱼还是喜欢擦眼泪的,谢忘眠的手一贴过去,它就主动把脸蹭上来,差点给她蹭摔了。
它的眼泪也停了,就是一双大眼睛仍旧雾蒙蒙的,仿佛下一刻就能从身体里挤出一浴缸的水,给她洗澡。
人鱼嘤嘤叫了两声,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脸。
谢忘眠无奈。
人鱼是不哭了,但她的衣服两条袖子全湿了。
而且到底因为什么突然掉眼泪,她也不知道,总不能是被烟呛到了吧。
咦……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啊。
这回烧火的树枝没有那么干,带一点潮气,烧起来烟就很多,虽然小风吹着,多少能缓解一下,但烟哪有不呛的。
人鱼毕竟是野生动物,没受过烟熏,而且它眼睛这么大,受击面积也大,肯定更难受。
谢忘眠自觉找到了正确答案,可给她心疼坏了。
竹筒不要了,里面还剩下几口土豆瓜也不要了,柴火让她一根根抽出来插进地里弄灭,剩下的细枝也让她用脚踢土盖上。
“走走走,咱们不在这儿待了,都是这个烟不好,臭烟,坏烟。”
谢忘眠推着土豆瓜,意外地觉得好轻巧。这瓜这么大,少说也得几十斤,她一上手就用了大力气,没想到瓜骨碌碌就跑了。
“空心的?”她嘀咕,“中看不中用啊,居然这么轻。”
谢忘眠把瓜推到人鱼身前,“带一个走,够吃两三天的。”
人鱼又想哭了。
伴侣本来不喜欢这个吃的,大概是看到它哭了,虽然想要快点离开,却又把它也带上。
就是怕自己难过。
伴侣好好,它好笨,好没用。
根本找不到伴侣想要的东西,总是犯错,只能被她一次又一次原谅。
这样下去,伴侣一定会觉得它越来越不合格,也越来越不喜欢它了。
它的外形不好看,现在连能力也变得差劲,怎么能获得青睐呢……
必须要蜕变,不能再拖了。
等它变得和伴侣一样,一定会让伴侣喜欢,和它生蛋的。
不过,在它离开前,得先把伴侣安置好才行。
人鱼稳稳抱起谢忘眠,一想到蜕变要有很长时间,它都不能再见到伴侣,这样抱她,心里就酸酸涩涩的。
可是又想到等它蜕变成功回来,就能和伴侣生蛋,以后一直会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就很值得。
哎呀,人鱼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它还不清楚伴侣这种动物,是按季度更换配偶,还是按年,又或者也和它一样,一辈子只有一对。
人鱼想了一会,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如果是经常更换的类型,那它再求偶一次不就行了,肯定没有谁能打过它。
伴侣的族群和它一样,都是小小的,她们都打不过它。
人鱼越想越自信,几乎是神采飞扬了。
谢忘眠坐在它怀里,听着头顶又开始哼歌,真是哭笑不得。
这就开心了。
果然是被烟呛到,不舒服,只是想着她在吃,所以宁愿挨熏,也不打算走。
真是傻鱼。
离开那儿,烟熏不到了就高兴。
它的开心和难过都好简单,好直白,就连心事也小得出奇。
让人想笑,心底又忍不住发软。
过分可爱了。
这次出发,谢忘眠让人鱼沿着河边走。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蠢,水稻水稻,肯定长在离水近的地方。
乡下种水稻能扯水管从河里抽水,有的稻池就不在河边,她一时半刻也没想起来。
而且她也太信任人鱼了,这种大海捞针一样的工作也安排给它。
谢忘眠都觉得自己有点像资本家了。
人鱼没有飞太快,但它飞过的地方,所有的鸟要么钻进树丛里逃跑,要么落地装死。
相反,体型特别小的小鸟反而胆子大,仍旧坐在灌木里梳理羽毛。
它们应该也清楚,自己不在人鱼的食谱上。
最近应该是繁殖季,谢忘眠看到了很多鸟窝,还有蛋。
好多鸟窝就搭在河边的芦苇荡里,谢忘眠甚至看到有的鸟蛋都被水泡上了。
窝搭得太低,都进水了,这鸟蛋还能活吗?
不能活的话,给她吃行不行……
谢忘眠招呼人鱼落下一点,她从人鱼怀里探出半个身子,把水里的鸟蛋捞出来。
被河水浸泡过的鸟蛋触感冰凉,只有鸡蛋大小,放这个世界,应该和鹌鹑蛋属于同一等级。
窝里有三个蛋,谢忘眠只拿走一个。
不远处还有别的鸟窝,用芦苇叶子编制而成,像一顶草帽,里面盛着圆滚滚的四个鸟蛋。
谢忘眠犹豫了好一阵,伸手也摸走一个。
以往都是人鱼捕猎,她没什么真情实感,吃也就吃了。现在自己下手,那对鸟家长就在不远处藏着,一声不吭,谢忘眠真有一种莫名的罪恶感。
不过,吃还是要吃的。
她也是自然界循环的一部分,动物是生命,植物也是生命。别说现在,就是她穿越之前,活二十多年,不知道吃了多少生命进肚子。
天天去鸡窝里摸鸡蛋,过年杀猪杀牛有肉吃,高兴得要蹦起来,下蛋的鸡到冬天就杀掉吃肉,她还剃毛呢。韭菜一茬茬割,只吃嫩的,不吃老的。
她要活就得吃东西。
“我一定不浪费,全都吃光。”
这才是对自己负责,也对食物负责。
谢忘眠也没全拿,两个蛋以下的她都没碰,四个蛋的她就拿一个走。
一共装了六个蛋,她和人鱼分别三个。
有鸟蛋吃,成功解锁新食谱。
谢忘眠的眼神没有人鱼好,她叮嘱人鱼记得观察一下有没有适合当锅的石头。
这还真有点难找,纯靠巧合。
她心里还惦记着火种的事儿,手里打火机也没几个,没气了怎么办?
钻木取火太考验体力,燧石,她不认识,火折子更不知道怎么搞了。
哎?
等等。
谢忘眠的双眼猛地亮起。
机舱啊!她怎么把这个大宝贝给忘了!
一整个飞机有多少铁,随便扯一块下来,让人鱼掰成凹形当锅不就行了,还用得着堵运气找石头吗。
货仓里托运的行李都是大件,她总能再找到几个打火机用吧,大不了以后常年烧煤,不断火就行了。
要知道,她可是坐拥一大片巨型竹林的人。
而且这个异世界,有没有水稻还是两说,她现在纯粹是一厢情愿。
其实应该自己多尝尝,也当一回神农,把能吃的东西都蒸一遍,万一这里的水稻长得像葡萄,她就是一直让人鱼白做工了。
谢忘眠拍了拍人鱼的胳膊,“星星宝贝,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拿行李箱的那个地方吗?”
人鱼点头。
“啾啾。”
记得,这是伴侣的巢。
“我们去那儿。”
人鱼刚调转方向,谢忘眠又连忙开口说道:“哎先别去了,天快黑了,明天再去吧。”
她要是让人鱼连轴转这样飞,真比资本家还资本家了。
人鱼在河边找了一块平缓的沙地把她放下。
谢忘眠环顾一圈,“可以,就在这里扎营。”
她抖开人鱼一直带着的行李卷,其实就是衣服卷,把它铺开,将床先弄好。
然后拿起匕首开始处理土豆瓜。
它和鸟蛋可以一起蒸着吃。
这里的东西都挺好吃的,本身自带食物的香气。谢忘眠觉得自己的味觉似乎又变灵光了,有点像刚开始吃辅食的小屁孩,连盐都不用怎么加,一堆烂糊糊就糊弄住了,就觉得东西好吃。
但她还是想要调味料。
舌头是满足了,脑袋没有。
谢忘眠心里就惦记着一口香辣的,浓油酱赤的,又酸又麻的刺激味道。
食材本身提供不了,再好吃也差点味儿。
她打算立刻开启尝百草行动。
很多东西都能画图,但滋味是画不出来的,只有亲口尝过才知道什么叫酸,什么叫辣。
谢忘眠没办法跟人鱼说明白,自己尝是最快捷的方式。
没准以前的人类发现这些调味品,也都是自己亲身品尝后才知道能吃,能做菜。
等人鱼抱着柴火回来,谢忘眠面前已然摆放了好几种草,连河里的水草都被她抓了一把。
“星晚宝贝,来看看这些里面有没有带毒的,不能吃的?”
人鱼捡木头的时候就知道伴侣在玩,这边抠抠,那边挖挖,但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把路边的野草都带回来打算吃。
这怎么能吃呢!
人鱼:“哈!”
时隔多日,谢忘眠再一次见到人鱼哈气,是对一堆草。
好滑稽,好想笑。
人鱼哈气还是挺有威慑力的,它脸上的鳞片在那一瞬都变明显,末端还微微炸开,晕出一道道红。
锋利的三角形尖牙也很有杀伤力,一看就咬合力惊人。
但谢忘眠看多了它眼泪汪汪、嚎啕痛哭的样子,一点都不觉得可怕,甚至有点像小猫哈气。
只剩下可爱的份儿了。
“不是让你吃的,我自己吃,这草有毒吗,能吃吗?”
人鱼摇头。
谢忘眠伸手去拿,胳膊却被挡住了。
好大一条鱼挡在她和草之间,“啾啾啾啾啾!”
“干什么,不让我吃啊,我就是尝尝,要是不能吃我肯定不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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