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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响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噪声。
“嗡——”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短暂停顿之后，主持人再次尝试发出声音，但无论他如何调整，刺耳的噪音都没有办法消失。
音响似乎坏了。
“音响师！！”建材王总厉声喝道。
后台，负责人对着对讲机咆哮：“小闫！小闫！你人呢，关键时刻搞什么鬼？！”
小闫没有回复。
负责人冲进设备区，见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小闫，他的身旁还放着两瓶已经喝完的矿泉水。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负责人伸手去拽小闫，但手指碰到的小闫的身体，指尖触到的皮肤却仿佛不是人类的皮肤。
他的肢体不再富有弹性，而是像是石膏一样的干燥冰凉，而且十分坚硬。在灯光下显露出皮下细密的冷白色裂纹。
负责人倏然一惊。
噔噔噔后退几步。
小闫对他的呼喊没有太大反应，或者说无法有什么反应。
他的眼珠艰难地转动，充满绝望，嘴唇半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僵硬如石雕，仿佛灵魂被困在了里面。
负责人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嗡鸣声渐渐消失了。
主持人拍了拍话筒，镇定道：“下面请欣赏开场舞——春之舞！”
穿着粉色花瓣舞裙的舞者们优雅地上台。
贾鸣和建材王总等人在前台后面不远的地方看。
台下不少人举起了手里的手机，伸长脖子踮着脚，眼神直勾勾地望向舞台上那些绽开的花瓣。
伴随着音乐响起，舞者们开始舞动。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抬臂，每一个旋转都像是复制粘贴，惊人的整齐。
——整齐过头了。
唐启北下意识问旁边的建材王总：“老王，这是你们洛瓦市的舞蹈吗？我怎么觉得古典舞跳出了机械舞的感觉。”
建材王总一愣：“可能是创新吧？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唐启北感觉有些不对，台上的舞者们的动作过于机械了。
就在这个时候，音乐开始变化。
密集的鼓点下，应该是一段高难度的急速旋转。
舞者们应声而动，转了一圈之后，却仿佛动作卡顿了一样，手脚不协调起来。
上半身与下半身转速不一致，导致她们以一个极其别扭诡异的姿势错位，像一棵绕树生长的藤蔓。
贾鸣也察觉到了不对，脑袋嗡的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话音刚落，污染警报声响彻整个广场！
贾鸣一惊，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地去抓手机，试图联系刚刚离开的郑局。
正在他拿出手机的时候——
舞台上，几名僵笑的舞者站立不稳，直挺挺地砸在台面上，没有惨叫，没有缓冲，像是木头一样僵硬。
最不正常的，是场上其他人的反应。
嘈杂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以喷泉区为核心，大片人群的动作变得迟滞缓慢，行动间充满了僵硬感，仿佛在他们的身上，时间都慢了下来一样。
而更外围的区域，尖叫如同浪潮般扩散开来！
周纬时站得远，看清楚了场上发生的一切。
不仅仅是普通观众，就连他们负责疏导和安保的调查员和保安也有不少人中招了！
周纬时脸色铁青，立刻拿出了通讯器：“中心广场发生污染事件！初步判定A级以上！请求紧急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
他奋力拨开重重人群阻碍，盯上了站在舞台旁边不远的贾鸣。
贾鸣呆在原地，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冲击力太大，脑子不够用了。
然而在其他人看起来，面对污染面不改色，这才是裁决者！
唐启北的语气有些慌乱：“裁决者，这是……”
贾鸣堪堪回神，下意识回答：“是污染物。”
回神后，贾鸣想起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于是又加上了一句：“有我在，不用担心。”
这几个字的语气轻飘飘的，却让唐启北和建材王总都放下了心。
裁决者战绩可查，在他的身边应该没问题。
话是轻飘飘说出去了，但此时贾鸣手心全是汗，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找地方躲起来，等特管局来救他们！
他看了眼神色慌张的唐启北和建材王总，咬咬牙，道：“我送你们先到安全的地方——”
闻言唐启北和王总面露喜色。
几人正准备离开，一道声音喊住了他们。
“裁决者！”
周纬时远远就看到了贾鸣，此时正挤开阻挡的人群，往这边走来。
离得近了，他提高了音量：
“危机当前！请与我并肩作战！”
贾鸣：“……”
-
作者有话说：
周纬时：[求你了]
贾鸣：[小丑]
第89章
“裁决者, 请与我并肩作战！”
周纬时凑了上来，语气坚定。
作为全场武力值最高的人，裁决者会是非常靠谱的伙伴。
但他只是个假货啊！
贾鸣的冷汗沿着脑袋流了下来, 脑子快速转动着。
“我去那边，你在这里待着。”他强装镇定, 手指向外围。
“特管局的同事很快就会封锁外围。”周纬时摇摇头：“这里更需要您。”
眼看这是赖上自己了！
贾鸣心中哀号。
他此时无比痛恨自己的能力，扮演谁不好, 偏偏扮演武力值那么高的裁决者, 这下捅娄子了！
“我……”他声音干涩，半天说不出话。
要不干脆实话实说算了！
他咬咬牙，正准备开口时，却见周纬时忽然往身旁一闪！
一条布满倒刺的藤蔓不知道从哪里伸了出来，擦着贾鸣的后背呼啸而过, 差点卷到周纬时。
“啧啧，别急着走哇！”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
周纬时转身拔枪, 肌肉紧绷。
看到那张脸时，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梅洛斯？！”
周纬时目露惊骇。
贾鸣的动作一滞。
沿着周纬时的视线方向望了过去。
最近他恶补了很多污染事件, 自然是知道这个名字的。那不是在庭院里被杀的那个老板吗？
“你认识我啊。”被点名的梅洛斯掩唇轻笑, 眼神冰冷。
他身后, 无数蠕动的藤蔓破开衣物, 狂乱舞动, 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狰狞地朝两人咆哮。
与此同时, 一根藤蔓沿着不起眼的地方朝着周纬时咬了过来！
“砰！”
没有丝毫犹豫，周纬时悍然开枪！
藤蔓尖端应声炸裂，喷溅出墨绿色的腥臭汁液。
周纬时见状侧身一躲，余光却看到裁决者站在原地, 对近在咫尺的藤蔓恍若未觉。
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他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梅洛斯的目光饶有兴致地锁定了贾鸣，藤蔓舞动得更欢，像是尾巴一样在他的身后舞动。
“裁决者，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为了活命，此时贾鸣什么都顾不上了！
梅洛斯一呆，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好说话。
他狐疑的眼神在贾鸣身上转了一圈：“真的？”
“裁决者！”周纬时难以置信地看向贾鸣。
贾鸣一抖，闭眼嘶喊：“真的。”
只要能活命，别说愿不愿意，让他现场表演倒立吃污染物都行！
梅洛斯轻笑一声，却没有放松警惕。
这一定是缓兵之计！
周纬时和梅洛斯脑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以裁决者疾恶如仇的名声，怎么可能投降？
说不定裁决者马上就要拿出他的小册子替天行道了。
“先看看你几斤几两吧！”
梅洛斯声音陡然转冷，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兴奋。
他身后，密密麻麻的藤蔓像是蟒群，铺天盖地朝着贾鸣绞杀而去！
裁决者，是时候展现你真正的力量了！
周纬时握紧枪，心中呐喊。
噗——！
众目睽睽之下，藤蔓狠狠抽在贾鸣胸口！
他像个破麻袋般离地飞起，惨叫着重重飞了出去，扬起一片灰尘。
周纬时：·口·！
有那么一瞬间，周纬时仿佛听到信念崩塌的脆响。
怎么裁决者还不如陈恪厉害啊？！
人家陈恪都能把整个浮世庭院搅得天翻地覆，怎么轮到裁决者了，一下就被抽飞了？
梅洛斯也愣住了，藤蔓都忘了挥舞。
随即，他爆发出了尖笑：“哈哈哈哈！裁决者？！这就是裁决者？简直笑掉大牙了！你还不如我们公司的普通员工呢！”
周围的藤蔓仿佛也在无声嘲笑，叶片都跟着抖了抖。
周纬时望向艰难起身的裁决者，只听见对方捂着自己的腰，面罩已经被击碎了，
贾鸣颤颤巍巍起身，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不是裁决者啊。”
梅洛斯神色一凛，无数藤蔓高高扬起，挥舞了过去！
“你他妈不是，那谁才是？！”
贾鸣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青年的身影。
看着眼前恐怖的藤蔓浪潮，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如果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再也不要靠这种方式挣钱了！
“哗啦啦——”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藤蔓在触到贾鸣之前，被无形的丝线切碎。
贾鸣猛地扭头！
只见周纬时双手抬起，十指翻动间无数藤蔓被切碎，大量的绿色汁液溅了出来！
他冷笑一声，对贾鸣道：“别愣着，快躲起来！”
意识到贾鸣是假货的时候，周纬时的意识仿佛从浪潮中清醒。
数种猜测在脑中电光石火般碰撞。
最后，真相破开迷雾。
“既然是冒牌货，就不要逞能了。”
周纬时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
“梅洛斯，你早就违法了知道吗？”
“干什么这样说话，装什么帅？”梅洛斯撩了一下头发：“你是裁决者吗？”
周纬时缓缓抬起手，无形的丝线在指间震颤：“不是，但不影响我杀你。”
-
谢闻渊离开报告厅的时候，立刻被几位研究者围住。
“谢医生，关于精神类污染物的防治和治疗手段，能否再详细阐述……”
众人望向眼前这个身材挺拔的男人。
这就是目前首屈一指的污染物专家。
经过最近几天的培训，他们对于他的能力已经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认知。
在污染防治方面提出的种种设想以及新奇的手法，称他为污染物克星也不为过！
提问者话音刚落，便察觉到谢闻渊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怎么了谢医生？”有人问。
正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手机都响起了通讯消息。
【紧急提醒——中心广场发生A级污染物事件，所有相关人员立即前往支援！】
报告厅内瞬间哗然！
洛瓦市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污染事件了！
混乱中，他们的目光去寻找那个身影，却发现谢闻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谢闻渊的眸色有些冷。
刚刚他收到了分体传来的信息，陈恪那边再次发生了污染事件。
又是污染物。
陈恪与那些肮脏东西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
谢闻渊对所谓同族或人类本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看法。
但他从未想过，某一天会因为人类而讨厌污染物。
不，不是人类，而是陈恪。
因为陈恪，他对同族的污染物生出了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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