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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茧利低头,似乎正查看着什么数值,未作回应。
蓝染惣右介笔直站立,连眼皮都未动一下,只将视线斜斜落在某处——那里无风、无景,却仿佛有什么在等他回应。
市丸银则已先一步踏出,像是压根没听见蒲原喜助的话,也没看任何人。
“喂……你们到底打算去,还是不去?”黑崎一护最先忍不住开口。
“唉,这种场面不去看看——说不定以后就没得看了呢。”
市丸银歪着头,语气慵懒,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揶揄谁错过了什么。
涅茧利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去不去无所谓,但若再擅自干涉,我不介意让整套系统将你屏蔽掉。反正你也从来不是什么稳定变数。”
市丸银笑得更开了些,语气轻盈地回敬:“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还把自己当成稳定常数啰~?”
“……说起来啊。”
蒲原喜助语调依旧轻松,手中扇子却在无风中轻敲掌心,敲出一种隐晦的节奏,像是为了某个未言明的提问铺陈。
“这次预定要升空的,只有「黑崎君等人」,对吧?”
他看似随口地转向涅茧利,语气平稳:“我们是不是该确认一下,会有谁同行?省得火炮那边又说我们在设备里藏了什么多余的东西。”
“放心,装置是特制的,不会出错。”涅茧利头也没抬地回道。
“我不是在说装置本身……”
蒲原喜助语速慢了些,终于将目光投向蓝染惣右介,眼中无明显敌意,也不见戒备,却总让人感觉像是踩在无声的绳索上。
“只是有点在意,蓝染惣右介……先生,您是怎么想的?”
那句「先生」轻得像风过帷幔,把语句中那层不安与试探藏了起来。
蓝染惣右介终于收回视线,语调如水面轻波:“你是在问,我想做什么?”
“嗯,虽然我知道您多半不会明说……”
蒲原喜助摊了摊手,语气听来像在自嘲,“只是我这种人啊,碰上太安静的事物就会有点不安,像现在这样。”
蓝染惣右介微微一笑,眼底却不见丝毫温度:“我不过是站在这里而已,若光是如此便让你们戒备??倒也挺有趣的。”
“那可不是戒备啊——”
市丸银忽然接话,声音轻飘飘地从侧边传来:“是被你吓得不敢靠近才对呐~”
蒲原喜助沉思片刻,转头问涅茧利:“需要我事先准备什么吗?感觉场面比想像中还要……热闹。”
涅茧利语气平淡:“记得把你那颗处理资讯的脑子清乾净就行。”
市丸银像是听见什么趣事般笑了一声,语气带点戏谑:“哎呀~上面可是有人在等呢,要是走太慢,那边的剧本可就开始没你戏份啰?”
至于剧本中是谁在等谁嘛——提前揭晓不就没意思了?
那句话像是不经意地抛出,却在场上奏出一种难以抗拒的节奏。
没人再多说什么,连黑崎一护也自然地踏出了步伐。
唯有蒲原喜助,落在原地,愣了一瞬。
他眨了眨眼,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又看向方才大家目光不约而同落下的那个方向——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却像藏着什么他还无法参与的事物。
半晌,他才轻挑眉毛,语调一如往常轻快:
“嗯??不好意思问一句,那边……是谁在站着吗?我该不会漏接什么角色登场了吧?”
众人步伐未停,只余静默流转。
黑崎一护差点噗地吐出一句「啊!对喔」。
涅茧利没回话,只淡淡地侧过头,仿佛在思索这种问题是否值得解释。
蓝染惣右介也未回头,只轻轻勾起唇角,神色晦暗不明。
而站在风中的市丸银,依旧笑得心安理得,眼尾弯弯地望向蒲原喜助,像是这才忽然想起——对方看不见自己。
“啊咧~你是在说我吗?”
——无人作答。
风静了一拍,随后又悠悠地掠过战后焦土。
众人一言不发地转身,步向十二番队的方向,只留下蒲原喜助站在原地,睁着眼,小声嘀咕:“……不会吧,我真的错过了什么?”
**
《十二番队的研究室—明亮版》
涅茧利走在最前,没有回头,手指一弹,将一枚小小的徽章甩向蒲原喜助。
银色的狐狸纹,锐利的眼,笑得不怀好意。
“这是什么?”蒲原喜助接住它,翻了翻。
“你不是要看见那家伙吗?”
“……啊啊,原来是这个意思。”蒲原喜助语调轻松,眼神却浮出一瞬的停顿,“得先输入灵压才能使用对吧?”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会问这些蠢问题了?”
“可惜,看来还是没效果。”
蒲原喜助试着将灵压流进徽章,却像对着空气说话。
视线落至涅茧利所示意的,市丸银目前所在的位置——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偏头看向涅茧利,语气还是轻轻的:”该不会……是我这边没打开什么开关之类的?”
“市丸银。”
涅茧利没有回应那问题,只是低声唤了一句。
半晌,空气像是缓慢转动了一下。
那个位置,那个空无一物的空间里,忽然像是被轻轻翻开了一角,有什么轮廓像水波里浮现出的影子。
狐狸徽章亮了一下。
蒲原喜助眨眨眼,这才看到站在众人之中的那个男人,脸上的笑意不减,像是早就站在那里,只是他没看到。
“呐,这不就看到了吗~我还以为你一直装作没看到我呢。”
语气一如既往的慵懒,带着他惯有的戏谑,像是故意把责任推回去。
蒲原喜助眨眨眼,这才将徽章重新别好,半叹半笑:“十二番队的东西真是??使用说明应该写清楚一点。”
“少把失误归咎于装置。”涅茧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是他刚刚才允许你看到他。”
*
蓝染惣右介此刻终于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四周,像是终于有余裕打量这间光污染浓度过高的空间。
他没开口,但那眼神已经把评论写在脸上了。
“啊啦~蓝染队长觉得怎么样?”市丸银挑眉看向他,“跟萨尔阿波罗当年的实验室相比不遑多让对吧。”
“……品味一如传闻中那般难以忍受。”
语气平淡,却像是在把过去未曾交集的仇怨与揣测一并吐露。
三人第一次并列,蓝染惣右介、蒲原喜助、涅茧利。
他们的存在本就如同不同实验室中绝不共用的有机溶剂,一旦混合,只会爆炸。
尸魂界最麻烦的三颗脑子有时以来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密闭空间。
*
“啊啦~黑崎一护君都要上路了,不来看一眼,说不定下次就得凭灵压辨认了呢~”市丸银笑着偏头。
话音刚落,蓝染惣右介斜睨他一眼,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银很关心他的行程?”
市丸银耸耸肩,语调依旧轻飘飘:”唔~我只是觉得,这场戏他不上去的话,后面的布景可就没人撑得住呐~”
话虽含糊,却像是悄悄划开了某条界线。
蓝染惣右介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露出笑意:”原来你也开始懂得担心世界了。”
“蓝染队长是这样想的?”
市丸银回望他,眼眸依旧眯起,看不清里头藏着什么——或许,正因如此才叫人不安。
“马上就有讨厌的东西要遭殃了嘛,怎么会不开心呢~?”
那语气轻得像在聊天,却让人无法忽视其中的预感。
“好了,说正事吧~”蒲原喜助见气氛开始微妙,连忙开口,“虽说有大炮在等,但实际上升空的能量还差一点。虽然我准备了备用源,可是——”
“不需要你那备用。”蓝染惣右介打断了他,语气淡淡,“这种程度的灵压,我来就行。”
“喔?”涅茧利这才抬起头,声音透着嘲讽,“你有这么好心?那顺便把自己封一封,让我们好收拾怎么样?”
蓝染惣右介淡淡地笑了,终于抬眼与他对视。
“原来你们也知道,那些封印不过如此。”
语气像是随口陈述,又像刻意点破某些不想被承认的事实。
“可惜啊,那时没能让你们连「观察」都办不到。 ”
语尾一落,空气像是静止了一瞬。
就在那压力几乎将话语本身撕碎之前,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快的拍手声。
“欸~别这样嘛,大家难得地聚在一起,别老提那些旧帐嘛。”
蒲原喜助一边笑,一边把扇子啪地打开,像是要赶走这场看不见的风暴。
“说到封印啊……别担心,要是再需要的话,我肯定能做一个更坚固、更体贴、更有美感的版本,保证让人关进去也住得舒舒服服的唷~”
他笑得轻松,语调不疾不徐,像是讲一段毫无压力的日常闲话。
但他眼底的光 微微一闪,只在那一瞬,闪过不属于笑容的锐利。
**
好吓人啊……
黑崎一护、井上织姬、茶渡泰虎默默缩在墙边,表情像是在祈祷自己透明化
黑崎一护悄悄的靠近市丸银身边,压低声音:“这三个人要是真的能合作,还用得着我上去吗……?”
市丸银轻笑出声:
“唉呀~当初说要打倒蓝染队长的气势去哪了?我可记得那时你挺嚣张的呐~”
“那……那是因为……”
看着黑崎一护红的如苹果的脸,市丸银嘴角上扬,还是一样不禁逗啊……
不在理会黑崎一护的支吾其词,他目光落在了黑崎一护腰间的斩月上。
双刀的斩月,在灵压环境中仍稳定如初,像是理所当然地存在着。
“……原来你找到祂真正的型态了啊。”
市丸银低声说着,声音有些远,像是说给自己听。
脑中不禁浮现蓝染惣右介暂为保管的神枪。
自他死后,那柄刀便不再改变,更别说卍解。
就像是停摆在某个形状中的器物,不再需要伪装,不再需要说谎。
那么,为什么仍是这副模样?
他早已不是死神,不再需要配合什么「斩魄刀系统」,不再需要掩饰祂的异常。
早该褪下「刀」的样子才对。
可没有。
静静地,依旧以一柄刀的姿态存在着。
仿佛这就是它最初的样子。
——不,如果说,祂从一开始就是刀的样貌呢?
如命运之针,以斩为旨的观测之器。
既能标记、也能指引,那么——
是否也能斩断?
第48章 裂果的协议
火炮轰鸣,一道笔直的光柱划破天际。
黑崎一护的身影随着那道光,消失在灵压震荡的缝隙中,像是穿越了什么界线,风被震碎,空气迟滞片刻,又迅速回复原状。
但留下的问题,却再度浮出水面。
蒲原喜助拿出扇子,将视线收回,看了看现场「被留下」的人物,笑得无辜:“灵压也释放了,王牌上去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
涅茧利冷笑,他的视线始终落在不知何时就不发一语的市丸银,和哪怕是释放灵压充当能源,也始终注视着前者的蓝染惣右介。
气氛又一次紧绷了起来,此时通话仪器不合时宜的响起。
京乐春水的声音。
——又慢了一步。
究竟是错过了发射,还是早就算好,特意等到黑崎一护离开后才开口,无人能确定。
“哎呀,真是热闹的现场,连我都不好意思插嘴了呢。”
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刚从阳光底下醒来般。
“看来一护升空顺利,让人安心啊……辛苦你们了。”
他总是这样。话说得客气,像是无关痛痒。
下一句,才是关键。
“不过嘛,蓝染——我想,咱们还是该谈谈正事了。”
短暂的静默。
“毕竟,当初请你离开无间……”
声音依旧轻描淡写,
“……可不是为了让你陪着市丸君晒太阳的吧?”
蓝染惣右介没有反应。
别说回话,连眼神都没有丝毫的偏移。
仿佛京乐春水所提的战局、协议,甚至整个静灵庭的命运,都不足以撼动他半分。
市丸银此时才像是回了神,转头看向蓝染惣右介。
“啊咧…蓝染队长在学沉默的人设吗?那样不就没特色了嘛~”
蓝染惣右介轻笑,没有收回注视的目光。
“呵……黑崎一护才刚升空,你们就急着焦虑起来了吗?”
像是施舍一样的开口,语气轻缓,像是在陈述一项观察,却居高临下得令人难以忽视。 “真是可悲啊,瀞灵庭这些年……果然没什么长进。”
话语落下,像一道无形的结界,将彼此的立场划得清清楚楚。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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