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稍稍被拉松的空气,瞬间又被勒紧了。
“啊啦,啊啦…蓝染队长这么一直盯着我看……可真让人不好意思啊~”
市丸银笑着偏头,眼睛弯弯得像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从友哈顺着那条通道离开后,队长可就一眼不眨地看过来呢~”
“该不会,又在想些什么……让旁人看了不太舒服的事吧~?”
京乐春水的通讯中听不见银的声音,但他的语气没有半点迟疑,像是早已料到一般:
“市丸君也在场吧?”
他顿了顿,轻声一笑,像是在对某人低语:
“你总是不会错过这种热闹场面呢……”
“蓝染啊……虽然你总不爱让人猜底牌,但这回,我就先出张牌了。”
“你会怎么做,我们谁都无法左右。但——”
“如果你愿意,在这场战争里别站到我们的对立面上……”
“那么市丸君的事,瀞灵庭也许能帮上一点忙。”
“我们的手段不如你惊人,但……有些麻烦事,也未必处理不了。”
市丸银的笑意扩大了几分,像是刚听见什么格外好笑的话。
声音轻柔,语尾却带着沁凉的讽味:
“唉呀,这么快就帮我把未来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大家还真是贴心得让人感动呢。”
京乐春水的语气仍然平稳,他当然没听见,但也许听不听见本就不重要,只是自顾自地续上话头:
“如果瀞灵庭真的不存在了……你所珍惜的他,也就没有办法继续存在吧?”
话语轻描淡写,落点却极其精准。
“所以啊,这是一场大家都能赢的交易,不是吗?”
蓝染惣右介的语气曾动摇,只看转头看了看京乐春水的通讯装置,语调平静无波:
“……你们对自己的能耐,未免评价过高了些。”
话语中不带明言的不屑,但那种「连讥讽都不屑出口」的态度,早已是一种压迫。
京乐春水没有改变语调,依旧像在讲述与自己无关的棋局:
“你或许不需要我们……但若是有另外两人出手,让市丸君稳定下来的胜算,总归是大得多。”
「另外两人」是谁,场上众人心知肚明。
空气因此顿了一瞬。
涅茧利冷哼一声,像是对被硬拉进来感到不悦,却没出言反驳。
蒲原喜助则照例摇着扇子,笑得无辜:
“咦?怎么说着说着,感觉像是点到我名字了呢?真是……听错了吧~”
“更何况嘛……”
京乐春水语调依旧轻缓,话语却像是不动声色地铺开一张网:
“我们当然拿你没辙,不过嘛,要让你偶尔头疼几下,也不是做不到的事。”
他话音一转,语气更轻了些,像是随口补上一句:
“整天被人通缉着,日子总归不太清净吧?”
他顿了一拍,语气不变,像是在随手落子,又像不经意地抛出最后一记暗箭:
“至于市丸君啊……你比谁都清楚,他可不是个会乖乖待着的角色。”
“这种时候,要是又跑去哪凑热闹了,闹出什么场面……可就难收场了吧?”
蓝染惣右介这回没有立刻回话。他的目光掠向市丸银,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默算变数。
市丸银则笑得一脸无辜:
“要是消失了啊……倒也挺轻松的不是吗~这样就没人能拿我去做交易啦~”
语气轻快,却句句掐准了蓝染惣右介最不想听见的部分。
蓝染惣右介看着他良久,终于开口:
“若这点让步,能让你们误以为自己掌握了什么……那也无妨。”
语气仍是平静如水,却让人一点也无法松懈。
而在这样的答覆落下的瞬间,涅茧利与蒲原喜助的目光也悄然交会。
他们都明白——这不会是结束,只是一场更深层、更复杂的博弈的开始。
合作,不代表信任。
共敌当前,也不代表会放任蓝染惣右介为所欲为。
即便是提供协助,也必须附带「限制」二字。
这场交易,看似交锋,实则字字伏笔。
真正说出口的,不过是彼此都选择「装作听懂了」部分而已。
但在战争尚未结束之前——
谁都无法拒绝这场暂时的妥协。
***
讯号终止,蓝染惣右介没有再看通讯装置。
他拿出暂代市丸银保管的神枪,仔细观察。
通体覆满细碎裂痕,像是用执念维持形体的灵压结晶。
蓝染惣右介伸出手,指尖一触,便有一层灵压轻微颤动,宛若伤口尚未愈合的肉身,正不安地拒绝他碰触。
他的眼神,终于浮起一丝明确的意图。
“……得替银,换个核心了啊。”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早该处理的小事。
蓝染惣右介这才把眼神转向市丸银。
“银……我需要你配合一下,”蓝染惣右介语气平静,像是说一件早就决定的事,
“你不会拒绝吧?”
市丸银弯起眼,笑得像什么都早已看穿:“哎呀~这么难得,蓝染队长居然说了「需要」两个字,真稀奇~”
*
“你们十二番队,有没有能完全隔绝观测、也无法被定位的空间? ”
蓝染惣右介淡声询问。
涅茧利挑眉,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动机与后果。
片刻后,他低声哼了一声。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聪明的决定——但考虑到那家伙的状态……也不是不能做。 ”
“那就足够了。 ”
蒲原喜助则只是看了看萤幕,没说什么,像是早预料到会走到这一步。
*
市丸银走的很悠闲。
那一身笑意仍在,步伐仍轻巧,只是气场浮散,像是连存在感都变得透明了几分。
蓝染惣右介静静地跟着,一言不发。
直到市丸银走入那片真空般的房间中央,他才止步,凝视着市丸银的背影,语气平静得近乎轻柔:
“睡一觉吧,银。 ”
语音落下的同时,蓝染惣右介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不像出于情感,更像一场灵压的覆盖与主导——但那姿态却异常温柔。
市丸银没有挣扎,只是半眯着眼笑了笑:“居然这么大费周章啊……之前不是还说要我学会求救,却连手都懒得出吗……”
语尾轻飘飘的,像是还在戏谑,却随着灵压的流动越来越不清晰。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压制,那不是失控,而是被稳定。
但这种稳定……太过熟悉了。
——是被拥有的感觉。
“原来如此……”市丸银低声呢喃,气息已然模糊不清,
“所以从刚刚开始,大家都这么热衷帮我安排未来啊……”
蓝染惣右介没答话,只是弯下身,手指轻触躺椅表面,灵压静静释出,在椅面铺展出一层稳定的灵子膜层。
随后,他才将他横抱起来,安置到那道被灵压包覆的椅面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把什么脆弱的东西安放进盒子里,又像是怕对方突然醒来逃走。
随后,他弯下身,将那柄布满裂痕的神枪,轻轻放回银的怀里。
蓝染惣右介胸口的崩玉缓缓浮现出光,灵压沿着掌心缓慢渗入银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极不稳定的裂痕,像是被抽空了什么核心似的空洞不稳。
崩玉的灵压悄然与之共鸣,像是为断裂的轮轴补上一枚勉强能转动的轴心——并不完整,但足以撑过接下来一段时间。
蓝染惣右介低头看着市丸银。
“只是……让你能好好睡一觉罢了。 ”
市丸银的身体逐渐沉入灵压结界的深层,如同沉睡。
——就是这个时候。
蓝染惣右介正转身布下最后几层封印的同时,他勉力抬起了右手。
神枪像是与灵魂共鸣,刀尖在空间里滑出一道几不可见的弧线。
那一瞬,空气如同被切开,目标是那一道从市丸银的胸口连向蓝染惣右介背影的无形之「线」。
下一秒,断裂。
蓝染惣右介停下脚步,转过头,恰好看到市丸银半睁的眼。
神枪垂落,仍由银虚握,像是失去力量前最后的任性。
“到最后也要试一试啊……”
蓝染惣右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不讨厌这点喔。”
他弯下身,替市丸银把快握不住的神枪放回他怀里,然后轻轻将他揽进臂弯,小心翼翼地放到躺椅上。
崩玉灵压完成最后一层包裹,市丸银的身体终于安静下来。
就像某种古老遗迹被封印于地下,静止而沉默。
蓝染惣右介站起身,最后深深地注视市丸银。
然后他走到门前,准备推门离开。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气息。
市丸银的眼睛微微张开一线,嘴角像是梦中也在笑:
“……成功了啊。”
他看着那条已然断裂的因果线——
他与蓝染惣右介共享此世的可能,已不复存在。
神枪果然是用来斩的。
而这一刀,是他给想要永远留住他的蓝染惣右介,最狠的一次报复。
第49章 终焉的端倪
市丸银觉得自己正在作梦。
那是一种没有边界的静谧,像被一整片死水包裹的深海,什么都听不见,也感知不到,只剩某种说不出来的——
——压迫。
市丸银无法言喻那是来自哪里的感觉,只知道它从自己胸口不断渗出,如温吞的灵压烟雾,缓慢、冷淡地提醒他:“你正在被某种事物钉住。”
不,是某种东西刺进了体内。
模糊的梦境中,他低头,看见了自己胸口的刀。
刀刃没入身体的中央,如同概念性地将他钉死在什么既定的命运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记不得。
也许是早已发生,又或者,是即将来临。
声音全部混杂在一起。
谁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带着剧烈的混乱与困惑。
又有谁的声音从附近响起,充斥着不屑和狂妄。
光线开始涌入那片深海,像是梦的结界被撕裂。
他抬起视线,看见那张脸。
——黑崎一护。
那张震惊的脸正盯着自己,像是亲眼目睹了什么无法接受的错误。
他的手,正握在那柄刀柄上,一脸慌张地想把它抽出来。
市丸银下意识地想动,却发现自己依旧动不了。
他的视线转向后方,然后,他看见了另一张脸。
——友哈巴赫。
那双眼充满俯视的冷笑,像是在观看一场既定剧本的顺利上演。
而就在市丸银想张口吐槽这场闹剧是哪出时,黑崎一护终于成功把刀拔了出来——
下一瞬,蓝色的灵压条纹,像毒蛇般在他的右臂浮现。
市丸银的瞳孔骤缩。
——“那是……!”
来不及说出来,他已经看见了:黑崎一护反手将那柄刚从自己胸口抽出的刀,狠狠地往眼前劈下——
目标不是敌人,也不是友哈巴赫,而是——
*
“嗡——!”
一声钝重的精神轰鸣震开他的思绪,市丸银猛然睁开眼。
他还在那间无声的房间里。
空气依旧被厚重的灵压封锁,像是世界已经被隔绝在门外。
但神枪——那柄遍布裂痕的刀——此刻正剧烈震动着,传来与过往完全不同的警报信号。
市丸银感觉到自己是被祂唤醒的。
不是情绪的共鸣,也不是呼唤式的意识牵引,而是一种几近暴力的干涉——神枪正在用全力震醒他。
“……做什么呐,吵死了啊……”
他低声咕哝,却立刻察觉到异常。
灵压线正疯狂窜动。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因果线交错如蛛网,但不同以往,这些白色细线没有变黑——而是……断裂。
一整片因果线,像被无形之刃划过 。
不再是染黑、扭曲,而是——纯粹的「中断」。
像是有什么本不该被终结的事物,突然之间被切去了延续。
灵压线紧绷得可怕,像是一场早已无法收场的爆炸即将点燃。
市丸银抬头看去,视野像是自动对焦般将空间压缩成几道浮动的画面:
他看见黑崎一护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刀,一脸惊愕;看见友哈巴赫的脸上浮现一丝骄傲与讽刺;再看见,灵王的身体,被自正中腰斩——
那不是预兆。
不是可能性,也不是干涉画面。
——是既成事实。
市丸银眨了眨眼。
“……所以啊……是你赢了吗,友哈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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