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当事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随便从地上捡来路不明的钱,捡来后看都不看就拿去买东西。
甚至还学习上面的标语拿去给他的傩戏做宣传。
众人:…
怎么说呢?好像是条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
方苗瑁见在场的人都不说话,就连站在劳淮川旁边的大哥哥都不笑了。
湿漉漉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o.O?
女警官将纸币收了起来:“小同志,是这样的,你这张钱是非法印刷的,按道理来说是不可以随意使用支付的。”
“并且这上面是不良教会的宣传标语,念在你是初犯,初心也是为了宣传非遗传统文化,所以家长带回去教育一下就好了。”
说完,女警官就给劳淮川递过去一张表格:“您就是这位小朋友的家长吧,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带回去了。”
劳淮川提笔准备签字,就听见方苗瑁清脆的回答声。
“不是的,他不是我主人,他是我接的客人。”
只是因为当时接任务的时候上面留了劳淮川的电话,这下子进了局子,他才填上去的。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劳淮川的身上,有的眼神带着鄙夷,有的带着震惊。
就连旁边办公的其他警务人员都闻言看了过来。
连铖站在身后,眼睛都瞪直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他们科隆的总裁私底下居然是…
女警一下就反应过来,她看了看面前衣着破旧赤着脚的男生,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衣着不凡的男人,立刻把笔夺了过来。
脑海里已经浮现了八百种诱拐小男孩的戏码。
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不是非法使用纸币宣传传统文化的等级了。
而是直接上升到yin//秽//色//情接待客人的程度。
劳淮川神色不悦,他几乎是强压下内心的怒气,漆黑的瞳孔仿若凝成实质,语气严肃的可怕。
“方苗瑁,你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
方苗瑁被他凶了一下,又立马瞪了回去:“本来就是嘛,你就是我接的客人啊。”
为什么大家都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劳淮川还生气,到底在生气什么呢?小猫不懂。
人类好复杂。
连铖:求求你不要说了,他感觉他们家老板好像要碎掉了。
女警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容,拿出银色手铐在桌面上敲了敲:“这位先生,请您想清楚再回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结束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直至劳淮川拿出昨晚家中摄像头拍摄下的内容,警察这才半信半疑的放人。
临走前那名女警还拉过方苗瑁的手不断的叮嘱::“要是被骗了不用担心,我们人民警察会一直守护群众的安危。”
一旁轮椅上的劳淮川:…
车内,两人面面相觑。
还是劳淮川先开了口:“你另外两个同事呢?”
方苗瑁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悄悄挪着屁股就离人远远的:“他们先回家看东西了。”
“回桥洞吗?”
方苗瑁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这是第一次,劳淮川对人的智商感到了担忧。
但这并不是关键点。
他大费周章放下公司的业务,亲自跑过来的重点。
是在于那条破裂的项链。
是在于今天上午所发生的一切,到底真的是一场意外,还是所谓的消灾祈福。
没有理会人的惊奇,劳淮川将公文包里的项链拿了出来。
头生双角,满口獠牙的莽将,现在从中间裂开了两道口子。
两道,正好和今天的事情对应上。
方苗瑁看见人手心中碎裂的项链,内心咯噔了一下。
劳淮川将面前人的反应全然收入眼底,一下子,内心沉了几分。
所以这次不是骗子,对吗?
劳淮川眉尾微微上挑:“所以你是真的非遗传承人?”
但方苗瑁已经顾不上听人讲话了,他伸出手去将项链拿了回来。
片刻后,抬起头来,面对眼前的人,点了点头。
方苗瑁现在心里害怕极了。
因为他做的傩面项链又又又裂开了!
什么时候裂开不好,偏偏在送出去的第二天就裂开了。
明明他做的时候,都有在上面输送灵力的。
到底怎么回事?小猫已经要哭了。
他心里已经在幻想因为生产的产品质量不过关而被客户打到残暴街头的画面了。
不要啊!
他不要当流浪在外的小猫咪!
但是劳淮川问他是不是真的非遗传承人,方苗瑁点头了。
这还用问吗?千真万确!
小猫从不骗人!
劳淮川:…
劳淮川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用在这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就不应该相信面前这个男生。
今早所谓的事情只不过都是个巧合罢了,合同是巧合,车祸也是巧合,就连这条破碎的项链也是巧合。
劳淮川搭在桌面上的手指点了点:“联系程叔,叫你爸妈来接你。”
这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联系他家中的长辈,把这个疯跑出来的男生带回去。
“我没有爸妈。”方苗瑁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呆愣,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人。
他对父母已经没有了什么印象,只知道当时睁眼的时候已经在了宅子里,后来就替人看家守院子。
但那个时候遇到的主人对他很好,每天都给他煎小鱼干吃。
劳淮川的脸沉了下来,阴沉的目光落在男生破旧的衣服和洗的发白的裤子上。
他依旧是赤着脚,粉白如玉的脚甚至还在车毯上留下几个灰扑扑的脚印。
程叔说他是从赣鄱来的。
“那就把你的身份证给程叔,他会帮你买票送你回去的。”
方苗瑁又疑惑住了,歪着头,声音软的不像话:“身份证又是什么?”
劳淮川抬起头,神色凝重:“你没有身份证吗?那户口本呢?”
“户口本又是什么啊?”小猫挠头。
劳淮川闭上了眼,冷峻严肃的面容有了一丝皲裂。
劳淮川:“那你是怎么过来的。”总不能告诉他是走过来的吧,结果下一秒,就听到男生清脆的回应。
“走过来的呀。”
其实他也想飞的,但是他没有翅膀,而且又重重的,白鸽肯定不会带着他。
方苗瑁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劳淮川,那双干净透亮的眼里好像不谙世事,纯的厉害。
就如同孩童一般。
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黑户,估计连学都没有上过就出了社会。
就连他曾经提到过的主人,也怕不是村子里什么奇怪的人让他喊的。
方苗瑁这么笨,给点好吃的就说他是好人。
走在路上看到东西就捡。
连话也说不明白,就会光着脚到处跑。
恐怕出来骗钱,也是村子里的人教他的。
那一刻,劳淮川对上方苗瑁那双清纯无辜的面庞,动了恻隐之心。
养一个骗子罢了。
如果带回去真的祈了福,也不会是白养。
他劳淮川,从不做赔本的生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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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哟哟~养一个骗子罢了,我劳淮川从不做赔本的生意~
第5章 小猫觉得,劳淮川对他的信任又增加啦
“这就是你的东西?”
客厅里,劳淮川坐在轮椅上,身上的西装褪下,换成了休闲的居家服,看着方苗瑁脚边的两个红色塑料袋发问。
方苗瑁点点头,脚上穿着一双程叔给他带的拖鞋:“是啊,我所有的衣服,面具都在里面了。”
就两个红色塑料袋,装的满满的,连个行李箱都没有。
方苗瑁觉得脚上的鞋子穿着很不舒服,想脱下来,但见着劳淮川的脸色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放出尾巴来,挠一挠他的脚,但是不行,这样他的秘密就会被发现的。
劳淮川视线从他的脚腕往上移,落在那双懵懂无辜的眼睛上:“另外两个人呢?”
他没记错的话,方苗瑁好像走哪他们就跟到哪吧?
“他们回村子里啦,因为你就请了我过来,他们还要回村子里帮忙的。”方苗瑁双膝并拢合好,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上课会乖乖回答老师问题的好学生。
劳淮川抿了一口茶叶,浅吐出一口气:“那我给你的钱呢?”
一箱子满满的现金,现在却不见踪影,可别告诉他这个黑户骗子还有银行卡。
“他们带回去啦。”方苗瑁听到他的发问回到道,随即肯定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你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工作,给你消灾祈福的,让你腿尽快好起来。”
他拜托了方狸和方偶,一定要找个地方把钱埋起来藏好才行,这可是他们壮大傩戏团的重要启动资金。
劳淮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再次对上那双清透的双眼,垂下了眼眸。
他的腿好不了。
就算好了,还会有人把他弄断。
“好了之后若是又断了呢,你也会继续帮我祈福吗?”劳淮川声音平淡毫无起伏,仿佛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恍惚间,他有些自嘲,祈福有用的话,那还要医院做什么?
男生答应的话,恐怕也只是为了骗钱罢了。
方苗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腿好了还会再断吗?小猫不知道。
随即劳淮川就听见男生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声线:“好了之后就不会再断的,如果再断那就是没有好透。”
“这样吧,我给你算一卦,看看你以后能不能好。”方苗瑁说着,起身蹬蹬蹬就跑到他面前蹲下。
明明就几步路的距离,他非得要跑,脚上的铃铛也随之晃悠悠发出了声响。
“你还会算卦?”劳淮川目光落在蹲在他脚边的人身上。
方苗瑁仰着头,微微上扬的眼角和纤长卷翘的睫毛,鼻子小巧精致,嘴巴也鼓鼓的,蹲下来抬头看他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小猫。
他漂亮是不假,但每次他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人时,莫名的总有些犯规。
偏偏人又单纯的厉害。
方苗瑁重重的点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我什么都会的。”
他可厉害了,村子里经常照顾他的爷爷都夸他是最厉害的。
说着,他就把劳淮川的掌心捧着,埋下头细细研究起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手心,有些酥麻的痒意,从劳淮川的视角看过去,方苗瑁几乎整个头都要埋进去似的。
忽然间,方苗瑁抬起头来,瞳孔里满是震惊。
劳淮川问:“怎么了?”
“有没有纸笔呀?”
劳淮川让程叔拿了过来,递到方苗瑁跟前,但方苗瑁准备下笔时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
“你生辰是多少?”
“你在哪里出生的呀?”
方苗瑁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后,得到答案在纸上画的更起劲了。
大功告成!
方苗瑁好像不嫌累似的,一直蹲在人的脚边,满脸严肃,劳淮川看见纸上鬼画符的图样,对方苗瑁的信任又降低了几分。
但紧接着,他就透出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你妈妈是女的,你爸爸是男的!”
劳淮川:…
原来人真的可以被气笑。
程叔在一旁看着有些吃笑:“小先生,这个你不用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哎?是这样吗?”方苗瑁身子都蹲直了:“那好吧。”
方苗瑁把纸上的一个猫猫头划掉之后就伸出手来点着旁边另外两个:“你今年会走桃花运哦,而且这个桃花已经来啦。”
“而且你命里有太极贵人,你是不是偷偷学过玄学了?”小猫咪抬头疑惑。
“没有。”劳淮川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才会在这里陪他玩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方苗瑁更疑惑了,他把纸举到人的跟前嚷嚷:“不对,你看你,还有副业呢,你以后肯定要搞玄学的,你命里有这个,以后肯定要干这行的。”
他似乎是怕人不信,还站起身来,将A4纸怼到劳淮川面前。
程叔原本想出手阻拦,但察觉到劳淮川的神色,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但方苗瑁仍在指指点点:“而且你的腿以后会好起来的,不对,是很快,但就是要付出点代价。”
他终于说到了关键点。
劳淮川伸出手把挡在面前的纸张挪开,漆黑瞳孔里的情绪晦涩难懂:“什么代价?”
方苗瑁一下子又蹲在人的脚边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个我看不出来。”
他技术没有那么精透,更何况这种具体的事情,是算不出来的
一想到这里,方苗瑁不免替劳淮川有些担忧,其实小猫咪能察觉到,劳淮川人不坏,只是看着凶凶的,但现在也在逐渐相信他。
而且还把他带回这个大房子里住,还给他吃好吃的,最重要的是还给他好多钱!
方苗瑁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那么多的钱。
嗯?他再踏进这里一步他就不是人?
这话又是谁说的,小猫咪不知道,况且他本来就不是人。
“算了。”劳淮川操控着轮椅,转身就驱向电梯口。
骗子。
方苗瑁看着人走远,一下子就站起身来:“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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