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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那条项链裂开了。
劳淮川对这些东西并不了解:“是有区分的吗?”
方苗瑁点头:“有,分正神和凶神,但也有动物精灵的面具哦。”
劳淮川随意看了两眼,除了神仙之外大致都能看出动物类别,华国传统文化就是这样,将各路神仙齐聚,雕刻绘画在不同的东西上面。
方苗瑁指着:“这个是老虎,这个是猴王,还有牛头马面....”
“那怎么没有猫?”
是了,这些面具里面没有猫。
但例外的是,学傩戏的村子里供奉的却是猫,不管是方苗瑁的家,亦或是其他人的家里。
方苗瑁一愣,呆呆的看着人的脸,声音忽的放低了:“没有猫哦,正统的文化面具里没有猫。”
“为什么?”
方苗瑁摇头,下意识的牵上人的小指:“我主人说猫是家畜,太温顺小巧了,没有他们厉害....”
莫名的他心里有些泛酸,对啊,为什么呢?为什么傩面具里没有小猫呢?明明小猫也很厉害,小猫还会变成人学傩戏,而且他还会读书玩手机。
劳淮川反握住他的手,抬眸直视供台,声音平淡:“猫不厉害,那为什么要供奉它?”
寻常华国人的家里,要么就是供菩萨和土地神,要么供奉的是各路神仙,但这里供的是猫。
方苗瑁顺着人的目光看过去,随即踮起脚,压低嗓音满是严肃:“我偷偷跟你说哦,是因为村子里有小猫神。”
“小猫神?”
“嗯,你想不想看,我偷偷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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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苗瑁带着人往山里走的时候还嘀嘀咕咕:“你跟我出来的事情不能让村子知道,只有村长才可以去见小猫神的。”
他活这么久都没见过,但是每一任村长都能见着,小猫觉得他得把所有继任的村长熬死才行,可村长要什么时候才能死光呢?小猫有些苦恼。
但没关系哦,他要带劳淮川去探险了,他们要去见小猫神!
大黄跟在他们身边,因为猫不识路,但大黄吃屎吃多了,闻到村子里有人上厕所就会匆忙跑回去,生怕被冲走,猫也跟着狗跑回去,就能找着回家的路。
方苗瑁垂眸看着劳淮川的腿,有些担忧:“大黄说要走很远,你的腿还没有好,到时候我背你走。”
他可以骑大黄,劳淮川可以骑他,虽然猫有点小,又胖,要是人不小心摔倒了,坐在小猫身上就不会感到痛啦!
方苗瑁有些激动,像是得了小学生春游综合症,拉着人的手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千万不能告诉给村长哦。”
劳淮川:“嗯。”
其实作为客人,他不应该这样,但在听到方苗瑁说有小猫神后,鬼使神差的就跟着人走。
他们没走多远,甚至连河都没过,但一阵匆忙的脚步传来,方苗瑁被人拽住了手。
是阿彪。
阿彪死死的盯着劳淮川:“你不可以带他过去。”
方苗瑁楞神片刻,歪头:“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你就是不可以带他进去。”
方苗瑁解释着:“我们不让村长知道就好啦,你帮我们保密好不好,拜托拜托。”说着,就把双手合成拳头,给人虔诚拜三拜。
毕竟猫也很想去看小猫神呢。
阿彪跟男人对视,脑海里闪过那句‘我不喜欢猫’随即眉头皱的更深:“你带外人进去神会生气的,会打雷。”
方苗瑁原本还期待着,但是一听到打雷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声音都在发抖:“不要打雷,不要打雷。”
打雷会把猫猫劈晕的....
劳淮川感受到方苗瑁在抖,指腹轻摩在他的手背,温声安抚:“那我们不去了,不怕。”
临走前劳淮川回望那坐山头,淡淡瞥了一眼走在前头的阿彪。
他们什么也没说,这个阿彪是怎么知道他们要去山里的。
方苗瑁被人带了回来,路过阿彪哥院子的时候还瞪了一眼:“他们家的鱼坏。”
劳淮川抬手揉了揉方苗瑁的脸,上面的红痕已经消退,轻笑。
方苗瑁不高兴了,掰开人的手:“你还笑我,你跟阿彪一样坏。”
“阿彪哥一点骨气也没有,村长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这样下去等死翘翘了都见不到小猫神。”
方苗瑁已经偷偷决定好了,等把所有的人熬死,他要自己去见小猫神。
劳淮川:“在村里长大是这样的,你刚来港城的时候不也这样?”
方苗瑁摇头:“他才不是村子里的人,他是从外面来的。”
劳淮川微怔:“外面来的?”
“嗯呐,玲玲姐说他以前是在城里给人建大房子的,可厉害了。”
“那个小孩也是外面来的吗?”
“不是哦,方花是村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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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苗苗仅仅只是闻闻味道都能迷糊成这样,以后要是偷喝上了那不就…
嘎嘎嘎嘎嘎嘎!笨作者已经想好了,要先这样,然后那样,苗苗要玩球,也要玩大萝卜,那我们阿川玩什么呢,嗯…
小剧场:
苗苗在家里总是喜欢光着脚到处乱跑,铃铛声此起彼伏的响。
劳淮川不乐意他这样,一把将人抱起来后拿着湿帕擦拭干净,然后抓着脚抵到某处。
苗苗有些害怕,下意识的踩了一下,听到人的闷哼,整个人都在颤抖,小猫被打屁股打多了,拽着人的手可怜巴巴的祈求:“不要打我…”
“不打你,你再不穿鞋到处乱跑,就继续用脚帮我一次,好不好?”
小猫有些害怕,颤颤巍巍的点头。
可是他本来就不喜欢穿鞋,今天答应人的事转天就忘记了。
等脚都红起来后才哭着控诉:“我讨厌你!”
第48章 人,你怎么哭了?
他们呆在村子里的时间不长, 在临近最后一天时李宏俊特地上门来说要拍摄傩戏祈福的事。
方苗瑁正蹲在池子边玩水,把手伸进去晃呀晃,一听到人说要祈福‘噌’的一下站起身来,跟个小炮弹似的一下就撞到了劳淮川的怀里。
双手举的高高的:“要去要去, 我要去的。”
劳淮川轻笑, 取出手帕给人擦拭着手上的水珠:“人家还没问你呢。”
方苗瑁扁了扁嘴, 小声嘀咕:“来这里可不就是找我的嘛....”
方苗瑁吹嘘:“我喷火可厉害了,上次你在楼上都没有看着, 这次我喷个大的给你看。”
毕竟前几天还跟人夸耀着自己抓鱼厉害,但隔天就被鱼尾巴甩了个巴掌, 小猫气坏了,决定这次要争回面子, 喷火把劳淮川吓出尿来。
劳淮川其实对这些没有兴趣,但对上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还是同意了下来,方苗瑁高兴了, 黏黏糊糊就往人身上凑, 决定明晚要给他喷一个大的。
阿彪来给人送鱼的时候方苗瑁还抱着平板在上课。
说是在上课倒不如像是在玩, 劳淮川给他买的新橡皮已经从大块干净变得又小又丑, 却角少块的。
不过是方苗瑁前两天随口一说, 阿彪真的把池子里的鱼抓了, 红鲤鱼被勾着嘴,尾巴扑通扑通似乎想要挣扎下来。
方苗瑁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后还伸直胳膊让鱼离他远远的,生怕下一秒小猫又被鱼尾巴扇脸。
等劳淮川接过鱼后他才变得神气,特地在池子里划分出了一小块空间才郑重其事的把鱼放进去。
小猫得志, 伸手进去就给鲤鱼挠了挠痒,好一会才仰头:“我的鲤鱼比这只还漂亮呢。”
“你什么时候养鱼了?我怎么不知道。”劳淮川朝人伸出手,方苗瑁便欢快的朝人跑了过来:“是我衣服上的鱼, 小时候李婶给我做的。”
劳淮川以为只是寻常小孩子家的衣服,但到了晚上他才知道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推门进屋的时候就看到方苗瑁跪在地上,把头探进衣柜里翻找,毛绒的尾巴一闪而过,再眨眼时,尾巴已经不见了踪迹。
方苗瑁听见人的动静后欣喜的转过头:“你等等哦,我找给你看。”
劳淮川瞥了一眼敞开着的窗户,视线重新落回跪趴在地面上的人,停留久久也不愿离去。
明明已经入秋,方苗瑁还穿着短裤,圆润的弧度翘起,屁股鼓鼓的,浑身上下都是肉,把裤子都撑圆了,腿根处的肉还随着人的动作轻微的震起肉浪。
木窗被风吹动发出吱哑哑的响,他才轻声问:“刚刚猫进来了?”
方苗瑁继续翻找着:“没有哦,它一般在楼下。”
但是另一只猫在楼上哦,刚刚把尾巴放出来透气还没来得及缩回去,那是他的尾巴!
还好劳淮川笨,不信这些东西。
方苗瑁把衣柜底下的红布抽出来,炫耀似的拿到人眼前:“看,这是我的鲤鱼哦。”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找到衣服头才衬在自己身上。
原来不是小孩装,是肚兜....
红色的肚兜很衬他,劳淮川默不作声的垂眸:“好看。”
方苗瑁拿着衣服就比在劳淮川身上,红润的小脸带着几分窃喜:“虽然你不怎么喜欢吃鱼,但我可以让李婶给你做一件其他的。”
劳淮川接过那块肚兜,不动声色的揉了揉,料子很薄,丝滑的触感摸起来很舒服,隐约的他还能从上面闻到方苗瑁身上的味道。
“你喜欢穿?”
方苗瑁皱眉,鼓着张脸,一把将肚兜拿回来:“才没有,我只是拿出来给你看,这是我小时候穿的,现在已经穿不了啦,你看上面的鲤鱼是不是跟阿彪哥今天送来的很像。”
“是很像。”劳淮川凝视着那块红绸:“但确实太小了,你现在穿不了。”
方苗瑁说自己还有好多好多,弯下身随手一丢就把肚兜精准的扔到了劳淮川的脸上,偏偏当事人还不知情,哼着小老鼠上灯台唱的起劲。
红色的肚兜带着淡淡的香盖在人的头上,劳淮川默默取下,在掌心停留片刻后,将红肚兜迭好放进口袋里。
*
月亮很圆,秋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
劳淮川踏进祠堂,抬眸又对上了祠堂中央那只供奉的猫像。
祠堂里的人比以往多,正堂里幕布悬空挂起,有些老旧,红色的布条交错悬挂在空中,灯笼高高挂起,在微风中摇曳。
祠堂边摆放了几张桌子,中间是架起的木柴堆,满地的黄纸符被吹起,有的甚至滚到了柴堆里。
灯光只开了几展,烛火的微光点亮个个角落,李宏俊带着人调试设备,见到来人面露难色。
劳淮川:“怎么了?”
“不给打灯,拍出来的画面有些....”
方苗瑁挽着人的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可以开大灯哦,但是一会中间的火柴烧起来会很亮很亮。”
李宏俊抿了抿唇,顺着人手指的方向看去,行吧。
方苗瑁带着人坐下:“你是我的大客人,所以位分比较高,坐在村长旁边呢,到时候我喷火第一个就能喷到你脸上。”
这是方苗瑁偷偷跟村长家里的猫商量好了才给人留的位子,但一般人不愿意坐村长旁边,所以送鱼的时候只要两条就贿赂成功了。
给人叮嘱了好一会方苗瑁才转身离开,一步三不舍,走两步就要回头看看人还在不在。
劳淮川是在临近开场时才见到方苗瑁口中所谓的村长。
他是被玲玲搀扶着过来的,村长看不见,却依旧坐在最中央直视着前方。
原本熙攘的环境在此刻安静下来,方花被人抱在怀里,察觉到劳淮川的视线还把自己的玩具递过去对人甜甜一笑。
方苗瑁躲在后台,眼睛瞪的圆乎。
人,咪会一直盯着你。
直到鼓槌砸向牛皮鼓面,闷雷的声音碾过地板,熟悉而又清脆的铃声炸开声响,透过那张面具,劳淮川看清了底下人的眼睛。
是方苗瑁在笑。
他又戴着那张黑青的面具,赤足落地,平日里娇气又粘人的笨蛋在此刻仿佛更加鲜活灵动。
喷出的油火还带着白酒的气味,祥云的衣袖随风翻动。
粉白的脚就这么踩入火盆中,没有一丝犹豫,劳淮川微蹙着眉,拄着拐杖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村长饮了口茶,空洞的眼神直视前方,在嘈杂而又闷热的环境中,突然冷不伶仃的开口:“人有难,方有傩,你的难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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