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一挽长发定终身(GL百合)——虚弱老登

时间:2025-11-26 08:50:24  作者:虚弱老登
  禁军大统领蒋安东行至墀台,在谢渊几步外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禀道:“臣参见陛下。启禀陛下,北衙神武军已全数开赴城南,沿长街至外郭门布防,各哨卡均设双岗;龙武军亦已赶赴皇陵,分守陵门、神道及地宫外围,两处防务皆已安排妥当。”
  谢渊没有立即给予回应,他冷冷地看了蒋安东一眼,脸色尤其不佳。
  先帝尸骨未寒,太后宫里便传出丑闻,这样的事,空穴来风还是确有其事,皆是有损皇家威名,不堪说。
  只是眼下要用人,还杀不得他。
  蒋安东品行不堪,但最起码是条听话的狗,派得上用场。
  蒋安东低着头,跪了片刻,未听谢渊再吩咐什么,只是后颈莫名蹿出一股冷意。
  脑袋上方随即传来谢渊沉冷的声音,“江宁离陵时,若荣隽还跟在她身边,不必再来报朕,诛杀!”
  “臣遵旨。”蒋安东道:“陛下,若长公主离陵时荣大人尚在,大将军当如何?”
  话语凝滞须臾。
  谢渊道:“她自会来见朕。”
  谢渊转身走回崇政殿,坐回御座,殿外的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窗外的风又起,吹得殿内的黄绸帘轻轻晃动,像极了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他向来知道陈良玉与谢文珺年少时有些情谊,谢文珺曾在宣平侯府暂住过一小段时日,由陈良玉教她骑射。
  但那时,陈良玉是很不喜江宁的性子的。
  连他也瞧得出来二人并无深交。
  可从什么时候起,一切就变了?
  他叫人盯紧北境与长公主府,书信往来都很少,宣平侯府与长公主府往来也不频繁,明面上,她二人实在不亲近。
  谢渊想不起到底是从哪件事开始,他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人与人之间的分寸,往往藏在那毫厘之间。
  没有谁能始终周全,即便再如何谨慎,也难免会忽视分寸上那一点微小的偏差。
  有时不过是对话时多倾了半寸的身子,是比对待旁人多流露的一分坦诚,是人群里目光下意识追随的片刻迟疑,是风雨兼程回到庸都之后,直奔太极殿而去的那一丁点急迫,还有……上回命她截杀长宁卫,陈良玉眼底一闪而过的迟疑。
  偏偏就是这一点没拿捏准的分寸,出卖了她们之间藏着和对待其他人不一样的在意。
  当局者迷,观者立辨。
  她哪里还是从前那个一心辅佐自己、对谢文珺退避三舍的陈良玉?
  疑窦一旦生了根,便再难拔除。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倘若陈良玉当真与谢文珺交厚,倒向谢文珺,那她手中的兵权,便成了悬在自己头顶的一把刀。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有定数。
  谢文珺野心毕露,此次陈良玉若还是动不了手,这刀,绝不能留。
  可杀一个陈良玉容易,如今朝堂之上,能独当一面的武将正属稀缺,每逢商议军务,能领兵出征的将领寥寥无几,难觅可用之人。
  北雍是劲敌,杀了陈良玉,北境三州十六城的军防又待叫谁人接手?
  事关江山社稷,他不能不多加考虑。
  崇政殿外似乎有谁的争执声,谢渊对着殿外喊一声:“郑合川。”
  郑合川躬身而入,谢渊正烦心,皱着眉问道:“谁在殿外喧闹?”
  郑合川的拂尘搂在臂弯,进殿先跪拜,回话道:“回陛下,是贵妃娘娘求见。”
  “她又来干什么?”
  自北雍与大凜开战,谢渊便很少去翟妤宫里,翟妤求见他也很少宣,后来干脆叫郑合川见到人就打发回去,不必来通禀。
  他刚想开口说不见,叫她回宫,翟妤不顾侍卫阻拦,硬闯入崇政殿。
  一众侍卫太监没拦住人,跪地待罪。
  翟妤一见谢渊,委屈便涌上来,她身子单薄了不少,脸色愈发苍白,叫人瞧着可怜。
  谢渊也不忍苛责她,毕竟是刚诞下皇子的人,这些时日也确实叫她受了不少冷落,见面三分情,他总归有愧。
  谢渊挥了挥手,叫侍卫太监们都退下。
  翟妤拜下。
  谢渊道:“别跪着了,赐座。”他问:“何事见朕?”
  郑合川忙搬了软凳,放在翟妤身前,翟妤却未起身。
  她仍跪在殿下。
  “北境战事胶着难解,臣妾见陛下日夜为战事忧心,心中亦难安。臣妾不愿见皇上忧心,也想为君分忧。”
  谢渊叹了叹,道:“两国刀兵相向,你一个妇人又能如何为朕解忧?你有这份心意,已是难得。”
  翟妤道:“北雍需休养生息以补军耗,大凜需安稳边境以安民心,两国罢兵,能解两国边境百姓倒悬之苦。”
  她广袖轻拢,盈盈一伏身:
  “臣妾愿向母国修书,劝谏皇兄罢兵,以促两国安宁。”
  ***
  长公主府庭院里已撤去所有彩饰,连廊下灯笼都换了素白绢面。
  正厅案上放置着一个木托,托盘上是一方叠得齐整的斩衰孝服、孝帽与素帕,还有一根涂了白漆的柳木杖。
  这是谢文珺明日送葬需穿的重孝。
  待会儿礼部还会来人,将明日送葬的礼制从头到尾再与谢文珺捋一遍。
  膳桌上摆着一碗清粥、两碟素菜,谢文珺没动箸。
  她走到廊下,站在那里,身姿如竹如松。檐角雨滴恰好连成线。
  阴雨天,今晚不会有月色了。
  她如此想着。
  风卷着雨丝吹乱鬓发,她也未动分毫。
  谢文珺目光正落在廊外雨帘中,忽见几道身影顶着风雨从府中角门进来,一长宁卫走在前头为几人引路。
  高观裤腿上沾了泥点,披风被风掀起,快步走着,身后跟着两名侍从。
  侍从抬着一个麻袋,麻袋里有人挣扎。
  高观朝后一挥手,两名侍从把麻袋抬到谢文珺脚下。
  “殿下,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韩诵死在狱中之后,给他瞧过伤的刑狱大夫便销声匿迹了。凭着在大理寺各类刑狱案件中沉淀下的敏锐直觉,陈滦察觉到一丝不寻常,仔细查探过那间牢房,在草芥下面找到一指节那么长的没燃完的香,送去太医署验了。
  那是一种提神吊命的香,在东胤很常见,北雍也有,大凜境内少见。陈滦疑那个刑狱大夫与谢文珺一直追查的北雍探子有关系,便将那半截香交给谢文珺。谢文珺命高观利用南衙十六卫巡城的职务之便暗中探查。
  原是韩诵死后陈滦找到那半截香,宫里那位唯恐败露便要杀刑狱大夫灭口,他不想死,躲去乡下了,高观手底下人追出几十里才把人给找着。
  谢文珺道:“审过了吗?”
  高观道:“审过了,据他所说,韩舍人死前,曾让贵妃以体恤民情为由,向母国修和书,说是北境太平了,皇上才会杀大将军。他是与贵妃身边的大巫祝联络的,不知其他探子据点在何处,殿下,可要再审?”
  如此胆小惜命,能吐出来的都吐干净了。
  谢文珺道:“不必审了,把人给陈行谦送去。”
  “是,殿下。”高观一拱手,再禀道:“末将方才巡查时,见北衙神武军一部已在城南布防,龙武军向南出城,看方向是往皇陵去的。”他稍作停顿,又道:“监门卫已守住庸都各个城门,武卫、威卫已按您先前嘱托,在府周及内城要地分守各大街道,确保府中与皇城西侧安全。大将军亲率骁卫出发,此刻已在前往广帝陵的途中了。”
  霖雨又重了。
  广帝陵区外的那片林地,怕是要染血了。
  雨幕泼洒在汉水北边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上,皇陵建筑群恢宏却阴森。
  百十身披蓑衣的铁骑自广帝陵入口处率先踏入,其后紧随着千余步卒。
  陈良玉勒住玉狮子,“左骁卫!”
  跟随而来的左右骁卫的中郎将皆是陈良玉在南衙任职时的部下,如此更方便她行事。
  “末将在!”
  她头偏向左,“即刻封锁陵区所有次要通道,特别是西北、东北两处林间隘口,设暗哨,每半刻钟回报一次。”
  “得令!”
  左郎将抱拳,迅速带着一队人马融入雨障。
  “右骁卫,”陈良玉目光转向神道两侧深邃的林地,“带人,彻底巡视陵区内所有林地、享殿、碑亭、祭器库,哪怕是狐兔之穴,也要给我翻查清楚。凡拿不出禁卫军印信者,一律羁押,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右郎将挥臂率众而去。
  陈良玉再次牵动玉狮子,打马前行,亲自带人沿着高大的陵墙内侧巡视。雨天视线不好,她听力的感知提到极致,耳中尽是风声、雨声、林叶声。
  广帝陵太大,能藏人的地方太多,她必须谨慎以待。
  地宫入口前修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平坦开阔,是供皇室宗亲与文武百官哭临吊唁的。另一支军容整肃的禁军已驻扎于此,甲胄制式与骁卫略有不同,正是北衙的龙武军。
  陈良玉马速未减,径直行至龙武军统领蒋恕礼面前。
  蒋恕礼身材高大,面覆寒霜,两步跨到陈良玉座下的马头前,面上毫无表情地执礼道:“末将龙武军中郎将蒋恕礼,见过大将军。”
  姓蒋。
  北衙禁军怕不是已经成了蒋氏私兵了?
  陈良玉锐利地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地宫外围至关重要,务必严守。”
  蒋恕礼道:“是。末将奉命守卫皇陵要冲,自当尽责。”他目光扫过陈良玉身后骁卫,“末将已布置妥当,明日行动,末将自会与大将军会合接应,定然万无一失。”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尴尬了一瞬。
  陈良玉不再多言,策马离去。
  巡完一圈,右骁卫来报,林地及各处偏殿已清查完毕,暂无异样。左骁卫也回报,通道均已封锁。
  内场清肃完毕,陈良玉的心并未放下。
  龙武军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他们守在最重要的出口和入口,一旦发难,她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陈良玉回到临时设立的军帐,摊开皇陵布局舆图。帐内点了灯,烛火摇曳,将她紧蹙的眉峰投射在图纸上。
  “传令下去,”
  她指尖点在地宫外围与神道交接的一处偏殿,“调一队信得过的好手,秘密埋伏于此,若龙武军异动,不惜一切代价,拦截他们靠近长公主与长宁卫。另,令弓弩手据于享殿高处,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擅动弓弩,看我手势再行动。”
  “是。”
  左右郎将领命而去,陈良玉身边剩几个常年跟着的亲兵。
  陈良玉独自走到帐外,雨中的天幕渐渐沉落。
  龙武军营地已燃起火把。山风阴冷,夹杂着着潮湿的泥土气和松脂的苦味。
  明日,这里埋葬的将不止是宣元帝。
  或许还有忠诚,还有阴谋。
  广帝陵的阑风长雨之下,杀机已悄然布妥,只待黎明。
  抬头望,天上无月。
  陈良玉心中陡然生出微妙的憾意。
  有道是隔千里兮共明月,月有皎洁与永恒之意,不能相见时,月色成了唯一的桥,两人望着同一轮清辉,也算相守。
  已至月末,就算夜空清朗有月,也不是满月。
  注定有憾。
  陈良玉突然问:“哪里可以买到糖?”
  亲兵们起初以为听错了,大眼望小眼,无人应答。陈良玉听他们不吱声,转过脸去。
  嗯?
  是认真问的。
  亲兵再顾不上面面相觑,一人问道:“大将军,要买什么糖?”
  陈良玉背过身,道:“酥糖,龙须糖,是个零嘴就行。”
  周遭安静一瞬。
  都知道她素日不喜甜腻,怎地这时候想吃糖?
  亲兵道:“广陵邑[1]富庶,不乏商户,寻一家卖糖的铺子不难,城区不设宵禁,就算到了子夜,往街巷里多走几步,兴许也能碰到没打烊的糖铺子。”
  陈良玉颔首,示意知道了。
  看起来对这件事极挂心。
  天幕彻底陷入漆黑之前,骤雨忽然收了势。
  一线细窄残缺的月轮裹着冷辉钻了出来。
  陈良玉抬头望月,连风里残留的湿意,都染上了几分绵长的念想。
  长公主府西庭阶前,谢文珺刚打发走礼部掌管国葬礼制的老臣,坐在寝殿窗下的铜镜前解了发带,抬头时,正撞见那轮月。
  一弯弧光,两处相思愁。
  -----------------------
  作者有话说:[1]陵邑:古代为供奉和守护帝陵而专门设置建造的城邑,通常是县级行政单位,通常很富庶。
  例如:汉武帝建置茂陵后,曾三次徙民于茂陵邑,迁徙富商、望族在这里定居,带动周边经济发展,司马相如、董仲舒也在茂陵邑住过。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151章
  庸都下了多日的雨, 昨日入夜终于停了。
  破晓时云层裂开一道浅金的缝儿,那道缝渐渐裂宽,云被染成半透明的淬金色,日光再往下沉, 金粒子一般洒在皇城的瓦顶。
  太极殿前, 礼官捧着宣元帝灵位,高唱一声:“启殡宫——”
  谢文珺扶着梓宫一侧, 六十四名身着缟素的羽林军同时抬起宣元帝的梓宫, 从太极殿缓缓移出。
  仪仗自皇宫午门起殡, 百官哭送, 送葬队伍沿中轴线出庸都内城的正南门, 大太监走在前列撒路钱, 沿途百姓按制缟素迎送。内城南门外, 载运宣元帝棺柩至广帝陵的龙輴车正停在城门前,羽林军合力将宣元帝的梓宫抬上车厢。
  礼官再次高唱:“太上皇起殡——”
  龙輴车轮轴转动, 仍由六十四名羽林军牵引推拉着驶向广帝陵,文武百官步行护送。
  广帝陵, 神道肃穆,林地森然。
  龙輴车驶过石桥, 便看到两侧石像生——石狮、石马、文臣武将六对石雕,肃立在神道两侧,神道尽头便是广帝陵的地宫入口,龙武军分两列、按着腰刀柄在神道与地宫外围排开。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