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正在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许伊之说道,“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曾令豪死了,灭口。尸检确认是专业神经毒素。”季梧秋言简意赅,“姜法医发现了毒素可能与流失的军方项目数据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许伊之的声音更加低沉:“看来,我们找到正主了。你们先归队,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抓捕计划。这个沈遇,极度危险。”
结束通话,季梧秋握着手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找到了。纠缠她多年的幽灵,杀害梧桐的真凶之一,甚至可能是主导者,终于露出了清晰的轮廓。
她看向姜临月,眼神复杂。有即将面对最终对决的决绝,有一丝终于看到目标的如释重负,但更深处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抓住沈遇,或许能了结过去的恩怨,但眼前的姜临月,却因为她的缘故,实实在在地被卷入了致命的危险,颈侧的伤痕就是证明。
“走吧。”季梧秋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仿佛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不再急于逃离,而是迈步向前,步伐沉稳。
姜临月跟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走在空旷阴冷的走廊里。昏暗的光线将她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抓住他之后,”姜临月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你打算做什么?”
季梧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看姜临月,目光直视着前方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外界、透进些许自然光线的门。
“依法办事。”她回答,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但姜临月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依法办事,是她的职责和底线,但那份刻骨的仇恨和痛苦,并不会因为凶手的落网而轻易消散。
两人不再说话,沉默地走向那扇门。门外的光并不强烈,甚至有些灰蒙蒙的,但至少代表着离开这个充满死亡和痛苦回忆的地方。
第18章
临时指挥中心设在“蛇窟”俱乐部两条街外的一辆伪装的通讯车里。空间狭小,挤满了闪烁的屏幕和精密的监听设备。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紧绷的神经混合的气味。季梧秋和姜临月赶到时,许伊之和时云一正紧盯着主屏幕,上面是“蛇窟”俱乐部内外多个角度的实时监控画面。
“沈遇还在里面。”许伊之头也不回,声音低沉,“他的办公室在顶层,有独立的电梯和逃生通道。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两个,确认目标,也确认了办公室内没有其他人质。但他很警惕,窗帘拉得很严实。”
时云一快速汇报着技术进展:“俱乐部内部信号屏蔽很强,常规通讯受阻。但我们截获了一段他办公室打出的加密电话,内容很短,只说了‘准备收网’和‘处理干净’。”
准备收网。处理干净。这证实了沈遇就是那个“医生”,并且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或者在执行某种最终计划。
季梧秋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个代表沈遇办公室的、被标记出来的红点上。仇恨像毒火一样在她血管里燃烧,但她的大脑却异常冰冷清晰。她不能冲动,沈遇不是曾令豪那种莽夫,他极度危险且狡猾。
“强攻风险太大。”季梧秋冷静分析,“他办公室结构不明,可能设有陷阱。而且,‘处理干净’可能意味着他准备了销毁证据或者…同归于尽的手段。”
“那我们怎么办?等他出来?”时云一有些焦急。
“不。”季梧秋摇头,眼神锐利,“他自负,享受操纵。我们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舞台’。”她转向许伊之,“许队,能让我和他通话吗?用公开频道,让他能监听到的那种。”
许伊之皱眉:“你想做什么?”
“激将他。”季梧秋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让他认为,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让他主动走出来,或者…至少让他分心,为强攻创造机会。”
姜临月看向季梧秋,看到了她眼中那种近乎自毁的坚定。她知道,季梧秋是想用自己作为最后的诱饵。
“太危险了。”姜临月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这是最快,也是可能伤亡最小的方式。”季梧秋看向她,眼神复杂,“他想要的是我。只有我出现,他才可能放松警惕。”
许伊之沉吟片刻,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可以尝试。但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强攻准备。时云一,通知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姜法医,”他看向姜临月,“你负责在通讯车里监控季顾问的生命体征和现场情况,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姜临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走到一个副屏幕前坐下,戴上耳机,目光沉静地开始调整设备。她知道劝阻无用,这是季梧秋的选择,也是目前看来最有可能成功的战术。
通讯设备调试完毕。季梧秋深吸一口气,拿起麦克风。她的声音透过经过处理的公开频道,清晰地传了出去,也同步在指挥车内响起:
“沈遇,‘医生’。”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是季梧秋。游戏该结束了。”
频道里一片寂静,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几秒钟后,一个温和、带着些许金属质感回响的男声响起,正是之前电话里的那个声音:
“季顾问。终于等到你主动联系了。看来,我那份小小的‘礼物’,效果不错。”沈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仿佛老友闲聊。
“曾令豪死了。”季梧秋直接切入主题,“你的灭口很及时。”
“废物自然有废物的归宿。”沈遇轻描淡写,“倒是你,季顾问,比我想象的…坚韧一些。梧桐当年,可没撑这么久。”
这话语里的恶毒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季梧秋的心脏。她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关节瞬间泛白,但声音依旧克制:“你躲在里面,就像当年躲在暗处窥视梧桐一样。只会玩弄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吗?”
“激将法?很幼稚,季顾问。”沈遇轻笑,“不过,我确实有些…腻了。这个舞台太小,观众也只有你们这些不懂欣赏的俗人。”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索然无味,“是时候换一个更大的剧场,上演最终的…谢幕演出了。”
指挥车内,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他话里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季梧秋追问。
“意思就是,”沈遇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清晰,“我没兴趣陪你们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了。季梧秋,你想抓我,想为你的宝贝妹妹报仇?可以。来顶层办公室。一个人。我们面对面,做个了断。”
“别去!他在引你进陷阱!”许伊之立刻在内部频道低吼。
季梧秋没有回应许伊之,她对着麦克风,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好。”
“季梧秋!”许伊之的声音带着惊怒。
“很干脆。”沈遇似乎很满意,“给你十分钟。过期不候。记住,一个人。如果让我看到任何多余的苍蝇…我不介意提前引爆一点小惊喜,让这整条街,都给这场演出增添些…烟火气。”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指挥车内一片死寂。沈遇的威胁绝非空谈,一个掌握着高级别神经毒素的前军方研究员,完全有能力制造大规模伤亡事件。
“不能去!”许伊之斩钉截铁,“这是自杀!”
季梧秋放下麦克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他说的‘谢幕演出’和‘烟火气’,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我不去,他真可能引爆什么。到时候,伤亡无法估量。”
“我们可以强攻!”时云一急道。
“来不及了。十分钟,我们无法确保在不受任何触发的情况下突破他的防御。而且,强攻会立刻激怒他。”季梧秋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临月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决绝,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告别意味。
“这是我的决定。”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要走向通讯车门口。
“等等。”姜临月突然站起身。
季梧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姜临月走到她面前,从自己的装备包里取出一个极小的、纽扣大小的金属片,递给她。“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测器,最新型号,信号穿透力更强。贴在身上隐蔽处。”
季梧秋看着那枚小小的金属片,又看向姜临月平静无波的眼睛。她没有问“你怎么会有这个”,也没有拒绝。她接过金属片,撩起外套衣角,将其快速贴在了内侧腰部的皮肤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我会看着你。”姜临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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