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那时笑着说“速冻饺子也挺好”,秦言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队里的事忙到中午才告一段落,林疏棠坐在办公室啃着冷掉的包子,手机屏幕亮了亮,是秦言发来的消息:【下午有台大手术,可能要晚点回】。
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话。
换作以前,秦言总会加一句“想你~”,或者配个猫咪打滚的表情包。
林疏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分钟,手指在屏幕上敲出“注意休息”,犹豫了一下,又删掉,改成一个简单的“好”。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像谁在耳边轻轻磨牙。
秦言回来时快十一点了,带着一身消毒水的味道。
林疏棠还没睡,窝在沙发里看老电影,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怎么还没睡?”秦言脱鞋换衣,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等你。”林疏棠转过头,看见她疲惫的神色,“又上手术了?”
“嗯,一台多发伤急诊开腹,忙了四个小时。”
秦言走过来坐下,往她身边靠了靠,“苏医生今天也在,她的液体复苏方案帮了大忙。”
林疏棠“哦”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电影里的主角正在雨中拥吻,背景音乐吵得人心烦。
秦言似乎察觉到她的冷淡,伸手想揽她的肩,却被林疏棠不动声色地避开。
“怎么了?”秦言的声音沉了沉。
“没什么。”林疏棠拿起遥控器快进,屏幕上的画面跳得飞快,“累了就早点睡吧。”
秦言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没有。”林疏棠的声音硬邦邦的,像冻住的冰块。
“还说没有。”
秦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苏温怡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同事,仅此而已。”
林疏棠甩开她的手,站起身。
“我去洗澡。”
浴室的热水哗哗地流着,林疏棠站在喷头下,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想起高中时的那个下午,也是这样潮湿的天气。
生物实验室里,秦言穿着蓝白校服,正低头调显微镜,眉头拧得很紧。
连续三次调焦都没对准玻片,她指尖捏着调节旋钮,指节都泛了白。
林疏棠攥着红墨水瓶从旁边过。
这节实验课秦言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像是憋着股烦躁,连平时最熟练的操作都频频出错。
忽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林疏棠惊呼一声,整瓶红墨水“啪”地砸在实验台边缘,大半瓶都泼在了秦言的校服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秦言猛地回头眼睛里全是火。
“你能不能小心点?”她声音不算大,却带着股压不住的焦躁。
“我调了十分钟都没调好,你这一泼——”
“对不起!”林疏棠手忙脚乱去掏纸巾,指尖刚碰到那片红,就被秦言甩开了。
“别碰!”秦言的声音更急了,“越擦越脏!”
她低头看着那片红,又抬头瞪着林疏棠,话像没经过脑子就冲了出来,“笨手笨脚的,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待着吗?”
这话像根刺,扎得林疏棠瞬间红了眼眶。
那天之后,两个星期,她们在走廊遇见都像没看见,在食堂打饭故意隔着三张桌子,连同桌讨论都默契地各看各的。
林疏棠心里堵得慌,她宁愿秦言像对别人那样淡淡的,也不想看她皱着眉说重话。
直到周五放学,各自的气都消了些,林疏棠抱着作业本经过操场,秦言忽然从单杠那边跑过来。
“那个玻片,我后来找老师换了新的,一次就调好了。”她说话时盯着自己的运动鞋,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那天我不该冲你发火,明明是我自己手笨,跟你没关系。”
林疏棠捏着作业本的边角,忽然笑出声:“是我先做错了,我走路总爱东张西望,对不起。”
她从口袋里摸出颗阿尔卑斯糖,剥开糖纸递过去,“给你,赔罪。”
秦言接过糖,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心,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把糖塞进嘴里时,脸颊微微鼓起来。
“那…我们别吵架了好不好?”
“好啊。”
林疏棠看着她眼里的光,两人的争吵就这么简简单单结束了。
“棠棠?”秦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洗这么久?”
林疏棠关掉喷头,镜子上蒙着层白雾。
她伸手擦掉一小块,看见自己红着的眼眶。
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真的会像那瓶红墨水,泼出去时惊天动地,时间久了,连痕迹都会淡掉。
第66章 并肩
南粤的梅雨季总裹着化不开的黏腻,像浸在温水里的棉絮,沉甸甸地糊在人皮肤上。
林疏棠走出电梯时,额前碎发早已被汗黏在眉骨,值完四十八小时连轴转的班。
她现在只想一头栽进被窝,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榨干了。
手机在裤袋里震了震,是秦言半小时前发的消息:【刚下手术,往你单位这边走了,今天我来接你,别自己打车】,后面跟着个揉着眼睛打哈欠的表情包。
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个“好”。
楼下那辆黑色迈巴赫S级在阴雨天里依旧锃亮,林疏棠脚步顿了顿,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秦言那辆亮红色法拉利812总引得医院实习生偷偷拍照。
她很少开,用她的话说:“跑车太扎眼。”
所以大多数时候,秦言开的都是这辆车。
低调沉稳,后排空间宽敞,和那辆张扬的跑车像两个极端。
林疏棠拖着灌了铅的腿走过去,拉副驾车门的动作慢了半拍,才发现驾驶座旁坐着个人。
长发及腰,皮肤白得像冷瓷,米白色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铂金表链,在阴天下也泛着冷光。
女人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了弯,嘴角那颗极淡的痣随着笑意若隐若现。
“林警官?我是苏温怡,我们见过的。”
林疏棠的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转了半天才对上号。
这就是秦言最近总挂在嘴边的麻醉科骨干,那个和她在学术会议上一起拿奖的大学同学苏温怡。
她抬手回握,指尖短暂相触便收回,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你好,常听秦言说你。”
说完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刚下手术台,秦言说你值完夜班,正好顺路。”
苏温怡的声音平稳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肤,精准又冷静。
这时副驾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苏温怡从身侧的帆布包侧袋里摸出瓶冰咖啡,递到驾驶座的秦言手边,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敲了敲。
“加了两勺糖,你刚下手术,别喝太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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