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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吞下那么多药片的时候…该有多疼啊…”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神经病吧这人?”
黄毛男生嘟囔了一句,拉着同伴站起身,“走了走了,晦气。”
周围的人也纷纷低下头,小声议论着,眼神里有好奇,有不解,还有些嫌恶。
秦言赶紧站起身,把林疏棠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她低声安慰着,声音也有些发颤,“我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不哭了…”
林疏棠把脸埋在秦言的肩膀上,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溃。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都在发抖。
那些没能说出口的愧疚,那些来不及弥补的遗憾,那些对妹妹的思念和心疼,全都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秦言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服。
她抬起头,冷冷地扫过周围投来的目光,眼神里的寒意让那些议论声渐渐平息。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们交叠的手上。
秦言轻轻握住林疏棠冰凉的手指,在她耳边低声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知道,林疏棠心里的那道伤口,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愈合。
而她能做的,就是陪着她,走过这段最难熬的路。
面馆里重新恢复了嘈杂,但那个角落,却像是被隔绝开来的小小世界,只有压抑的哭声和温柔的安抚,在空气里慢慢流淌。
林疏棠哭到浑身脱力,最后是秦言半扶半抱地把她带回了家。
一进门她就瘫坐在玄关,额头抵着冰凉的鞋柜,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秦言蹲下来,拿毛巾替她擦脸,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脸颊时,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发烧了。
“躺到床上去,我给你拿药。”秦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林疏棠没动,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是喃喃地说:“他们不懂…他们真的不懂…”
“我懂。”
秦言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过来。
“我知道疏媛有多难,也知道你有多痛,但是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林疏棠你听我说,你没有错没有做错任何事。”
林疏棠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望着秦言的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又有点抓救命稻草似的依赖。
秦言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干脆俯身把她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
喂药、物理降温、换湿透的睡衣…秦言忙前忙后,直到后半夜才趴在床边浅眠。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她睁开眼,看到林疏棠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神清明了些。
“渴了?”秦言立刻坐起身。
林疏棠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嗓子说:“我想看看疏媛的遗物。”
秦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等你好点了,我们一起去派出所取。”
第二天下午,林疏棠的烧退了些。
她换了身干净的常服,站在镜子前时,看着里面那个憔悴的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去派出所的路上,秦言一直牵着她的手。
走到存放遗物的房间门口,林疏棠的脚步顿了顿,秦言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我陪着你。”
遗物不多,一个半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另外就是一个笔记本和一部手机。
林疏棠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疏媛清秀的字迹,记着采访提纲,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一页页往下翻,前面都是工作记录,直到最后几页,字迹开始变得潦草,甚至有些地方被泪水晕开。
“今天又失眠了,脑子里像有好多虫子在爬。”
“周宇说我最近怪怪的,是不是不爱他了…我不是不爱,是我连爱自己的力气都快没了。”
“有人跟踪我…好怕…想告诉姐姐,又怕她担心。”
“诊断书下来了,重度抑郁…原来我不是矫情啊。”
“我只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为什么这么难呢?”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话:“对不起,我好像等不到天亮了。”
林疏棠的手指抚过那行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纸页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墨点。
秦言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她沉默。
手机充上电后还能开机,屏保是林疏媛和周宇的合照。
林疏棠点开微信,置顶的是她,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月前那个定位截图。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渐暗。
秦言打开玄关的灯,暖黄的光漫过空荡荡的客厅,却没驱散多少沉默的重量。
林疏棠换鞋的动作很慢,手指攥着那个装遗物的帆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秦言没催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把鞋跟磕在鞋柜上,发出“笃”的轻响,像敲在两人之间那片无声的空气里。
走进客厅,林疏棠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帆布包被她放在腿上,拉链没拉开,鼓鼓囊囊的,像揣着颗沉甸甸的心事。
秦言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时,触到她指尖的凉意,比早上出门时还要重些。
“要不要看点什么?”秦言拿起遥控器,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疏棠摇摇头,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没喝。
秦言没说话,只是挨着林疏棠坐下,留出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又能让她感觉到身边有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对面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映在玻璃上,像散落的星星。
客厅里始终没开大灯,只有玄关那盏灯的光晕漫过来,刚好够看清彼此的轮廓。
糖糖不知什么时候跳上沙发,小心翼翼地蹭到林疏棠腿边,用头轻轻拱着她的手。
林疏棠的手指动了动,慢慢抬起来,摸了摸糖糖的背。
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把温热的肚皮贴在她的膝盖上。
“她以前总说想养只猫。”林疏棠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很轻,像怕被风吹走。
“说等搬了新家,就养一只橘猫。”
秦言“嗯”了一声,侧过头看她。昏暗中,林疏棠的侧脸轮廓很柔和,只是下颌线绷得很紧。
“她说名字都想好了,叫“小七”。”
林疏棠的嘴角似乎牵了一下,像要笑,却没笑出来,“说要让它跟七仔一起,当她的守护神。”
帆布包被她抱得更紧了些,里面的笔记本硌着腿,像妹妹残留的温度。
秦言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这次林疏棠没躲,任由她的掌心贴着自己的,把那点暖意一点点传过来。
又过了很久,直到窗外的车流声渐渐稀疏,秦言才低声说:“去睡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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