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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有道理。”方趁时说,“我以前没这样想过。”
“那你以前怎么想?”
“想他们拿着薪水,卖力工作是应该的。”方趁时顿了下,“孟女士是澜越校董,投了一半的份额。”
谢晏:“……”
谢晏算是知道他那种对学校的不在乎是哪里来的了。
不知道说什么,谢晏抬起右手,抬到半路又放下,用左手揉了下方趁时的脑袋,然后在对方提出任何意见之前,从他身边越了过去,上楼了。
澜越的运动会是在学校里开,因为场地够大,这会儿教室里只三三两两地坐了一些人,人不太满。
其他人都已经先到操场上占位置去了,那边看台上给每个班都划分了区域,但班级内部怎么分配位置是每个班自己的事,想坐前排去看比赛的就得早点过去。
但谢晏进教室的时候,明显看到教室中间以苏蓉为圆心围了一圈女生,一个个表情兴奋地在说着什么,连挪动位置的想法都没有。
谢晏路过的时候打了声招呼:“你们不下楼吗?”
兴奋的声音顿时停住了。
谢晏:“?”
苏蓉乐了下:“阿时呢?你俩最近不是总在一起。”
“后面呢。”谢晏说。
说是这么说,但谢晏回到座位把书包放下以后也没看到方趁时出现,他有点疑惑地原路返回,从前门探头出去。
走廊上陆续有其他班的人从教室出来往操场过去,但没看见方趁时的人。
“奇怪……”他掏出手机想发条微信,结果一看,得,一晚上没充电,没电关机了。
“没事。”苏蓉冲他招招手,“阿时不在正好,你来,有事问你。”
“什么事?”谢晏走过去。
“嗯。”苏蓉抬了抬下巴,“人来了,你们问吧。”
“谢晏啊……”说话的是徐若梨,就是那天谢晏帮她接住过钢笔事后还暴揍过顾聪的朋友,这会儿睁着个blingbling的大眼睛,柔情似水地看了过来。
谢晏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笑了:“有话好好说,这是干什么?”
“那我直说了啊。”
“嗯。”
“你最近天天和方趁时一起上学,是住在一块儿了吗?”徐若梨问。
谢晏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一个叫孙悦的女生跟着说:“放学也是一起走的。”
江露白提供旁证:“以前方趁时都是独来独往的,偶尔和盛柯一起来学校的时候,都说是前一晚住在盛柯家了。”
姜晓灵:“就方趁时那个对谁都生人勿近的脾气,应该不至于大清早起来接人过来吧?所以我们怀疑……”
徐若梨看她一眼:“等一下,你这么一说倒是更……比住一起还……”
姜晓灵也反应过来了:“嗯……”
苏蓉这时清了清嗓子,指着谢晏校服底下难得一见的打底说:“你这件衣服,是阿时的吧?”
徐若梨回过神:“嘶……”
姜晓灵:“嘶……”
江露白:“嘶……”
孙悦:“嘶……”
谢晏:“……”
他其实已经听明白了,但仍是抱着一丝希望问:“所以你们究竟要问什么?”
“问你是不是和阿时有一腿。”苏蓉直白地揭开了主题。
谢晏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不是他未婚妻吗?”
苏蓉笑了:“谁给我俩订婚的你找谁去,反正我俩都没当真。再说了,就算我是他未婚妻,我还不能嗑他CP了?你让方趁时站这儿我都敢在他脸上嗑。”
谢晏:“……”
“所以答案呢?”苏蓉问。
“昨天是住他那儿了,衣服也是他的,他最近住的地方……离我家比较近,就一起走。”谢晏说,“一腿是没有,你们如果非要嗑的话,就算有半腿吧。”
他在城南职高上学那会儿,学校里也有嗑CP的女生,嗑他跟褚骁的,嗑他跟学校里其他人的,他都知道,也没什么意见,因为他觉得这都是大家的自由,反正同人幻想世界和真实世界是两个世界,互不打扰的。
但那几年嗑CP的风气还没这么盛行,也很少会有人这样直接当面问他本人,最最关键的是——
他跟褚骁那些人半点关系都没,但方趁时确实喜欢他,而他的行为确实也不那么清白。
所以尽管没打算撒谎,谢晏这会儿还是有点尴尬。
徐若梨还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本子:“半腿具体是哪半腿?”
“他上回掉河里了是我喊人来救的?”谢晏随口找了个那天用来搪塞过柏天忆的借口,“救命之恩算吗?”
徐若梨“咦”了一声:“掉河里?”
“这事不能写。”苏蓉显然知道这事,制止了一下说,“有没有别的素材?”
“能有什么素材啊。”谢晏笑起来。他总不能真把方趁时喜欢他的事儿挂在嘴上嚷嚷。
“比如说你俩关系怎么好起来的?”徐若梨翻着自己的笔记,“去年你们还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吧。”
谢晏看着她。
江露白在一旁点点头:“谢晏去年那个非主流小黄毛造型,还成天惹是生非,实在太脑残了,是个人都不想搭理他。”
“那不然这样,就写谢晏受到了方趁时的感化,所以戒掉了染头的习惯。”徐若梨飞快地记录。
“还提高了成绩。”孙悦说。
“这CP是不是太上进了?”江露白问,“张力呢?”
眼看着这帮人已经旁若无人地设定上了,谢晏乐不可支道:“我看你们也别采访我了,瞎编的功力比我强多了。”
“确实。”苏蓉看他一眼。
“但你们不考虑一下方趁时的意见吗?”
“他能拿我怎么样?”苏蓉问。
“有道理,大小姐说的都对。”谢晏点点头,做了个恭请的手势,又问,“但是你们是要写什么,同人文吗?”
“是啊。”徐若梨说,“澜鸟上你俩的CP图CP文已经有不少了,我们作为你俩的同班同学,不产出点什么是不是说不过去?”
谢晏:“?”
他掏出手机,掏完想起没电了,又找边上的人借了一个。
他有一阵子没刷澜鸟了,主要是没养成习惯,而且整颗脑子一心铺在学习中。
在成绩提高到一定程度之前,他都没考虑过别的事情,现在成绩是追上来了,能分心想想别的,但也没想到打开澜鸟就是一张方趁时勾着他脖子的高清大图。
是在红榜前被偷拍的,当时他没太站稳,一瞬间的定格就好像要穿过人群倒进方趁时怀里。
谢晏随便刷了刷,就看到不少他俩走在一起的照片,甚至还有在教室里的说话时的照片,照片都拍得很好,氛围感拉得十足,就是不知道参与其中的同学们来学校到底是干嘛的。
摄影比念书专业多了。
谢晏刷了两下,叹了口气,把手机还回去。
“有什么感想……吗?”徐若梨看着他,倒吸一口凉气,“嘶……”
周围的女生也齐齐发出吸气声。
还没等谢晏问她们怎么了,就感觉到脖子后面伸过来一条胳膊,把他往后一扯,“聊什么呢?”
第50章
失踪了的方趁时不知何时回来了, 肩宽臂长地将谢晏揽在怀里。
其实因为都是男生,这样的互动没什么问题,但他俩有没有问题还是很明显的。谢晏叹了口气, 挣开方趁时的手问:“你刚刚去哪儿了?”
“去找霜姐把刚才跟楚主任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免得她一会儿还问。”方趁时见他不回答,直接看向了苏蓉,“你们刚刚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周围的女生全都目光忐忑,有胆子大点的还在悄悄摆手,但苏蓉就很敢。她大大方方地笑了笑,给方趁时抛了个媚眼:“说你俩感情好呢。”
“是么,”方趁时居然还点了点头, “那确实是还不错。”
徐若梨在他说完后的第一秒看向了姜晓灵,然后无声地做了个“哇哦”的嘴型。
苏蓉还在笑:“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啊?”
“听懂了, 不就是嗑CP吗?”方趁时人高,又站着, 跟苏蓉说话的时候垂着眼,看上去特别漫不经心,“说实话,这个CP比我和你的CP还更科学点。”
他是没有澜鸟账号, 可学校里的事没几件他不知道的, 只是没什么兴趣。
徐若梨的眼睛都瞪圆了, 谢晏就看着她和姜晓灵两个人眉飞色舞眉来眼去。
但她或许只是嗑CP的兴奋,更了解方趁时的苏蓉才真正懂得这句话的分量。
科学?哪方面科学?
苏蓉张了张嘴, 有些意外:“你……”
“怎么,你有什么高见吗?”方趁时问。
“……没。”苏蓉回过神,摇摇头道, “我只是在想该怎么给你们的CP词条添砖加瓦。”
谢晏:“……”
“要不您再问一下我的意见呢?”他说。
苏蓉笑起来:“你不是不介意吗?”
“我现在介意是不是来不及了?”谢晏看她一眼,叹口气,“算了。”
他本来只觉得这事是别人痛苦的高中生涯中的一点乐子,自己作为乐子本身只要没受什么影响没必要指责别人,但现在看到方趁时甘之如饴的反应,才觉得自己的“不介意”或许会看起来像是在对方趁时的表态妥协。
谢晏还有很多事没想明白,并不想给方趁时什么错觉。
但现在当着方趁时的面又改口说自己介意的话,事情会更奇怪。
他最后放弃了,拉了方趁时一下:“走吧,该去操场了,过会儿该开幕式了。”
方趁时低头看了眼他拉自己的右手,两秒以后才说:“行。”
两人一前一后从教室出去了。
尽管昨日的期中考放榜让几家欢喜几家愁,但运动会当天,学校仍然弥漫着松弛快活的氛围。
下楼的时候,谢晏找了个话题:“你手机还有电吗?”
因为刚刚女生的调侃,他莫名觉得这时候两人中间沉默的空气会有一点尴尬。
这话说得很奇怪,因为他其实不尴尬,只是他的理智觉得需要调节一下气氛。
“还有,出门前充了会儿,怎么了?”方趁时转了过来。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谢晏才意识到他刚刚在走神。
是因为那些女生嗑CP吗?
谢晏想了想,掏出自己已经按不亮的手机:“我没电了。”
“那我去扫个充电宝。”方趁时说着就朝超市的方向走过去。
和其他高中一样,明面上,澜越是有学生不得使用手机的规定的。
但实际上,学校既不可能让这些少爷小姐们完全和家里断联,也管不到这么细致,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背着老师用手机,以至于学校超市门口甚至有两台租赁充电宝的机器。
方趁时就过去扫了台。
扫完他抬眼看到一个眼熟的老师,是8班的班主任,没给他们上过课,但高二年级或者说整个澜越都没有不认识方趁时的老师。
那老师瞥到方趁时手上的手机和新鲜从机器上掉下来的充电宝,一副自己忘记买东西了的样子又转回了超市里,生硬又十分自然。
整个过程看得谢晏目瞪口呆,最后笑起来:“做好学生真好啊,走到哪儿都能受到这种照顾。”
“但其实因为我是孟书秋的儿子,就算我成绩垫底他们还是会这样对我的。”方趁时把充电宝递过去。
“这话说的,否定了你自身的努力还否定了你妈。”谢晏把手机插上之后,终于可以开机了,“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标签?”
“谁会喜欢。”方趁时轻嗤一声,“当然,如果孟女士的标签可以变成‘方趁时的母亲’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认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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