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重要的是……他强调了这是他们太华峰的内务,有人勾结魔修,他必然会彻查此事。但是再怎么彻查,这外人都是无权干涉的。
公堂之上的风向瞬间逆转。
“我就说周长老不像那般人,当年仙魔大战他可是一人杀进魔殿,还救了不少人。”
“竟是赵可峰主?他为何要……”
“还能为何,为了权呗。你不想,若不是赵燕走火入魔,以他的修为,能坐上这太华峰宝座吗?”
议论声纷纷响起,看向赵可的目光则充满了鄙夷和愤怒,众人议论纷纷,就差把赵可的底裤都给扒拉出来。
黄长老气得眉毛都在发抖。
孟白则是脸色极度苍白,他以为自己这番证据已然能一锤定音,但是却没想到被周守固轻而易举地撇清关系。不仅如此,这“回太华峰”四个字,似乎已经无疑宣判了他的死刑。若他不敢回,这说明心虚,证据有假;若他真回了,保不齐与天巡司那位万金牙一般下场。
他浑身颤抖,急道:“不是的!师父他撒谎!那些事明明都是他……”
“够了!”周守固厉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仍是沉痛,“孟白,此事需要回太华峰彻查,必然会还大家一个真相。若是各位有不信周某的,亲自来我太华峰做客便是。”
吴惑在下方冷眼看着这出急转直下的戏码,也终于明白宗临和傅云一致认为他必须参与的原因了。
就在周守固以为自己能再次脱身,将这场审判引向对他有利的结局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宗临,终于开口了:“周长老。”
周守固眼皮子猛地一跳,转头看向宗临,不知为何,他觉得宗临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他完全不像二十岁年轻人那般气盛,甚至带着点久居高位的傲慢感。
宗临缓缓站起身,淡淡地说道:“此次彻查太华峰之事,一方面是我的主张,另一方面是一个故人的委托。“
吴惑一笑,扫了扫腿上不存在的灰尘,缓缓站起身。
他们甚至在此之前从未沟通过,吴惑在上马车之前甚至不清楚为何要来,要来作甚。
可在宗临开口的一瞬间,他就知道,接下来该自己登场了。
吴惑站起身,笑着问周守固:“周长老,可还记得我?”
周守固脸上的表情终于凝滞了,他原先只觉得他长相有那么些许熟悉,熟悉得让人觉得危险,可在吴惑笑出来后,他终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这不是吴道友吗?那个蓉城协助何雨清除掉阎魔,东塘独自一人解决赤罗王,年不到二十的那位筑基修士!”
显然,吴惑这些天虽然深居简出,但是名声确实远扬了。
“这是当年太华峰前任峰主赵燕的池中剑……”吴惑将手中的池中剑高高举起,随后缓缓地将那长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我就是当年太华峰赵燕与吴勇之子,名为吴惑。”
第95章 亮相
吴惑的声音在死寂的公堂中回荡,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就是当年太华峰赵燕与吴勇之子,名为吴惑。”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都集中了吴惑身上,更准确来说是他手中的池中剑。
“池中剑!那是赵燕峰主的本命仙剑, 绝不会认错!难不成……真是赵峰主之子。”台下已有老人, 见着吴惑手中熟悉的剑光竟落了泪。
这柄剑记载了太华峰的全盛之势, 在赵燕手中的太华峰如日中天。可到了赵燕之后, 太华峰就此陨落, 虽然仍然位列三峰之一,但是已然没有了往日辉煌。如今再次看见这把剑出鞘,仿佛又看见了赵燕持剑坐守太华峰的盛况, 令人唏嘘。
“单凭一柄剑,又如何能证明身份?”有些不知道情况的看客问道。
旁边的人当即解释道:“池中剑是赵燕的本命剑,早已通了灵识, 若非血脉至亲,谁能如此轻易地将它从鞘中拔出?也就渡劫修士能强制破除印记。”
可是吴惑只是个筑基期,自然没有这等本事。
“难怪……难怪他能以筑基修为做出那般事迹, 原来是虎母无犬子。”
议论声如同潮水, 有惊叹, 有敬佩, 也有怀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吴惑和他手中那柄池中剑上。
周守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虽然早就觉得此人不对劲, 但是他千算万算, 却没有料到竟然是本该死去的赵燕之子。可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说你是赵燕之子,可我记得其子资质聪颖,乃不世之材,若当真活着, 应该也是金丹期、元婴期这等佼佼者,为何如今你的修为如此低微?”
“是哦,当年赵燕出事之时,小峰主就已然是筑基期了,那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在这个境界?”
吴惑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如此狡辩,他并未急着争辩,缓缓走到公堂正中央,等着周遭人议论完,才开口了:“这就要从之前那枚化功散说起……“
一语惊醒梦中人,周守固暗道了一声不妙。
之前的书信中证明了化功散的功效,无色无味,能短暂封锁灵力,如果中毒者身体尚未长全,则可能会毁其根骨。
吴惑如今还处于筑基期,不正应证了有人利用化功散加害于赵燕和他吗?
随即吴惑等周遭人恍然大悟后,才慢悠悠地出口:“周长老,你口口声声说我娘亲是走火入魔,被你们联手诛灭。可我要讲的故事,可与你说的有些许不同。”
不等周守固反对,吴惑便开始了他的叙述,他的声音温和,又异常清晰:“那日,娘亲闭关冲击瓶颈,父亲带着我前去探望,还给带了一盒她最爱的桂花糕。”
分明不是吴惑的亲身经历,可吴惑说出来时,却能感受到原主的愤怒。
“可我贪嘴,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吃了一块糕点……不久后,我便觉得丹田剧痛,浑身灵力滞涩,还咳出了血。我和父亲说,他当即变了脸色,随后娘亲的洞府就起了火,他就不管不顾地朝娘亲的洞府里跑。”
吴惑的眼神变得锐利:“那日我娘亲并非入魔,只是中了毒。可周长老不管不顾便联合其他三位长老绞杀我娘亲。而我虽然被一个长老护着,但是看似是护着,其实是威胁,因为一柄刀刃始终架在我脖子上。”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池中剑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发出阵阵悲鸣。
“你胡说八道!”周守固厉声打断道,整个脸色都阴沉了下来,“满口谎言,混淆视听,诸位莫要听信此子一面之词。”
“是不是一面之词,周长老心知肚明。”吴惑毫不退缩,“最后要不是我父亲舍命将那个挟持我的长老撞开,我才能从脱困。可是我父亲就没那么好的运气,被一棍子敲碎了天灵盖。”
吴惑对吴勇这个人的感官无疑是复杂的,他是爱吴惑,但是不够爱赵燕。他爱吴惑爱到可以舍弃自己的一切。但是比起爱赵燕,他更爱自己的尊严。
“失去了我这一人质,娘亲才得放开手脚,从你们手中脱困,带着我离开,只是她身受重伤,就将我一人藏在森林中,让我等到舅舅来接我。可我娘亲则亲自引开追兵,之后便……”
“舅舅?你是说赵佑还活着?”
时间、剧情、人物全部对上了,甚至将化功散等线索都对上了。
众人不是傻子,早就察觉出周守固可能有问题,但是碍于没有直接的证据,不能一锤钉死。
可如今人证也来了,还是作为太华峰名正言顺的继任峰主,前不久刚在蓉城和东塘名声大噪的吴惑。
舆论的天平渐渐向吴惑这边倾斜,原本被太华峰压制的人开始要求由第三方彻查此案,且禁止太华峰内任何人参与调查,还仙修一个公道。
这就是吴惑想要的目的,只要启宁峰能介入太华峰彻查,凭周长老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必不能全身而退。
彻查的声量渐渐壮大,太华峰人也渐渐划分出新的一脉,这一脉有的是站在赵燕背后的旧势力,也有的是早已厌恶周守固独断专行的新势力,更有见势不妙的墙头草。
可周守固在这个关键时刻,却笑出了声。
“真可惜,我原以为这个身份挺好用的。”周守固的声音陡然变了声调,声线尖锐,分明是女人的嗓音。
话音未落,他周身腾起了一团鬼雾,将“他”的面容和身形遮挡、扭曲,最后化形成了一个女子身形。
“啊啊啊,是你!是你!”李姑娘捂着耳朵尖叫道,虽然她看不见,但是她能够感觉到女人的气息,也能听清楚女人的声音,“啊啊啊!她来了。”
这一异动,已然昭示着此人的身份,魔殿第二殿殿主无名。
无名轻笑一声:“周守固,一个平平无奇的二等修士,仅经历一场仙魔大战一夜成为太华峰长老,化神后期的高手。你们却从来未曾怀疑过他的真实身份。这些年,看着你们这群所谓的正道修士,在我面前毕恭毕敬,背地里为了权力斗得你死我活,可真是有趣得很呢。”
公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无……无名?”
“那真正的周长老呢?!”
“哪有什么周长老,一直都是我。”无名手指轻柔地在空中一点,周身的鬼雾就仿佛她的另一双手,化形为一柄刀刃径直切向了一旁的李姑娘。
“所有人出去。”傅云大吼一声,揪起李姑娘便甩到一边的启宁峰弟子身上,随后连忙拔剑去挡。
傅云与那鬼雾连连交手数次,周遭地动山摇,石柱倾倒,奢华的排场转瞬成为了一场空。
可傅云作为化神后期,在无名手上竟落不着好。
无名甚至没有亲自动手,仅仅驱使着鬼雾不断与傅云交战。傅云就隐隐有败退的迹象,不一会儿便无名的魔气刺中心脉,随后一个翻身摔在了石柱上。
“宗主!“
“师父!”
众人一阵惊呼,连忙手忙脚乱地接住倒下来的傅云。
这时,宗临终于出手。
只见他仅凭一己之力就介入了化神后期的争斗,随后扶摇剑上逸散出剑光。
无名早就知道这把扶摇剑的厉害,连忙撤回鬼雾,随即周身魔气轰然爆发,如同黑色的潮水瞬息间席卷而来。
魔气燃烧起黑色的火焰将两人逼退。
“她的修为不对劲!”吴惑当即察觉到这一点,原书里无名的设定只有化神中期,竟是宗临和傅云两人轮流应对都无法轻易对付。
就在这时,无名笑了。
“不好!结阵!”傅云反应极快,厉声喝道。
泰恒当即一跃而上,手中托起一个青铜鼎,鼎中铺开了一道巨大的防护法阵。
然而,无名的速度比他们更快的。
人群之中,有的人突然在奔跑中停住,随后茫然地四处张望。
“还不快跑!”文松只是金丹期,如今的场面已然不是他一个小小东塘城主可以把握的,他能做的就是立马疏散人群。
可眼前这个人诡异非常,不仅没有跑,甚至还妄图拦着别人,身体上隐隐冒出青黑色的血管。
就仿佛……
文松瞳孔一缩,当即拔剑就要将人当场击杀。
可是来不及了。
无名仿佛在戏台上表演一般,满脸喜悦地张开双手,掐动着繁复的指决。
刹那间,四周传来了剧烈的轰鸣声,那数十个原地停滞的人瞬间炸成了血雾,仿佛在无名身前身后扬起了绚丽的火焰。
就如同那日那位不知名的妓女,闯入城主府中,炸了文松一脸的血。
宗临已然出现在吴惑面前,将他牢牢护在怀里。
吴惑微愣,看到此情此景,想起的却是许慎那回宗临护住自己的场景,连忙着急地问道:“你没事吧。”
宗临已经不是元婴期的宗临了,这点火焰对他只是毛毛雨。宗临本想回答“没事”,可看见吴惑着急的神情,原本即将出口的两个字当即被咽了回去。
吴惑连忙要检查宗临的身体,宗临也任由他施为。
无名在血雾后慢慢走了出来,似乎有些嫌弃着刺鼻的血腥味,捂着口鼻,道:“宗小峰主,你还不知道吧,你身后那位……”
宗临终于按住了吴惑伸向自己的手,将他牢牢护住身后,沉声道。“我知道。”
无名似乎没料到宗临的回答,本意图挑起两人的争端,却没想到宗临早已知晓。但她思来想去,又道:“你知道?那你肯定不知道他舅舅……”
“我也知道。”宗临立马截住了无名的话。
无名脸色终于变了:“那你为何……”
宗临道:“与你何干?”
吴惑被这没里头的一问一答逗笑了,最后好不容易端住,便问了一句:“所以,勾结魔殿、镇压我娘亲的其实是你是吗?”
无名将目光移向了吴惑:“挺可惜的,尸魔……原本我并不想要你娘亲的命,我只是希望你娘亲也一同入魔的。只可惜她在自己和你之间,选择了你。”
69/84 首页 上一页 67 68 69 70 71 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