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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阿雁似乎知道待程硕苏醒后,她自己就凶多吉少,所以以防万一,她便准备先行了结了自己。
不过侍从们看得紧,没等她动手,就把她按住了。
人很快被五花大绑送到秦川面前。
秦川如何审讯的不知道,但总归楚九辩和秦枭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得知这刘阿雁其实是陆家的死士,当初就是带着目的接近的秦景召。
但秦景召与发妻恩爱非常,她始终没找到自己的位置。
因而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与程硕看对了眼。
不过此后程硕就一直本本分分,没给她下手的机会,甚至陆家都默认她这颗棋子已经“死”了。
这次程硕跟着秦枭出征,这颗棋子才被动用。
“又是陆家?”楚九辩凝眉。
陆家确实有这个能力安插人手,且此次塞国入侵之事,也是陆家与定北王合谋的结果。
这次陆家动手,定北王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刘阿雁是陆家的死士,不过她学的可不是炼蛊,所以蛊虫定是其他人给她的。
那个蛊师,会不会就是定北王的人?
秦枭看向窗外纷扬的雪花,淡声道:“待到科举结束,也该算算总账了。”
如今与几个月前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秦枭和百里鸿不再是单打独斗,他们在百姓心中有名声,有威望,有功绩,还有名正言顺的皇帝身份和楚九辩这位神明。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他们手中有了人,就可以放心地拔除世家在朝中的势力了。
届时所有暗处的隐秘,就都会被放到台面上来,该有罪的就判,该偿命的也该偿命。
那将是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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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三日过去。
三十这一日大早,藩王们便斋戒习礼结束,齐齐归京。
热闹的场面比起他们离京那日还更胜一筹,路边街巷人头攒动,人们伸长了脖子,想要多看一眼藩王的模样。
好似只要瞥见了这些大人物的一点风华,自己就也厉害了。
一行车马并未多做停留,各自回了府邸。
宫宴设在傍晚,不过他们必须换好宫里新送来的崭新亲王服,带上给皇帝准备的礼物,早早入宫请安。
宫内。
午睡醒来之后,百里鸿就穿上了崭新的小小龙袍,甚至还很正式地戴上了缩小版的十二冕旒。
小孩第二次戴这样的冕旒,没了第一次登基时的惶恐和无助,现在的他还有闲心晃着冕旒玩。
秦枭也换上了黑金两色的蟒袍,身形挺拔高大,神态自若,根本看不出他有没有受伤。
楚九辩则穿了一身绛紫色的一品官袍,与六部尚书一样。
只是他这般穿着,按礼制只能与尚书们同席,坐在第二层阶下。
百里鸿坐在榻上,捧着小脸道:“先生不和舅舅一起坐吗?”
舅舅会坐在他身边,他心里有底。
若是先生也在,他心里就更有底气。
而且他觉得以先生身份,和自己坐在一起都是使得的,万不该委屈地坐那么远。
楚九辩笑说:“先生这次不能陪你坐了。”
小朋友就撅着小嘴满脸不乐意。
或许是知道随时有人为自己兜底,所以百里鸿好像也并不急着懂事长大了,反而保留了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才会有的幼稚心态和行为,时常对着秦枭和楚九辩撒娇卖乖。
身为一个才三岁多的小朋友,他经历的太多,做的也已经足够好了。
所以秦枭和楚九辩虽为聊过,但却默契地没有过分逼迫百里鸿长大,不愿他小小年纪就承受更多。
起初洪福还会急,会想叫百里鸿学得再快些。
但渐渐的,看着陛下越来越欢喜快乐的小脸,他便也不再鸡娃了。
而此刻,百里鸿便是故意和楚九辩撒娇呢。
摆明了在说“苗苗不开心”!
秦枭也看向楚九辩,视线扫过对方身上的官袍,忽然就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楚九辩穿的那一身。
古怪繁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但那一身的确适合“神明”的身份,而今晚宫宴,楚九辩也完全可以用“神”的身份出席。
男人的视线有些古怪,楚九辩瞥了他一眼:“你要说什么?”
“公子不若换个身份,好给咱们陛下撑腰。”秦枭笑道。
若是有“神明”入宴,百里鸿这个神授君权的皇帝,自然会声名远播。
楚九辩懂了他的意思,却略迟疑了下。
那身衣服在神域里穿穿就算了,现在拿出来穿实在有些尴尬。
秦枭瞧出他的迟疑,开口道:“不喜欢便罢了。”
只是这样下去,楚九辩的身份便还是有些低了。
倒不如给他也封个王。
但封王不是一息两息的事,需要文牒,需要走许多流程,还要祭告祖庙等等,今日定是来不及的。
楚九辩沉默着,没说换,也没说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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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藩王们便全都聚在宫外,准备一同进宫请安。
剑南王百里海虽人在京中,但依旧是亲王的身份,所以他必须跟藩王们步调一致,不能搞特殊。
甚至按照辈分,他的位次还在七位藩王之后。
不过百里海没表现出任何不满,始终笑容满面,只偶尔轻咳两声,表现出一副体弱多病的模样。
这两日光景,藩王们对彼此多少都有了些了解,谁都知道百里海大半是装的,但也没人会戳穿。
这种事便是戳穿了也没用,白白浪费时间精力。
只离百里海近些的安淮王百里明有些担忧地凑过去,小声问道:“身体如何了?莫不是着凉了?”
此前东江王设宴,他们二人坐在一处,又是同辈分,倒确实比其他人更相熟一些。
百里海白着一张脸摇头,笑道:“无事,每到冬日便这般,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可不行。”百里明蹙眉道,“本王那里有些珍稀补品,明日叫人给你送去些。”
“那弟弟就多谢安淮王了。”
两人正说了没几句,洪福便亲自带着人备了软轿行至宫门处,端端正正给几位王爷行了礼,请他们上轿。
本是不能随便坐轿辇的皇宫,今日也开了特权,显出了皇帝对王爷们的爱重。
自从来了京城,藩王们都还没见过皇帝的模样,对这个小屁孩很是好奇。
今日的宴席依旧设在海晏殿,殿内布置与中秋宫宴时差不多,但更多了喜庆的红色,和代表皇室的金色。
菜肴美酒也都是楚九辩亲自盯着的,保证给小朋友最好的排面。
不过藩王们入宫之后,却不是直接去海晏殿,而是先去奉天殿拜见皇帝,送年礼,而后再跟着皇帝一起移步海晏殿入席。
众人行至奉天殿长街之下,殿门开着,洪福公公扬声请众人进殿。
以百里岳为首,七位藩王与剑南王全部进入殿中。
下官们不得直视圣颜,但藩王们与皇帝是一家人,这方面的忌讳倒是少一些。
因此他们行了大礼,得了小朋友嫩生生的一声“平身”后才起身,抬眼看向龙椅之上。
小小的孩子坐在宽大的金筑龙椅之上,黄袍加身,冕旒轻摇,澄亮的一双大眼睛望着气势威严的藩王们,丝毫没有怯意,反而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众人心中不由惊疑。
不仅是因为陛下小小年纪竟就有了些帝王威仪,更是因为楚九辩和秦枭时至此刻竟还未露面。
除了南疆王以外,所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想法——
秦枭会不会还没醒?
若是如此,那今日宫宴之上,便只有小皇帝一人。
虽说他们并未打算在宫宴上做什么,但适当给小孩挖一些坑,再编造些不好听的话传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心思千回百转,众人面上倒是一个比一个和善。
甚至像是百里燕这样的,神情里都带了些“慈爱”之色,看百里鸿的眼神如同看自家孩子一般。
这般倒是显得亲近,但也侧面反映出,他们并没有把百里鸿皇帝的身份放在眼里。
对他们来说,秦枭和楚九辩才是最大的威胁,百里鸿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百里鸿声音稚嫩,语气却很老成,“朕前几日偶感风寒,未能与诸位见面,还望诸位体谅则个。”
一番话口齿清晰,语气拿捏得当。
众人不知这些话是他自己要说的,还是楚九辩和秦枭教的,但不可否认百里鸿的表现真的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家中有小辈的不由拿着小辈与百里鸿对比了一下,便忍不住失望。
比不得。
若是换成别的孩子,便是亲口教了再多话,见到这么多气势威压可怖的藩王,也会怯场。
不像百里鸿,竟这般游刃有余,面上一点紧张情绪都不见。
而得了皇帝的“道歉”,众人自然是忙称“不敢”。
寒暄过后,百里岳身为藩王中年岁最长的,便上前一步道:“陛下,臣为您带了贺礼,是......”
藩王们一个接一个上前送礼,带的都是些华而不实的字画玉器。
没有一个百里鸿喜欢的。
但小朋友记得洪公公教的“帝王喜怒不形于色”,便是觉得无聊,他也依然带着浅笑,什么礼物都说好。
这般,便叫众人心中更是感慨万分,同时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他们中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绝对不能让百里鸿长大。
安淮王百里明却很喜欢这个长得软萌可爱的小皇帝,此前他们单独在宫里见面,吃饭赏梅,小朋友软软糯糯地说着可爱的话,还特别会照顾人。
若是能叫这样的孩子当皇帝,百里明心里倒是舒坦。
南疆王百里灏微微垂眸,眸中隐有暗芒。
楚九辩与秦枭的手段和为人他算是了解了,今日这小皇帝的表现也丝毫不差,甚至对方的某些神态和语气,竟与楚九辩和秦枭都有些相像。
可以想象百里鸿长大后,将成为一个集合了这二位才智品性的帝王。
那该是如何惊才绝艳的人物?
又该带着大宁走向何种未来?
冗长的送礼环节结束,百里鸿心里急着,面上仍旧不紧不慢地说:“诸位辛苦。眼下时辰也不早了,便随朕移步去海晏殿吧。”
众人自是齐齐应下,浩浩荡荡出了门,各自坐上软轿。
百里岳坐在轿内,目光落在轿帘之上,好似要透过帘子看向走在前头的帝王轿辇。
一个奶娃娃也能压在他们这些人头上。
这就是皇权。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眸色晦暗。
定北王百里御随意地靠在轿厢上,随着轿夫的步伐轻轻摇晃。
他得到的消息是秦枭还没醒,看来没错了,对方当真凶多吉少。
那就好办了。
他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小的荷包,荷包里放着些干透了的花瓣,以及几只肉眼难辨、近乎透明颜色的小蜘蛛。
每一只都只有米粒大小。
第76章 烟花烂漫
这些透明的小蜘蛛都是蛊虫。
与此前控制程硕的蛊虫大差不差,威力不如程硕那个。
不过进宫审查严格,这些小蜘蛛比起蜈蚣之类要好带许多,且这些小东西气息弱,并不如何引人注目。
程硕身上的蛊虫被毁,在定北王手里的母蛊也便死了,只能是秦家猜到了是蛊虫所为,还找人毁了。
至于是谁毁了蛊,百里御心里明镜一般。
这京中可不见得有什么蛊师,但近日偏偏来了一个著名的南疆圣女。
想来是秦家寻了司途安黎帮忙,只是百里御没想到秦家第一想法不是怀疑南疆那帮人,反而请他们帮忙。
这倒是坏了他想要转嫁矛盾的想法,不过也没人知道是他所为就是了。
现在宫中的人肯定知道了蛊虫的存在,且司途安黎有一条小青蛇,据说是万蛊之王,能分辨出蛊虫的味道,也能解决掉所有蛊虫。
眼下还不是摊牌的好机会,所以为了不被发现这件事与自己有关,百里御还是想再藏一藏。
因而他今日才带了这些小东西进宫,大概率不会被发现,还能留在宫里等到日后再用。
他指尖探入荷包内,便有两只小蜘蛛爬上来。
他又将指尖顺着轿帘探出,两只蛊虫便顺着轿厢一前一后爬去,分别进入两位轿夫的发间藏了起来。
百里御收起荷包,但却在口子处留了个缝隙,等之后不用他动手,蛊虫便可自己跑出来。
轿子很快落于海晏殿外,众藩王纷纷下轿,随着百里鸿一同走进殿内。
除南疆王以外的所有人,都以为秦枭应当还没醒。
可当他们踏入殿内,才发现里面已经站了道挺拔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门口,一身黑金蟒袍,墨发全部由金制发冠束起,单单一个背影就气势凌人。
是秦枭!
秦枭听到身后的声音,转头看过去,神情平静,深邃的双眼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才微微缓了神色看向百里鸿,道:“见过陛下。”
“免礼。”百里鸿立刻开口,行至秦枭身侧后又回头看向众人,道:“诸位准备入席吧。”
众人纷纷应是。
脸色都没什么变化,可心里却一个不比一个平静。
秦枭没死!
甚至他都可能没有重伤,不然怎么会这般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真是楚九辩把他治好了?
这就是有一个神明在身边的好处了。
众人心中思绪纷杂,又有些好奇楚九辩去了哪?怎么秦枭都出来了,对方却没出现?
不过也没人开口,纷纷准备落座。
而就在这时,太皇太后萧若菡领着南疆王妃,以及郡主与世子一同来了。
女眷们进宫后,按理就是该先去后宫之主那里见礼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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