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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董三壮变戏法一般,从背篓里拿了一样又一样的东西出来。
花生、饴糖,还有一块手掌大的五花肉。
丹娘惊喜连连,没怪他花钱,反而每一样都是真心喜欢开心。
“这五花肉明日便炼些油出来,以后做菜都能用,剩下的肉咱们就混着小葱剁成馅,咱们明晚吃肉包子!”
董三壮见她兴奋地说着,眼里的笑就没下去过。
他从背篓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背在身后,走到丹娘身边坐下来。
丹娘兴奋地说了一阵,又打开饴糖,自己舔了一口,又给男人舔。
董三壮便也舔到了些甜味。
丹娘又小心翼翼把糖包起来,她要留着慢慢吃。
“对了,你看这是什么?”她从炕桌上拿起一块红色的细麻布展开,简单的布料已经变成了一件小小的圆领上衣。
“这是给咱们孩子做的?”董三壮有些惊喜,“媳妇你这手艺真好。”
“我攒了十几个蛋才从二婶子家换的这些布,咱家孩子穿上一定稀罕得紧。”
董三壮道:“那明日开始蛋就别攒着了,你每日吃上一个,把身子养的好好的。”
“好,咱们一人吃一个,都补补。”
董三壮就笑,然后扭捏了一阵,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媳妇,这个送你。”
丹娘看过去,当即红了眼眶。
“这、这是珠花?”
他们相遇的乞巧节上,董三壮便用身上为数不多的钱买了一朵珠花,给了丹娘做定情信物。
他还答应以后每年乞巧节都给她买一个新的,丹娘都快忘了,却没想到他还记得。
董三壮把珠花给她戴上,然后轻轻擦拭掉她的眼泪,道:“媳妇,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和孩子受委屈。我会努力赚银钱,给家里盖上青砖大瓦房,咱们以后每天都能吃上肉和糖。”
丹娘又哭又笑:“我信你,我和孩子都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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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九辩看着面前的五道菜。
两道炖菜,一碗粥,一碗汤,以及一碗肉糜。
其中系统检测到除了粥之外,其他菜里都有毒。
今日萧曜请他赴宴的事,知道的人不少。
且他今日这么大阵仗请他一人,又用细盐做了这么多菜,定是也想和楚九辩谈一谈这细盐的生意。
所以他万不会借此机会害他,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便是没有手_枪一事,单是为了细盐买卖,萧曜就不可能害他。
可菜里为什么会有毒?
是其他人想要借萧曜的手杀了他?
也不对。
萧曜又不是什么废物,他想和楚九辩谈的生意,最好不要让其他权贵知晓,因此今日这画舫之上的人,定都是他的人。
那别人就没什么可以插手的机会。
楚九辩拿起那碗粥,舀了一勺吃进嘴里。
粥里有淡淡的咸味,看来细盐的出现还催动了咸粥的发展。
以后若是再有皮蛋,那皮蛋瘦肉粥都能做出来了。
“不错。”楚九辩评价了一句,将粥放回到桌上。
萧曜则已经喝了两口汤,闻言颔首道:“这汤更是不错,我近日来爱的紧,一日不喝便想,公子可一定要尝尝。”
世家子弟,便不是王家人,也素来注重仪态规矩。
可萧曜如今喝着那汤,竟一勺接着一勺,好似怎么都喝不够似的。
而等喝完整整一碗汤后,他竟长长呼了口气,眼神都有一瞬的迷离。
楚九辩心念一动。
在心里道:“系统,菜里是什么毒?”
【三积分。】
“成交。”
系统当即道:【菜里加了罂_粟_壳,一种成瘾性毒素。】
果然!
楚九辩头皮瞬间发麻,心也沉了下去。
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传到大宁来的?
已经传播了多久?
有多少人接触过?
“公子怎么不吃?”萧曜用有些迷离的眼神望着楚九辩,“是不合胃口吗?”
楚九辩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已经对这东西有了一定的依赖性。
指甲陷进肉里,楚九辩用格外平静的声音说道:“这菜味道甚是美味,除了细盐,想必还加了些别的。”
萧曜笑道:“不瞒公子,这里还加了些从南洋带回来的香料,名为曼陀罗。”
“曼陀罗?”
“没错,一种细碎的粉末,味道奇特,任何菜加了它,味道都会天差地别。”萧曜觉得自己的脑子无比清醒,“如您的细盐一样。”
“什么如细盐一样?”
一道熟悉的男声忽然响起,楚九辩和萧曜都齐齐看向声源处。
只见身着一席黑衣的秦枭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堂内,此刻已经走到了楚九辩身侧。
他如同回了自己家一般,直接在楚九辩旁边坐了下来。
萧曜只惊愕了一瞬就恢复了笑容,温声道:“宁王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无妨。”秦枭很大度地没计较,又问道:“方才说什么细盐?本王能听吗?”
萧曜看了楚九辩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道:“自然可以。”
而后,他便叫人再上了一套桌几和菜品。
秦枭看着这些菜,也看出了都是细盐做的,因为里面没有粗盐炖煮完的杂质。
“大人与公子都不是外人,在下也不藏着掖着了。”萧曜道,“我萧家手里有曼陀罗,您二位掌着细盐买卖,我萧家愿将细盐与曼陀罗二者的收益,均让利三成给朝廷。前提是这细盐买卖,只给我萧家做。”
口气还挺大。
不过......
“曼陀罗是何物?”秦枭问。
萧曜便一笑,道:“大人尝尝这些菜便知晓了。”
秦枭轻轻摩挲着扳指,而后拿起筷子,正待要夹些肉糜,便手腕一紧。
他一怔,侧头看向楚九辩。
第38章 手起刀落
乐声悠扬,舞姬们的步伐丝毫没有停滞,可上首的三人却骤然静默片刻。
楚九辩松开秦枭的手腕,道:“粥更好喝些。”
秦枭垂眼看向一整桌的菜,而后放下筷子,反手尝了一口咸粥道:“确实不错。”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萧曜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游移一个来回,又垂眸看向自己桌上的五道菜。
汤已经被喝了个干净,其他几道菜也都动过筷子,独独那碗粥,他尝着味道最是一般。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举杯朝向对面的两人,笑道:“在下先敬两位大人一杯。”
说罢,他就先干了一杯。
秦枭余光注意着楚九辩,见对方没拦着,他才给自己也倒了杯酒,一口饮下,算是给了萧曜这个面子。
萧曜见着楚九辩没喝,也不在意。
仙人嘴刁些,不爱凡间的酒水也可以理解。
他笑容依旧和煦地问道:“方才在下所言,两位意下如何?”
这般暴利的生意,如果真的全落在萧家手里,那萧家定会成为其他势力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无论是生意,还是商路,都会遇到重重阻碍。
但比起能收获的巨额利益,这点磨难阻碍就不值一提了。
这件事楚九辩和秦枭之前就已经商量过,眼下秦枭便开口道:“陛下早前已经给了答案,这细盐买卖定是有萧家的份。”
这是给剑南王的赏赐,必须体现出些与其他人的不同来。
不过秦枭又话音一转,道:“但朝廷只能给萧家三分之一的货,再多了也不合适,总也该让大家都尝着些肉味才好。”
萧家商队再多,商路再广,那也比不上邱家。
且这四大世家,祖籍分别在琅琊、临安、武威和雁门,几乎分布在了大宁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有自己熟悉的市场范围。
只有把货分给所有人,这细盐生意才能快速铺到全国,也能快速回笼资金。
这是楚九辩和秦枭眼下最重要的目的。
自然便是不急需用钱,他们也不会把生意单独给某个势力,尤其是萧家。
萧家本就势大,若是再让他们壮大下去,那如今大宁的平衡格局就彻底被打破了。
萧曜撑开折扇,微微摇晃。
三分之一的货吗?
他理解这两人的想法,想来这三份生意其中一份,已经定下了邱家,毕竟邱家商队远销境外,能售出更大的利润。
而剩下的两份,便是其余三家分。
如今能将这两份中的一份直接交与萧家,已经是看在剑南王此次建堤坝有功的份上。
萧曜没有小看这多出来的一点货物,以细盐的价值,这点多出来的部分,就足够他比王、陆两家多赚不少。
只是这样一来,他把曼陀罗的三成利润也分给朝廷,就有些亏了。
“那这分成如何算?”萧曜准备先探探朝廷的底。
秦枭摩挲着扳指,沉默两息后才道:“曼陀罗的分成我们就不要了,但细盐的分成要提高到五成。”
曼陀罗这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楚九辩方才拦着不让他吃,定是有什么问题。
既如此,那他便不碰这玩意儿,只谈细盐。
萧曜闻言,下意识看了楚九辩一眼,就瞧见对方唇瓣好似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萧家主意下如何?”秦枭开口,将他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
萧曜略有些为难道:“这细盐我准备销往南地,商队这一路的颠簸损耗,人力物力,到了南地之后的打点等等,可都是一笔不菲的支出。若是五五分成,这生意怕是难做。”
秦枭一笑,向后撑靠在凭几上,姿态慵懒却优雅。
“户部会给你盐引,萧家这是为朝廷做事,自是没人敢为难你。”
这话里的潜台词就是,萧家售卖细盐,算不上私盐买卖,可以正大光明地做。
便是以后朝廷想要以此作为把柄拿捏萧家都不行。
自然也隐有些威胁之意,朝廷的钱光明正大地分你一半,让你“奉旨贪污”,你就知足吧。
萧曜眸中闪过一抹幽光。
这倒是一个很难拒绝的条件。
他举杯,笑道:“为朝廷做事是我萧家的荣幸,便是亏些银钱自也无妨。”
这细盐买卖只有赚的份,怎么可能亏?
萧曜这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秦枭还是很给面子地说:“朝廷定记着萧家这份为国为民的心意。”
生意基本谈妥,至于细节,比如萧家要先付多少款项,几个月内上交一次分成等等,自是有专门的人去核对签约。
既是朝廷的买卖,秦枭这边就该让户部去做。
户部尚书苏盛明面上虽是纯臣,但他背后亦有自己的家族,只是不如四大世家这般兴旺强大。
而有自己的势力集团,那苏盛就定会为自己和家族谋取利益,届时他也必然会想办法从售盐这事上捞些油水。
但国库空虚,秦枭现在一个子儿都不想让别人挣,所以还是要派自己的人去户部,专门监督细盐售卖之事。
或者直接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专门监督朝廷各部的运转情况,且这个部门要直接由皇帝管理。
秦朝阳还在南边没回来,那他手下现在能用的人......
秦枭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很快就找到了最合适的一位。
洪福此人是祖父手把手教出来的,他有多少才能,秦枭比谁都清楚。
让对方蜗居在皇宫那一亩三分地实在是大材小用,这次的盐运之事,不若就让他去办。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洪福在宫中时间久,为人宽和,闲暇时还会教包括小祥子在内的许多内侍习字明理,便有许多人都感念其恩泽。
若是洪福能大展拳脚,那他手下倒是真不缺人使唤,比起秦枭这样的“光杆司令”都强不少。
只是前朝到如今,都没有太监参政的先例,此事还需再考量一番才成。
一顿饭吃的还算宾主尽欢,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楚九辩与秦枭便告辞离开了画舫。
萧曜亲自将两人送到岸上,等那两道身影走远,他才转身重新回了楼上。
楼上的舞姬和乐姬都已经被遣走,此刻二楼便瞧着空空荡荡,只有三张矮几,以及上面凉透了的吃食。
矮几摆着的地方较舞池高出一截,萧曜行至那临近舞池的地方,当即就有侍从为他铺好软垫,摆上凭几。
他坐到软垫上,斜斜靠着凭几。
“秦枭是怎么进来的?”他淡声问道。
一旁垂首而立的侍从当即跪下来,颤声道:“回主子,咱们的人拦了,没拦住。”
那位可是宁王殿下,别说他们确实打不过。
便是能打过,他们也不敢下重手去拦。
萧曜知道他们是揣度了他的意思,这才不敢下死手。
罢了,何必为难这些蠢东西。
他轻轻抬手,另一位侍从便立刻将盛了酒液的青铜酒樽捧给他。
萧曜接过来轻抿了一口酒水,才又问道:“那粥里没加曼陀罗吗?”
方才微微放松下来的侍从当即又绷紧了身子,道:“回主子,厨娘们觉得曼陀罗加到粥里味道不好,便没加。”
萧曜摩挲着酒杯上的浮雕,眸光幽暗。
半晌,他才又开口道:“找几个人来。”
侍从当即应声退下,不多时,他就寻了七位舞姬过来。
舞姬们身姿窈窕,五官一个赛一个的美艳,但这么些人中,却没一个能与萧家姑娘相提并论的。
萧曜瞧着便无趣,叫来侍从,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侍从再次离开,等再回来的时候,他身后已经又跟了几个侍从,每个人手中都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碗碗冒着热气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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