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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命只能扮演神明了(穿越重生)——程惊堂

时间:2025-11-26 09:21:33  作者:程惊堂
  名声大过天,他们本也没想过要推翻百里皇室自己上位,那可是“乱臣贼子”,他们可不想在史书上留下这般名声,叫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皇位之上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任由他们摆布,给他们更大的好处。
  众人把那些小心思都隐藏的极好,与皇帝见礼之后,便想着开口谈西北之事。
  然而不等他们说什么,百里鸿就已经道:“各位爱卿此时前来定是为了西北战乱之事,朕已经有了决断。”
  这话是秦枭叫他说的,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决断”了什么,只知道舅舅要去打仗了,要走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想到这,小朋友的眼眶就酸酸的。
  外祖父外祖母就是去打仗,然后再也没回来,秦太尉也是因为早年打仗时留了暗伤,晚年才被病痛折磨,最终只撑到百里鸿出生便也去了。
  所以对百里鸿来说,打仗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他很可能会就此再失去一个亲人,甚至可以说,是他如今唯一重要的亲人。
  娘亲走了,若是舅舅也走,那他......
  小朋友极力忍着眼中酸涩,小手用劲揪着自己的衣袍。
  舅舅说了,他是皇帝,当着大臣们的面不能哭。
  楚九辩此刻也没注意到小朋友的神情,他只是微垂着眼睫,脑海中思绪繁杂,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直到他听到秦枭的声音响起,道:“墨巴赞普既然指名要本王去和谈,那本王便去一趟。”
  他视线扫过众人,淡声道:“朝中有诸位在,本王离开也放心。”
  众人没想到他们还没相劝,秦枭就已经打算出征了。
  于是他们又想着,是不是应该再假意劝他留下。
  但秦枭已经继续开口道:“只是陛下年岁尚小,需要有人时刻教导。因而待本王离京之后,便由楚太傅暂代辅政。”
  众人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在他们看来,秦枭与楚九辩早就绑在了一起。
  可楚九辩却只觉得心脏沉沉跳了下,缓缓抬眸看向秦枭。
  别人不清楚他与秦枭的关系,可他自己却心知肚明。
  他们二人之间只有那点微薄的信任。
  他从没想过秦枭会把辅政之权交给他。
  可......
  秦枭幽邃的双眸落在青年身上,对上了他复杂难辨的视线。
 
 
第61章 宁王出征
  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秦枭重新看向在座众人。
  简宏卓紧蹙的眉心始终没落下过,此刻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道:“大人三思。陛下年幼,朝中还需您继续辅政,若不然还是派其他人去和谈吧。”
  此去凶多吉少,所有人都会想尽办法杀死秦枭。
  简宏卓不想让他去冒这个险。
  “敌军指名要本王去,其他人去了也没用,此事不必再议。”秦枭又对众人道,“出征要备的东西本王已经命安总军去通知了,诸位若有什么要补充的,或者有想要送到本王身边的人,也都一并安排了吧。”
  临时调拨五万军士,秦枭必不可能都寻到秦家旧部,定会有其他势力安插进来的人。
  但他也没办法,这件事来的太突然,怪只怪他在西北的眼线太少,能得到的消息渠道有限。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出发,尽量赶在一个月内到达西北,以免屠城。
  其他人听他大大方方要他们塞人进来,面上不显,心里却都有些尴尬。
  简宏卓知道自己劝了也没用,不由偏头看了楚九辩一眼。
  此前在河西郡,他见识过这位楚太傅的手段。
  既懂医术,又能凭空变出那么多粮食,且在这朝中,他也能言善辩、锋芒毕露,各项能力自是不用多说,要他来辅政再合适不过。
  所以便是秦枭离开了,京中之事应当也不需要操心。
  反倒是西北那边,才是真正的危机四伏。
  众人确实要各自回去准备些事情,因此在秦枭叫他们走之后,便也都出了宫去。
  这些心怀鬼胎的大臣们离开养心殿之后,殿内便只剩了楚九辩与秦枭,以及从刚才起就已经强忍着眼泪的百里鸿。
  眼下外人都走了,小朋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断了线般大颗大颗滚落。
  可他却没有哭出声,就那么无声地流着泪,仰头看站在身侧的舅舅。
  舅舅那么高,他都只能看到对方的下颌线。
  他已经不是刚刚失去母后的小朋友了,他知道舅舅这次必须去打仗,这是为了救很多人。
  所以便是心里再害怕,再难过,百里鸿也知道自己不该开口阻拦。
  可他的小手,却还是忍不住小心揪住了舅舅的衣摆,紧紧攥着。
  秦枭垂眸,见小孩哭得小脸都花了。
  便俯身将他抱起来。
  小朋友脸埋在舅舅肩头,短短的胳膊抱住他的脖颈,终于还是一抽一抽地哽咽起来。
  秦枭就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缓步行至楚九辩身侧的座椅上坐下。
  楚九辩始终垂着眼,直到小朋友哭声渐渐小了,他才偏头去看。
  因为此前楚九辩提过一次,所以秦枭也不再囫囵用衣服给小孩擦眼泪了,而是从胸前拿出手帕,却不想竟连带着拽出了另一张帕子。
  他手中那张纯白无物,连带出来的那张帕子上,却在角落绣着一朵银线绣成的茉莉花。
  可楚九辩分明记得,对方从来用的都是没有任何印记的手帕。
  秦枭也发现自己竟带出了另一张帕子,便顺手将其叠好,重新放入胸前暗袋。
  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楚九辩定定瞧着,胸口忽然更堵了一些。
  “舅舅,苗苗想你。”百里鸿可怜兮兮地看着秦枭,眼泪根本止不住。
  秦枭也不说话,就轻轻帮他拭泪。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本该以“自我”为中心,更想要表达自我才对,可百里鸿小小年纪经历了太多,比同龄小朋友更早熟。
  因此他已经能用理智克制自己的思想。
  他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只小声道:“舅舅要回来。”
  秦枭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依旧没说话,但却笑得格外温柔。
  楚九辩望着他的侧脸,又在对方看过来时避开视线。
  接下来的两日内,无论是秦枭还是楚九辩,都格外忙碌。
  秦枭一天到晚都不见人,便是吃饭的时候也不曾回来,都是楚九辩带着百里鸿一起吃。
  百里鸿也好像调理好了自己,表现得如往常一样乖巧懂事,只偶尔会在某个时刻看向殿门处,又若无其事般收回视线。
  但楚九辩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小朋友心里的彷徨和难过。
  十二日晚上,百里鸿迟迟没有睡觉,洗漱好了就在床上玩楚九辩昨日送他的九连环。
  洪福看得心疼,便叫小玉子去找了秦枭。
  但明日就要出征,秦枭今晚要做最后的清点,还没有回宫。
  小玉子便又去寻了楚九辩。
  太傅大人往常睡得不晚,但今晚都快三更了,他寻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楚九辩正坐在院子里。
  听到百里鸿一直不睡觉,楚九辩就知道小朋友是想等秦枭回来。
  于是他起身跟着小玉子去了养心殿。
  进了卧房,果然瞧见小朋友小小一团裹着被子,闷头鼓捣手里的九连环。
  听到动静,百里鸿便刷地转头看过来。
  瞧见是楚九辩,他那双澄亮的大眼睛里便闪过显而易见的失落,又忙掩藏情绪,露出乖巧的笑。
  楚九辩心里一软,行至他身边。
  洪福给他搬了把椅子放到床边,而后就退了出去。
  楚九辩在椅子上坐下来。
  “先生。”百里鸿乖乖叫人,奶声奶气的。
  小朋友再喜欢楚九辩,也比不上与秦枭的血脉亲情。
  此前有秦枭在,所以小朋友觉得自己有靠山,有后盾,也更容易放下心防去接纳他人。
  可若是秦枭走了,百里鸿就会在自己周围围上一圈保护壳,缩进去。
  甚至就连楚九辩,百里鸿也可能不会再放心地对他撒娇卖乖,因为他怕对方不会像舅舅那样完全地包容自己。
  正是因为知道小孩心里的想法,楚九辩才能看出他的小心翼翼。
  可他是个才三岁多的小朋友啊。
  楚九辩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冲他张开怀抱,温声道:“要不要先生抱?”
  百里鸿小嘴一瘪,当即放下九连环扑进他怀中。
  小小软软的一团,楚九辩拿过毯子连带着小孩一起抱紧。
  “先生。”百里鸿哽咽道,“苗苗怕。”
  “怕什么?”楚九辩声音又柔又轻。
  百里鸿的眼泪顺着柔软的小脸滑落,洇湿了楚九辩的肩头。
  “苗苗怕先生不喜欢我。”
  他连“朕”都不说了。
  楚九辩同秦枭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别怕。先生会和舅舅一样永远喜欢你,永远站在你身边。”
  小朋友稍微离开他的怀抱,花了一张小脸,可怜兮兮道:“真的吗?”
  楚九辩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说:“真的。”
  百里鸿便又窝进他怀里,过了一会才小声道:“先生,舅舅会平安回来的对不对?”
  “对。”楚九辩说,“他会活着回来。”
  他没说“平安”二字,因为他知道,秦枭会身负重伤,九死一生。
  百里鸿这才放下心。
  先生是神明,他说舅舅会活着回来,舅舅就一定会回来的!
  小孩这几日心思重,眼下知道楚九辩会一直陪着自己,舅舅也一定会回来,他心里的大石头便落下了。
  于是迟来的困意袭上来,小孩不多时就窝在楚九辩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了过去。
  楚九辩将他小心地放到床榻上,盖好被子,这才起身出门。
  洪福和小玉子都守在外间,见楚九辩出来齐齐行礼。
  这就是洪福的高明之处,明明他与楚九辩这么熟了,自己如今又是司礼监掌事太监,相当于朝中二三品的官职,可他却依旧谦卑,从未有过一丝半毫的逾矩。
  便是对秦枭,他也如此。
  楚九辩低声道:“陛下睡了,我出去走走。”
  “是。”
  楚九辩出了正殿,站在宽阔的院落中仰望天际。
  明月高悬,星辉黯淡。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而察觉到什么,便收回视线看向院门,恰好就见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踏进门。
  对方显然也瞧见了楚九辩,脚步微微一顿,而后便继续向前,直至来到楚九辩身前两步远的地方才站定。
  “都安排好了?”楚九辩问。
  秦枭脸上未见疲色,只下颌棱角更分明了些,像是瘦了。
  “嗯。”秦枭朝他身后的殿宇看了眼,“陛下睡了?”
  楚九辩点头。
  秦枭便笑了下,说:“一起走走?”
  楚九辩本想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但没问出来,只点了下头。
  月光如纱,映着皇城内外大街小巷。
  百姓们都已经睡沉,权贵们却彻夜不眠,所有人都知道天一亮,这京中权势最盛的宁王大人便要率军出征。
  能不能回得来,端看其余人手段如何。
  皇城外,五万军士也已经整装待发。
  秦朝阳再一次核对着人数身份以及路上的军饷,一丝不苟。
  安无疾也始终带着御林军忙前忙后,精神高度紧张。
  此次出征,秦枭连秦朝阳都不带,将他留到宫中帮楚九辩处理各种杂事。
  甚至在暗处,秦枭还交代了更多。
  他是抱着有去无回的决心出征的。
  宫中,楚九辩与秦枭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西侧院。
  这是秦枭的住所,此前院中也没什么景致,比起正殿与东侧院甚至都没什么人气儿。
  可眼下,楚九辩却看到了满院的茉莉花。
  花期都要过去了,也不知秦枭是何时叫人种下的。
  “你喜欢茉莉花?”楚九辩问。
  秦枭便也看着那些摇曳的纯白花枝,说:“感觉很特别。”
  “哪里特别?”
  秦枭就笑,也不多说。
  九月夜风微凉,清雅的味道沾染了二人的衣袍。
  他们本该有很多话要说,但又觉得彼此心知肚明。
  因而许久过去,他们就始终默默无言地在院中缓步走着,步调一致。
  谁也没提要在此刻分别。
  直至秦朝阳从宫外赶回来,站在院门外瞧着那并肩踱步的两人,沉声道:“大人,该准备出发了。”
  说罢,他就悄声退到更远的地方,不过多打扰。
  楚九辩停下脚步。
  秦枭却继续向前行至花丛边,伸手轻轻摩挲了下其中一朵花的花瓣。
  楚九辩静静瞧着他。
  几息过后,秦枭才回身,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与他对视。
  头顶是斜斜的莹白月光,身后是重叠的纯白花海,男人一袭黑衣格外瞩目。
  秦枭眼底含着笑,说:“想不想再与我赌一次?”
  “赌什么?”楚九辩问。
  秦枭道:“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楚九辩就也笑了,说:“那我和陛下等你回来。”
  青年眸中含笑,一身白衣如雪如月。
  秦枭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转身朝院外走去。
  “去休息吧。”男人微沉的嗓音伴着清浅的花香,散在空气里。
  楚九辩望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抬步也朝院外走。
  可迈出两步之后,他却又停下。
  不多时,他终于踏出院门,手中却多了一支歪了一片花瓣的纯白茉莉。
  养心殿卧房内,百里鸿背对着门蜷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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