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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吗(穿越重生)——春风遥

时间:2025-11-26 09:25:43  作者:春风遥
  越往北走气温越低,几乎每过一个驿站,容倦都会让车队停下休息。
  军士和马匹得到充足休息后,再出发时行进速度也快,倒是没耽误太多时间。
  一连数日舟车劳顿,容倦屁股都快颠成莲花瓣。
  车窗外随行的京畿驻军领队赶来相询:“大人,预计还有两日便能抵达曲阜,进入定州界内,我们是要直接进,还是……”
  容倦睁开眼。
  带着这么多人,直接跑去定州助攻,容易引发敌我不明的攻击。
  行军打仗讲究部署,非简单靠人多制胜,他手下又是两拨目的想法不同的士兵,搞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
  不过帮绝对是要帮的。
  就看怎么可以不太动脑子的帮。
  “停下。”
  驻军领队松了口气,定州内如今战火纷飞,进去可不容易出来,闻言立刻通知队伍原地休息。
  容倦缓缓掀开车厢的门帘,目光越过士兵定格在一处。
  差不多同一时间,礐渊子也正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远处雪地,大量难民正行进在路上,见有车队下意识想要冲过来掳掠货物,风雪阻隔了他们的视线,发现是持有武器的士兵,连忙重新抱团退走。
  意料之中的乱世哀景,礐渊子面色不见多少触动,只是抱着的拂尘似乎多了些重量。
  天子无用,恐怕现在还以为外面是那太平世道。
  他此行特意多带了些干粮,让士兵前去分发。
  士兵看着皇帝面前的红人,犹豫道:“难民都不服管,发了他们内部反而会继续争抢,打伤致残也是常有的事情。”
  礐渊子淡淡道:“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每人发一点,再架着刀,看他们吃完。”
  听着好残暴!
  士兵想要再向容倦那里确认,先一步有其他士兵过来道:“大人说照着做就是,他有多备两车干粮,无需担心粮食不够。”
  礐渊子不禁朝另一边马车看过去。
  那边容倦已经敛目重新放帘,再无他人的车厢内,视线掠过系统演变出来的小型沙盘,赫然是近几日难民经过的路线。
  片刻后,敲着膝盖的细长手指忽然悬空,容倦眯了眯眼,视线定格在距离最近的榕城。
  ·
  三更天,漠山,山中阴黑一片。
  伴随‘轰隆’一声巨响,天空出现短暂闪光弹般的光明。
  下一刻,横亘在湍急水流间的桥面坍塌,后方几道身影在炮火袭击中迅速躲进山林里。
  远处敌军守在必要点阻挠粮道,又故意留出一处缺陷,想引他们过去。
  山匪的狡诈不比敌人少,趁夜放出带机关的空车草人试探,接连试出几个埋伏点。
  如今空气中到处都是呛人的灰烬,美德之家的土匪转身往据点撤。
  夜色深重,说话的几人身上都带血,在他们身后是藏在山洞里的一批军饷。
  “果然是个陷阱。”有人骂道:“老大,怎么办!”
  土匪们看向山洞外浑身血腥气的男人,刀疤贯穿他半张脸,此时他半倚在山道边缘,身上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血已经渗透成深色。
  他却浑然不觉,视线锐利似鹰隼,直直看向外面:“要路被堵死,带着粮草翻不过去。”
  几日前,榕城陷入苦战,难民外撤。
  谢将军得知此情况,第一时间调兵支援,可一批粮草就卡在路上,他们不得已前来押送,赶往榕城支援。
  眼下就快到榕城边界,敌军却大量调兵,将他们围堵在山林郊外。
  乌戎人撤离途中,急需粮草做补充。
  “如果他们攻来,让人带小部分粮草从我们之前发现的小道撤。”刀疤男看向旁边,“小孩身小,借着夜色好突围。”
  定州附近多的是快冻死的孩子,既捡回来了,就要派上用场。
  说话间,刀疤男鼻子动了动,闻到了风中有怪味。
  今夜吹送东南风,气味淤积在谷地。刀疤男意识到什么,“快,往石窟的方向退!”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涂抹油脂的箭矢簌簌从天而降,山谷里不断出现嘎吱嘎吱的声音。
  敌人在这个时候竟然狗急跳墙,不计损失地强攻了。
  “杀!”
  “冲出去!”
  山匪的强来自杀敌时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哪怕肚子被砍裂,都能捂着肠子再砍两刀。刀疤男跟其他土匪竭力地掩护着粮草往石窟后撤,一辆粮草车从山侧滑落,不知道哪来的火箭落在粮草上,着火了!
  三十米外,连铠甲都能穿透的战弓无差别对准目标。
  “躲开!”刀疤男冲着去推车的小孩厉喝一声。
  破空而来的声音与他擦肩而过。
  刀疤男猛地回头,发现身边落下的不是小孩的脑袋,而是敌人的。
  周遭高处,火把不知何时如星子聚集,开始亮起了成片成片的红光。
  半片山壁被照亮。
  躲着的押粮官眼尖:“救援到了!”
  正规军的武器和装甲都很好认,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辨认出。
  刀疤男借着掩体往山下看去,正规军浩浩汤汤行来。
  他目光一凛,看到那行军中唯一突兀的,是其中有一辆披着斗篷的超级豪华马车,山风太大,斗篷半边都在倒立飞扬。
  马车内传来淡淡的命令:“动手。”
  山林忽然冲出另一支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阻截了敌军箭雨的攻击,来军一下阻截在敌人的致命点,率先折下敌人威力最大的箭兵!
  “是谢将军的人吗?”
  刀疤男皱眉,“留点神,不是银甲军的风格。”
  这支军队更擅长趋利避害,全都是短打小撤。
  不需要谋划,硬仗的好处就是比猛和人多。敌军如多米诺骨牌般层层溃散,只剩少数还在负隅抵抗的,战局已然彻底明朗化。
  短短半个时辰,山中的喧闹就寂静下来。
  刀疤男呵止其他人保持安静,来人是敌是友,他们不确定。
  这时,对面走来一人:“是押粮军吗?”
  问话的人很快顿住。眼前这些壮汉浑身带血不说,就连那股子煞气也跟旁人没法比。
  京畿驻军眼神变得古怪:“山匪?”
  跑出来的押粮军立刻解释:“这些兄弟都是好人,受谢将军所托来帮忙的,若没有他们,我们早就命丧敌手了!”
  受谢将军之托?
  谢晏昼居然和山匪有勾结?这堪称意外之喜!
  再一看这批军饷保存相当完好,只折损小半部分,放在哪个城池都是巨大的补给。
  军士笑了。
  陛下命他们这次跟来前线,不就是为了对付姓谢的吗?
  士兵们准备将军饷押走,刀疤男却好似感觉到什么,提刀阻拦。
  刀疤男:“等等!”
  “剩下没你们事了,走。”驻军赶人道。
  “我有要事跟你们大人说,这批粮有急用,必须马上送去榕城!”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燃。
  “在吵什么?”
  动静太大了,远处马车终于有了动静。有几个禁军立刻跑了过去,风里忽然飘来淡淡的药香味,只见马车厚重的车帘掀开,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搭在门沿,接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下车的人锦衣貂裘,月色下头上的玉簪微微反光,整个人皎洁到似乎连尘埃都避着他。
  与满是乌烟的战场截然不合,他下车时咳了两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美景常在,山匪们却怒目圆睁,明白这个人是这群人的头领,也是下令办事的人!
  就算没有救援,他们九死一生也能送去部分粮草,现在反而受到掣肘,粮草被这群酒囊饭桶给扣了。
  “大人,兵器已经全部收缴。”另一边,禁军们正好忙碌完,羁押的乌戎人和敌军绑在一起。
  美德之家的山匪心情沉到谷底。
  捉,就意味着不杀。
  朝廷对降兵一向优待,特别是对乌戎的降兵!
  乌戎人显然也知道这点,使团现在正在皇城,更不会对他们如何。
  他们一个个敷衍摆着投降的姿势,操着不流利的语言说:“行,行,我们服了。我们的使团还在大梁,以和为贵——”
  “这个词是这么说的吧,哈哈!以和为贵!”
  这些彪悍健壮的土匪眼神都在冒火,刀疤脸手已经搭在刀柄上。
  “想动刀,也得问问这些正规军吧?就凭你们这点人,还想……”
  蛮人正说着,视线掠过山匪看到后面的容倦时,猛然收音。他原本是前使团成员之一,为戴罪立功,眼下才忙于和叛军勾结。
  别说容倦戴着斗笠,哪怕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顿感死定了。
  几息后,蛮人还在呼吸。
  “你不杀我?”
  容倦声音温和不大,却直直传进附近每个人的耳际:“我改好了,现在不乱杀人了。”
  其他乌戎降兵可不知道容倦是谁,从容倦的说话里,简单理解为他果然不敢下杀手。
  “没错,现在把我们放了!回头……”
  过山风穿过了胸口。
  开口叫嚣的乌戎兵愣住,迟缓地低下头,短短两秒钟,右胸口又多出一个窟窿。
  鲜血不要命地往外流。
  “你……”乌戎降兵喉咙艰难挤出一个字,摇晃两下后,直挺挺倒地。
  死透了。
  容倦疲惫的时候很不喜欢说话,所以更不喜被打断。
  “我刚说到哪里来着?”
  他有些头疼。
  周围一片死寂,士兵们俱是震惊,山匪们怔怔地看着倒地的尸体。
  不知过去多久,空气都仿佛凝固住的时候,站在山匪身边的小孩弱弱地开口:
  “你说,你改好了,不乱杀人了。”
  我说过吗?
  好像是。
  这一路过于颠簸,来的路上还小咳了几口血,容倦到现在还没缓过神。
  他道:“这是断句问题。”
  我改好了,现在不乱杀人了,死去的乌戎兵刚好起到了中间那个标点符号的作用。
  在他身后不远处,礐渊子自始至终处于观察者位置,他功夫高深,有效借助夜色遮掩着存在感。
  一阵山风飘过,容倦帽檐下的白纱被风掀开,礐渊子冷不丁愣住。
  这谁?!
  同样震惊的还有前使者团的乌戎降兵,他很确定,上次见到此人时,脸没有这么脸。
  现场一切声音戛然而止,正想着怎么从山匪身上做文章,京畿驻军视线随意一瞥,忽然用力揉了下眼睛。
  一个从前经常打马过市的纨绔子弟,他没少见过原主那张脸!
  “——噫?!”
  什么鬼魅?
  容倦压根不在意这些人的惊惧疑惑,侧身看向剽悍的山匪,似乎猜出了他们的身份,轻声问道:
  “谢晏昼呢?”
  作者有话说:
  野史:
  帝,身边壮士三万。
 
 
第60章 重逢
  变脸的是容倦, 变色的是其他人。
  礐渊子面色从未如此不自然过。
  他很确定这张脸的五官轮廓和从前有出入,眉宇间的死气散了,最重要的是, 他一开始是将对方作为无相之人研究, 现在相回来了。
  人换了,相回了,整个世道感觉都疯了。
  偏偏容倦的眼神气质没变,正作为全场最淡定的人站在原地。
  他有多淡定,乌戎军就有多愤怒。自己人被两刀捅死,其他被俘的乌戎军下意识要暴怒而起,一个个赤目瞪过来,满口荤话脏话。
  “大人。”效忠皇帝的京畿驻军终于回过神:“粮草……”
  他倒是时刻不忘此行目的, 以及这些土匪的身份,都可以用于对付谢晏昼。
  容倦闻言笑容略玩味, 看向另一边的禁军:“让他们去送。”
  驻军领队刚想说什么,容倦不紧不慢道:“你们负责统计两边伤亡, 此战,记军功。”
  领队怔愣一瞬。
  确定没有听错后,几乎是一瞬间,他毫无预兆提刀, 往正对容倦叫骂的乌戎军反手一刀, 当场削首。
  咚咚的脑袋滚落在地, 像是一个实心的标点符号。
  再遇到不服的,又是一刀。
  日常想要攒到军功可不容易。除非俘虏敌方将领, 大梁用的更多的还是首级计数制,死的越多,他们的功劳和苦劳越重。
  剩余乌戎兵彻底安静了, 定州叛军更是不发一言。
  驻军见状颇有些遗憾,投入清点整理战场。
  风大,容倦转过身准备回马车内。
  眼看那位京城来的狗屁的大官,没有杀完全部的乌戎俘兵,粮草还被另一方人要押走,山匪头子神情晦暗不明。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凭什么从我们手里拿东西?”
  押粮官面色一变,拼命冲刀疤脸使眼色,可千万别得罪京官,万一被扣上真山匪抢粮的帽子,有理说不清啊。
  书生?
  有禁军上前,容倦却摆手挥退了他们。
  他看着刀疤脸,突然笑了。那是一种真心实意的笑容,笑得跟个小太阳似的,仿佛山头的积雪都跟着融化。
  终于有人看到了他皮囊下的文化人属性。
  突然的一笑,反而让山匪憋在后面的狠话没有立刻说出来。
  待他反应过来,年轻的贵公子已经重新进入了那辆豪华的马车。
  一阵清风挡住了山匪追来的步伐。
  刀疤脸陡然一惊,才发现身侧竟一直站着有人。
  腰悬拂尘,和战场格格不入的道士并没有看他,只在月光下安静思考人生。
  与此同时,马车内传来一道声音。
  容倦轻声细语说了些什么,刀疤脸迟疑一瞬止住步伐,没有再和押粮离开的禁军起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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