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吃饭。”郑佩屿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一切都像偶像剧中的场景,但如果Alpha车后带着的是一个漂亮的Omega恐怕会更养眼。
明鸾身体僵直着坐完全程鸵鸟般努力把脑袋埋低试图遮掩,只盯着不断划过的路面。
吃饭时郑佩屿坐在明鸾面前,明鸾手足无措盯着餐盘努力吞咽,尽量忽略放在身上的目光。
明明餐厅里挤挤挨挨,但他们周围平白多出一圈真空地带,他能感觉到餐厅里的人不时移向这边的目光。
这顿饭吃得胃部不适,饭后郑佩屿本想把人送回去宿舍,明鸾提出只要把他送到附近公交站就好,他待会儿要去兼职。
站在公交站等车,郑佩屿垂目看着身侧的Beta,明鸾有段时间没剪头发了,略长的头发垂下,发尾盖住雪白脖颈。他有些意动,很想撩起发丝在那没有腺体的光滑脖颈上用舌面轻轻舔舐,再重重啃咬一口。
他磨了磨牙。
公交来的很快,郑佩屿目送对方上车,看着手中多出的聊天记录,又是一条转账信息不觉头痛。
明鸾忙于兼职不常看手机消息回的很慢,因此两人的聊天界面在多条转账记录中只夹杂着零星几句话,追求进度如此缓慢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只能沦落为一个合格的饭搭子。
近日明鸾又多了些甜蜜的苦恼,因为郑佩屿总是找他,有时候是一起复习、有时是约着吃饭、校园跑……
也被带着出去玩过两三次,可出去就代表着要消费,他不舍得拒绝Alpha、自尊心又不能忍受无端接受他人好意,就算郑佩屿悄悄把单买了他也要找服务员拿小票把钱A给对方,自个捂着逐渐瘪下来的荷包欲哭无泪。
被压缩了时间增加了支出,所以不得不透支休息时间加倍打工,整个人显得特别疲惫眼下布着淡淡的黑青。
一次在陪人看电影时更是睡过去半程,直到播放完毕电影院灯光大亮他才如梦初醒,面对郑佩屿担忧的目光用期末临近熬夜复习搪塞过去。郑佩屿知道明鸾的情况,也减少了找他的次数。
又一次深夜结束兼职,幸好提前报了晚归,明鸾疲倦得眼皮直打架浑浑噩噩回到宿舍,轻手轻脚洗漱怕打扰到室友,默默在心中盘算攒下来的余钱够不够撑到下学期开学。
期末考临近他准备在最后阶段好好复习不再兼职了,如果成绩不达标会和奖学金失之交臂,那就得不偿失了。
麻利收拾好躺上床,心满意足闭上眼即将沉沉睡去时手机铃声突然大作,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在室友被吵醒的怨骂声中惶恐道歉,调小声音接通电话,里头传来一阵死样的寂静,以为是骚扰电话要挂断,仔细一听那头微弱的喘息这声音不是黎宴还有谁?
电话那头,黎宴沉默良久,哽了一下才说他被一个Beta给上了。
明鸾震惊得手机要砸地上,当即穿上外套根据报过来的地址匆匆赶去,是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巷子口,赶到那已是半小时后。
黎宴身上露出来的皮肤遍布吻痕,衣服都被撕得破破烂烂连件完好的都没有,委屈得和小流浪狗似的蜷缩在路灯底下喂蚊子。
浑身止不住打颤头低着埋在臂弯间坐在马路牙子边,正略微呆滞地发愣,听到动静就惊惶抬头看过来,眼眶发红看得让人心疼。
等明鸾皱眉跑到人前,黎宴一见到他就惊恐地睁大双眼,像被可怖的事物刺激到般浑身一激灵,他现在是真的草木皆兵了。
随着走近看清是明鸾立马死死抓住伸到面前的手,往日神采飞扬的眼充斥着惊惧溢满晶莹泪花,呼吸格外急促。
在他印象中黎宴一向是很意气风发的,何时有过这么脆弱难堪的时候。
手忙脚乱地俯身心疼拍拍黎宴的背又将他完全搂住,温暖的怀抱令人心安,黎宴将脑袋深深埋在明鸾怀中吸了吸鼻子闭上眼,某一瞬间好似回到母亲怀中。
絮乱慌张的思绪就像被一只大手抚平,明鸾身上有令人心安的力量。
当时他被吓跑了胆什么也顾不上,寻到机会好不容易跑出来,崩溃得没了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靠谱的明鸾打电话,好在确实打对了。
“呜……呜呜呜……”
疼……全身都疼。
他趴在明鸾怀中哭了,夜色格外沉静只有虫儿拼命发出生命中最后的绝响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曾来过这个世界,浓重的哀凄一声接着一声伴着颤抖音色准确传到明鸾耳中。
明鸾有些心疼,只是不断将人拥紧。
待黎宴稍微镇定点,他就赶紧把人领走,不敢深更半夜回去惊动别人,而是在学校附近开了个快捷酒店。
走在路上才发现黎宴是赤脚的,脚上被划破好几道口子暗色的血渍随着每一步走动渗出印在地上,赶忙跑去开着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双拖鞋给黎宴穿上。
前脚他们刚走,后脚有一人就在附近找,还拉着经过的路人问有没有看到一个衣衫凌乱的男子,他神情颓丧快找疯了,硬生生在外头游荡了大半夜。
黎宴回去就发了高烧,一直梦魇嘶喊着说“不要……”无意识抽搐,身上青青紫紫满是瘀痕牙印还有男人的米青.斑。
后面撕裂到了流出猩红的血,和血混在一起流出来又腥又臭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明鸾一直在旁照顾,看黎宴这个样子急得要报警,谁知黎宴面目狰狞着醒来,拦住了明鸾。
苦涩的泪一汩一汩好似流不尽般顺着眼角滑落打湿枕巾,他偏过头咬着唇硬生生把结出血痂的唇再次咬破,唇齿间都是血,“只有软弱的omega才会报警,我一个alpha遭遇这样的事难堪死了。我不要闹得人尽皆知,我不想丢脸,那会比杀了我还难受。”
说完逃避般把被子一拉,蜷起一个鼓包,他埋在里面声音闷闷的,“明鸾你不要报警,不然我会怨你一辈子的。”
明鸾没话了,他想起兼职前看过一眼手机,黎宴曾在宿舍群发消息说今晚和女朋友在外面住不回来了,如果黎宴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那他女朋友……
他半点不敢深想,当即推了推鼓包里的人,焦急开口,“你女朋友呢?她怎么样了!”
黎宴恨得发疯,牙齿咬得咯咯响,疯狂咒骂着:“艹!那周雪媛是个男的!是个男beta!就是他把我搞成这副样子!真是十年打鸟一朝被雀啄了眼。想我一世英名,这次竟然被个死人妖得手了!”
只要一想到曾向明鸾吹嘘过,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第19章
黎宴摇摇晃晃直起身子去洗澡,稍微一动他就感到蠕虫一样黏糊糊的东西从后面争先恐后往出冒,再顺着大腿内侧向下蔓延,他脸顿时黑了。
明鸾那时初出茅庐很是青涩,性子也有些软,见此眼泪唰的一下差点掉下来,很是心疼紧赶着上前两步要扶,可黎宴挣开他的手轻轻摇头,“我自己清理吧。”
他有身为Alpha的骄傲,不想被人窥见自己太多难堪,这辈子他的脸丢在那个男人身上就够多了。
毕竟是快捷酒店怕太脏不敢用浴缸,淋浴器调了热水不一会儿浴室霎时热气蒸腾。
他是第一次经验为0,还是承受那方,清理时没收着劲差点造成二次裂伤。站在淋浴头下低头看去,身上简直没一块好肉,尤其大腿内侧那块嫩肉遍布吻痕,两侧腰腹更是青紫一片很明显留下两个掌印。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猛然遭遇巨大打击让他大脑短暂出现保护机制,现在知道自己从那个男人身下逃出来、置身安全的地方外面还站着信赖的朋友。
随着温热水流打在身上时,脑海中也开始不断闪现今晚发生的一切恶心事,他抱着双臂慢慢蹲在地上,咸涩的泪混杂在水流一起冲入下水道。
周雪媛确有其人,但和他约会的却是周雪媛的哥哥周霆昀。
他也是今晚才得知为何周霆昀会这样搞自己,完全是报复,一切源头也因他的花心而起。
从小黎宴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他家里有钱、长得不错、脑袋聪明,还是个Alpha,家中长辈溺爱娇宠,少爷命、公主心,可以说他来这个世界就是享福的,因此眼高于顶对任何人事物都不太放在心上。
高中他随随便便就能考上年级第一,对他来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有许多水灵灵的Omega爱慕于他、被他这副漂亮皮囊蛊惑,而忽视了皮囊下恶劣的灵魂。
黎宴只喜欢Omega女孩,高中时谈了不少,他也知道Omega容易怀孕再怎么过火也不能搞出个孩子、所以仅限于亲吻拥抱,但他又是个喜新厌旧的,那些女孩当过他一月女友就惨遭抛弃从无例外,唯有一个女孩打破纪录当了他整整一学期的正牌女友。
时间流逝他淡忘了那女孩相貌,只记得是个转校生戴着个啤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瘦瘦小小相貌勉强算周正但和漂亮无关,刚来那次模拟考就把他从第一名宝座上扯下了去。
他恨自己被个Omega踩在脚下,难得可劲学了一段时间结果还是第二名,他爹知道成绩后阴沉可怖的脸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当时他也是着急上火,可又不甘心,直到朋友给他出了个损招,让他去追那个转校生。说Omega都是感性的,特别是这个年龄段的小女生,只要让她爱上你就能对你死心塌地的,那时候学习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恋爱上,让黎宴若即若离的吊着,小姑娘整天想着谈恋爱成绩想不下降都难,再在期末考前一天提出分手,最终第一妥妥是黎宴的。
要搁平时,这种寡淡的Omega他是看也不会多看一眼的,但黎宴觉得此招可行真去做了。
小姑娘挺倔强的,这块硬骨头他啃了两月才啃下来。表面上对方是他女友,实际黎宴和很多Omega藕断丝连的,三天两头带着不同Omega在女友面前卿卿我我。
姑娘被他花心的渣男行为气够呛,但确实如朋友所说陷进去就出不来了,一心想着对黎宴好对方就会回头,即便遭到包括黎宴在内周围同学异样排挤的眼光,还贱兮兮地贴在黎宴屁股后彻底被当成了个打杂小妹。
买饭买水买零食、跑腿给别的Omega送情书、抄作业……
一次黎宴随口一提说想收到一千枚写满祝福话语的纸折小星星,姑娘信以为真上课折、下课折、回家折、连梦里都在折小星星,那段时间成绩下降的厉害但依旧稳在前五。
他做的最狠的一次是期末考前一天晚上搂着个成熟性感的Omega去酒店,故意打电话让姑娘给他送套。
他断定依姑娘对他死心塌地的程度绝对会来,姑娘确实来了,哭着扇了他一巴掌闹着说要分手。
黎宴关掉淋浴器,裹上浴袍遮住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出,明鸾躺在沙发上已沉沉睡去。
他突然很想抽烟,可惜手边没烟,站在窗边闭上眼静静感受夜风拂过脸庞,想象自己吞云吐雾的样子。
当时他怎么说来着,对了,他说的是,“周雪媚,你也不去照照镜子,浑身上下哪里和‘媚’字沾边了?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现在还莫名其妙跑来和我说分手,要分也是我先说分。”
他指尖戳着女孩脑袋,肯定力气很大戳痛了,因为他看到女孩眼底盈出的泪水,“周雪媚,你没有半点情趣、还榆木脑袋,给我当女朋友半点都不够格,丢脸死了。”
怕自己看到女孩的眼泪会心软,硬着头皮一字一顿看着女孩含泪的眼睛说,“我黎宴,把你甩了,以后不要再见了,滚吧。”
不顾女孩哭闹,仗着Alpha力量优势轻轻松松将女孩撵了出去,未曾想此后还真再也不见了。
深埋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指尖一颤。
其实很多事情他都忘记了,但依稀记得他花钱找那个Omega来完全是为了气女孩,想让她期末考发挥失常,他不会随便把自己初次给一个不明不白的Omega。
而第二天期末考女孩确实没来,不对,不仅是期末考没来,女孩此后一直不曾出现,连在学校遗留的东西都是家长来拿的。
当时他躲在角落眼睁睁看着周雪媚的东西被她家长一点一点收拾走,很想上前问周雪媚去哪了,还来不来学校,又怕被哥们嘲笑说是不是真对一个恐龙女上心,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和哥们翻墙上街打游戏了。
黎宴将自己狠狠摔在床上,双手捂住脸。
被周霆昀折腾前,周霆昀为了让他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将这些完完本本都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黎宴想起他问周霆昀后来周雪媚怎么样了,周霆昀告诉他,妹妹被黎宴撵出去后在酒店走廊外游荡许久才回去,因为深夜回家怕家人问起就抄小道回去,结果被几个喝醉酒的流氓发现差点遭遇不测。
幸好周霆昀高三下晚自习晚听到妹妹呼救及时赶到,加上几个路人伸出援手才把周雪媚救了。
听到周雪媚没事,黎宴略微放下心,长出一口气。
周霆昀在说这些的时候一直在悄悄观察他,见他这样又觉得好笑,当初不好好珍惜,现在做出这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给谁看?
当时黎宴和摘下假发套的周霆昀坐在酒店里,周霆昀亲眼看着黎宴把开的一杯酒喝下,眼神有些古怪,他环视四周漫不经心地对黎宴说,“觉得这儿熟悉不?”
黎宴觉得有点渴,就又喝了一杯红酒,这是当时他以为两人今晚会发生点什么故意启的一瓶暖情酒,现在这个样子也做不成了,索性直接当白水喝了。
听到周霆昀这样说,他也跟着抬头看,摇头说,“没觉得熟悉,这不就是普通的酒店标间吗?”
周霆昀开口:“当初妹妹怀着忐忑的心站在酒店房间外,她生怕敲开门会看到些什么,而她也是可笑,还真听你话兜里揣着一个套。她敲响门后,是一个Omega给她开的,她当时眼睛里看到的,就和你现在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眼底隐隐有些疯狂,“我把当时房间的样子一模一样复原了,连房间号都是一样的,怎么样?满意吗?”
黎宴掀唇想说话,可说不出一个字,他心底不觉不安,起身想走结果身子一软倒在地上,腿在地上使劲挣了挣想站起来结果浑身无力,就像一只被剥了皮吊在实验台上做膝跳反射的青蛙。
他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步一步靠近,最终蹲在自己面前,内心惶恐不安无数个念头划过脑海,艰涩地咽了一下唾沫,“你……你想干什么?!”
周霆昀抬手看了一下表,“啊、时间到了,药效该发作了。”
伸手往下一摸黎宴,笑了,“你都湿了,挺好,我也硬了。”
疯子!疯子!都疯了!
黎宴浑身都在抖,他知道周霆昀这是为妹妹当初受到的伤害打击报复来了,恐惧地看着因俯身在面前不断放大的周霆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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