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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景宁。”霍鸣补全道。
“对对,秦景宁,他在龙凤呈祥排队的时候突然就晕过去,刚好张北洛和郑钦在北街买吃的,被他们捡到了。”王浩道,“现场人还挺多。”
“……”霍鸣有点慌,也有点担心。
不是,不就排个队嘛,秦景宁那身板子至于这么脆弱?
“郑钦说,秦系草晕倒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你的快递,我们没有他辅导员的电话,现在怎么办?”王浩问。
驿站不是没开吗?秦景宁怎么拿到他快递的?
霍鸣披上外套,一瘸一拐地往外走,道:“先麻烦他们把秦景宁送医院去,我现在过去。”
“等会儿,霍哥,老郑回信来了。”王浩接了个电话,生动转述道,“他们说没事了,秦系草醒了,说只是没吃东西,有点低血糖,随便吃点就好。”
低血糖?
霍鸣脚步停住,想起秦景宁今天早上临近崩溃却强装镇定的状态,突然有点后悔让他去跑腿:“他没事就好。”
算了,他理解失去亲人的痛,君子不趁人之危,等过几天,自己调查清楚了再和秦景宁算账也不迟。
王浩看着霍鸣的腿,八卦地问:“嘶,霍哥,他们传说你这左腿是秦景宁撞的,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那秦景宁不得完蛋了?”
霍鸣皱眉,问道:“谁说的?让他们别瞎传了,是我自己摔的。”
“哦哦好。”
·
王浩走后,霍鸣打开手机看了眼秦景宁的信息。
半小时前。
肇事方:[霍鸣同学,驿站没开门,快递没法帮你拿,我明天再去行吗]
25分钟前。
肇事方:[拿到快递了,我有驿站老板微信,碰巧老板办完事回家了,我去他家拿了驿站钥匙]
10分钟前。
肇事方:[菜单][今天排队的人不多,要吃什么?]
肇事方:[有什么忌口吗?没有我就随便买了]
8分钟前。
肇事方:[图片][买了这些]
5分钟前。
肇事方:[未接通话]
之后就没有再发消息了。
霍鸣就着未知通话给秦景宁打了回去,秦景宁的铃声是一段霍鸣很熟悉的钢琴联弹曲。
刚接通,秦景宁如清泉般清冽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呼呼风声。
秦景宁正开着电动往回赶:“喂?霍鸣同学,我在回去的路上了,还有什么要我一并做的?”
“秦景宁,你吃晚饭了没?”霍鸣严肃地问。
“……刚才吃了点巧克力,怎么了。”秦景宁疑惑道。
他本来是想顺带吃点东西的,但他太困了,吃条巧克力充饥得了,排完队就赶紧回去睡觉了。
“没吃晚饭你为什么不早说?宿舍里有吃的,你可以吃了再去,那你中午吃了吗?”霍鸣又问。
“吃了,多谢关心,还有什么事吗?”秦景宁略疏离地回答。
“行了,吃巧克力哪够,烧烤不要你给我带了,你赶紧去吃晚饭,别刚搬宿舍没两天就饿死了,人家会说我虐待你。”说着,霍鸣一边给秦景宁转账两千块。
霍少从不与人计较这些小钱。
“怎么给我转这么多钱?”秦景宁停下车,问道。
霍鸣道:“合约上写的,你照顾我的期间一切伙食费我会承担,这是一星期的伙食费和买烧烤的钱,你拿去随便买点什么吃了。”
“不用,是我欠你的,伙食费你不用在意。”秦景宁拒绝了收款,他安抚道,“你别着急,我是开电动去的,烧烤很快就到了,不会凉掉。”
霍鸣又转过去一次,这次转账被秦景宁无视了:“我开车呢,收不了。”
明明低血糖晕过去的是秦景宁,就连霍鸣都有些担心对方,可对方这若无其事的态度却让霍鸣莫名火大。
“……爱吃不吃,随便你。”
“哦,那一会见。”秦景宁还没适应霍鸣少爷的阴晴不定。
不过他挺感谢霍鸣这份好心的。
通话被挂断。
好心被当驴肝肺,气得霍鸣裂开的左腿骨更疼了。
现在是九月半,他就只让秦景宁缓半个月,就等国庆后,他一定狠狠收拾了这个祸害他们兄妹俩的罪魁祸首。
·
“霍鸣,你的快递和烧烤回来了。”秦景宁满身烧炭味,风尘仆仆地打开408宿舍门。
宿舍里暗暗的,很安静,霍鸣正放着一部催眠文艺片,人却不在椅子上。
秦景宁还以为霍鸣睡着了,也好,这样就不用麻烦地照顾霍少爷情绪了,他也可以早点睡。
他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累到现在,他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身体也快枯竭,只蹑手蹑脚地拿了洗发水,准备洗个战斗澡就睡觉。
刚推开里间的门,浴室旁的小厨房传来一股香喷喷的味道。
秦景宁在厨房外探头望去,只见暖色调的灯光下,高大的霍鸣拄着拐杖站在灯光下,正在电磁炉上守着泡面,莫名生出一种贤惠感。
霍鸣也装作不经意地回头,迅速瞥了秦景宁一眼。
这大名鼎鼎的秦系草现在脸色苍白,果真一副被饿得半死不活的样子,霍鸣又别扭地移开视线。
他又打了两个蛋进去。
反正怎么都好,千万别死408里。
闻着泡面的香气,秦景宁的胃好像又活过来了,刚才小吃街的各种食物的味道都没有勾起他的馋虫,可这锅简简单单的泡面却让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像是被霍鸣施加了魔法。
秦景宁不是个嘴馋的人,可却对这碗泡面产生了浓浓的渴望。
他心中油生出一个想法:好想吃,哪怕只吃一口也行。
不过这样太丢人了。
煮面的霍鸣能明显感受到有道饥饿的灼灼绿光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后背,他背后肌肉都绷紧了。
虽然今天是他外婆葬礼,但秦景宁家里人不关心一下他吗?让好好一个人饿成这样?
“你去洗澡,洗完出来吃东西。”霍鸣毫无感情地说道。
“诶?”秦景宁闻言,顿感意外,但更是惊喜,霍大少爷这泡面是特意给他煮的?
他只觉一阵暖流涌入心头,突然没那么累了。
记忆里,只有外婆会像这样给他煮泡面。秦景宁一出生父母就离婚了,他们从不曾照顾过他。
霍鸣人还怪好嘞。
他好像以小人之心,去度量了霍鸣这个大好人。
“有没有忌口,香菜能吃?”霍鸣秉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想法,试图打探敌人的喜好。
“可以加一点点调味,我不挑食。”
“哦。”
他只是随口一问,谁管你吃不吃。
在秦景宁看不到的地方,霍鸣狠狠抓了一大把香菜塞进汤里,让汤浸满香菜味,又捞出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情的秦景宁心中满溢着对新舍友的感激,他低下头,带着鼻音真诚道:“谢谢你,霍鸣,你人真好,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腿的。”
“不谢,我们应该在合约里再加一条补充款,在你照顾我期间,肇事方不得饿死408宿舍里。”霍鸣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抱怨。
“噗。”秦景宁憋不住笑,因为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段魔改的幽默对白——
“秦景宁饿死鬼!”
“算了,秦景宁长命百岁。”
听到这声压抑的笑,霍鸣不悦地皱起眉,面对讨厌的人,就算对方笑一下也是错的。
小白脸,还有心思笑呢,等国庆后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好人,到时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非人的折磨”。
他随手拿了个隔壁宿舍来蹭饭时用的碗,盛好面,放桌上,等秦景宁洗完澡自己吃。
刚好他也饿了,秦景宁这家伙办事还算给力,不仅快递顺利拿回来了,烧烤买的也都是他爱吃的。
霍鸣刚啃了一口鸡翅,就被特特特辣的调味成功暗算到了。
那双英俊的眸子危险地眯了眯——
很好!秦景宁!!
看来他这位新舍友确实不老实。
霍鸣又恶狠狠地猛咬一大口。
还好他是北方人,能吃辣。
嘶,哈……
这辣度确实有点意思。
嘶!
怎么越品越辣?!
与此同时,一只心虚的肇事方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从浴室探出脑袋。
霍鸣特意给他煮了面,他还给霍鸣加麻加辣,他真是太过分了。
沉浸在私人世界里的霍鸣翘着二郎腿,嘶哈嘶哈地看着电影吃着串,视线范围内突然撞进一个不算难看的陌生人,他不自觉坐端正:“嘶,怎么?没带毛巾还是洗发水?”
“不是。”秦景宁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提醒道:“那啥,霍鸣……烧烤的辣椒好像下猛了点,你吃前最好涮涮白开水。”
霍鸣本来正有涮白水的打算,可被秦景宁一说,他嘴硬道:“就这点辣,看不起谁呢?我又不是你们南城人,一丁点辣都吃不了。”
“哦,那没事了,你吃吧。”霍鸣自己都说没事了,秦景宁心里那点小愧疚也很快烟消云散,他快速洗完澡,跑去吃东西了。
“……”就是这轻飘飘的态度,让霍鸣磨了磨牙,更不爽了。
趁秦景宁吃香菜泡面的期间,霍鸣点开秦景宁的朋友圈,一条一条认真视奸起来。
这位秦系草的朋友圈很简单,一共也才四条内容,三条是秦景宁独立完成的原创音乐,一条是暑假和外婆的合照。
照片中的青年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身着衬衫,皮肤白皙,手臂亲昵地揽着他外婆,眉眼如画,唇角也微微上扬,看着还挺乖巧。
可这对不上啊,霍鸣记得自己之前在霍吟手机上看过秦系草的朋友圈并不是这样。
他不仅发了一大堆内容,还有一大堆致郁文案,配图大多都是远距离拍摄的秦景宁背影,开了厚厚的滤镜,骚包得不行,风格一看就是用来勾引欺骗未经世事的小女生的。
那一大堆朋友圈可谓是倾诉欲满满,和他眼前这简洁的朋友圈天差地别。
莫非是好友分组?亦或是秦景宁的小小号?
霍侦探的判断更倾向于后者,因为秦景宁每条朋友圈霍吟都点赞了,他们兄妹是共同好友,要是她点赞了这四条中的其中一条,他也能看到。
秦系草不仅在南城大学里挺出名,教授都喜欢他,而且熟悉他的都知道他有一个音乐账号,平时会在上面发发翻唱,演奏和他的原创音乐,内容清新简单,没露过脸,竟也不多不少吸引了50多万粉丝。
他妹妹霍吟就是其中之一,被秦景宁的声音和露手的乐器演奏迷得不行。
也不知道霍吟是怎么弄到秦景宁的私人微信的,好端端一个初中生,居然会和大她6岁的陌生男性聊那么欢。
要是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家伙变成他的妹夫,那他是万万不能接受!
霍鸣越想越气,刚想当面质问“肇事方”账号的事,却发现秦景宁不知何时已经吃完面收拾完厨房回到床位了。
这家伙脑袋一沾枕头,居然立马睡着了。
算了,以他的聪明才智,总会调查出蛛丝马迹的,而且就算质问秦景宁,他也不一定会跟自己说实话。
今天就当是养生了。
看时间,这才晚上十点,霍鸣从没有睡这么早过。
他默默关掉投影仪,脱掉背心,提着打着石膏的痛腿,艰难爬上二层的床铺。
md,虽然轻微骨裂不是多严重的伤,可这一阵一阵的痛意真是磨人。
都怪秦景宁瞎开他那破电驴。
霍鸣暗暗瞪了下方酣睡的秦景宁一眼,抱着胸,狠狠闭上眼睛。
第4章 死缠烂打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课。
天刚蒙蒙亮,一声刺耳的蝉鸣划破清晨的宁静。秦景宁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布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他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他推开家门,外婆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厨房忙碌,也没有笑盈盈地迎接他。
家里空荡荡的,冰冷得让人窒息。
他站在门口,耳边回荡着舅舅和母亲的争吵声,还有同母异父弟弟的哭闹声。
梦里,他被弟弟冤枉偷了东西,母亲却毫不犹豫地站在弟弟那边,指责他不懂事,身边也再也没有外婆袒护他。
秦景宁抹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那不仅仅是个噩梦,而是他即将面对的现实。
今天得回家一趟,收拾外婆留下的东西,他母亲也说今天有事情要当面告诉他。
秦景宁家在南城边的镇上,从南大坐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现在就去给霍鸣买早餐,顺便把午餐提前准备好,晚上还能赶得及回宿舍给少爷做晚饭。
秦景宁从行李箱里拿出洗漱用品,刚推阳台开帘子,他的鼻尖就撞上一堵又高又硬的肉墙——
意识瞬间被撞回现实世界,鼻尖充斥着霍鸣身上淡淡的柠檬香皂味。
“嘶!很痛哇。”
正对着梳妆镜认真刮胡渣的霍鸣磕到伤腿,那张满是剃须泡的帅脸疼得龇牙咧嘴。
他一手按住摇摇欲坠的秦景宁脑袋,一手牢牢扶住墙:“嘿,我说哥们,你的双眼是黑夜限定的吗?白天不长的。”
“对不起,刚睡醒还有点迷糊。”秦景宁低声道歉。
两人存在身高差,他一抬头,目光不由落在对方修长有力的胳膊上,对方的手臂线条流畅,上臂肌群因微微用力而隆起,充满力量感,结实得让人羡慕。
“盯着我的手干嘛?好看啊?”
“羡慕就去练,你可别搞gay那一套哈。”
秦景宁:“……”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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