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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鸣看着秦景宁半夜哭得红彤彤的眼睛,本来还想继续发难,最后还是作罢,只是嘟囔着,“老子和你真是命里犯冲。”
“腿还好吗?刚才没撞到吧?”秦景宁装作没听到,关心地问。
“不好,拜你所赐,我现在全身随便哪里动一下,左腿都会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你得负责到底。”
看着秦景宁愈发愧疚的表情,霍鸣抹掉下巴的泡沫,盯着镜子里那张英俊的面庞好一会,臭屁地说:“算了,反正不会断掉,我弄完了,你去洗漱吧。还好剃须刀没刮破脸,不然这么帅一张脸,破相不就亏大了。”
“……”
秦景宁看了时间,才四点五十,他实在没想到霍鸣起这么早:“你平时都起这么早吗?”
“正常来说,早八的闹钟都叫不醒我,无奈昨晚有人咿咿呀呀地说梦话,一边说还一边嘤嘤嘤,我是一夜没睡好啊,唉!”霍鸣唉声叹气地抱怨。
秦景宁睡觉一直都很老实,但联想到昨晚的噩梦,他问道:“……我说梦话了?”
“也有可能是鬼说的。”
“抱歉,我以后一定注意。”
“哼。”霍鸣像大爷似的坐在秦景宁床边,顺手回复群里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系草起这么早,要出门?”
“嗯,去买早餐,对了霍鸣,我今天白天要出趟学校,可能晚饭前才能回来,午饭我会提前准备好,你到时候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行。”秦景宁提前告知道。
“不要,想让可怜的伤患吃冷菜?门都没有。”霍大少挑剔地要求,“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他穿着白背心,大大咧咧瘫在秦景宁床上。
虽然是临时的床位,但被别人躺着,秦景宁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他明确拒绝道:“我是回去处理家事,不方便带同学,不行的话中午我给你点外卖吧。”
“那我要是想出门怎么办?没人扛我下楼。”霍鸣不依不饶。
秦景宁心说:你昨天晚饭难道不是自己拄着拐去食堂吃的吗?
但他明面上还是客气地说道:“我和隔壁407的郑钦说过了,如果你要下楼,就麻烦他替我扶一下你。”
“你认识老郑?和他关系很好?”
“昨天认识的,他人很好。”秦景宁道,“他下周想请我去他们社团聚会演出,我答应了。”
闻言,霍鸣挑挑眉。
“你能不能别躺在我床上,坐着可以。”秦景宁请求道。
“哦。”
看来新舍友是个洁癖,真麻烦。
霍鸣看了眼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自己,闻了闻,他又不脏。
算了,懒得计较。
霍鸣直起身,屁股也挪到他的电竞椅上。他开了把王者,不再说话,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
吃完早餐,拖着小行李箱的秦景宁在校门口打了辆车,家离得远,开电动太久了,晚上会来不及回校。
时间还早,接单的司机很少,他打的车也迟迟没响应,直到一辆从学校停车场开出的黄色奔驰张扬跋扈地停在他面前,在冷色调的清晨格外耀眼醒目。
“嘿,舍友,等不到车?”
防窥车窗被摇下,新舍友那张过分帅气的脸出现在秦景宁眼前。他居然还抹了发胶,一副早有预谋的样子。
“?”
面对秦景宁的疑惑,霍鸣扬起一个友善无害的笑容。
这家伙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下楼的吗?他到底想做什么?
“快回去吧,你的腿不能开车,被交警抓到就完了。”秦景宁两眼一黑,头疼地劝道。
“你来开也行,有驾照?”霍鸣问。
秦景宁接不上霍鸣的脑回路:“……有,但你真的要一起去?不太合适。”
他阅历浅薄,从没见过这种事还带上大学同学一起的。
霍鸣耸耸肩:“当然要去,你行李箱都带上了,作为你的受害者,我得监督你,随时防止你跑路。”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理由很苍白,但那又如何?
秦景宁斩钉截铁道:“我不会跑。”
“哦,那我也要跟,你放心,我不影响你办事,我今天就待在车上,你就负责我午餐就行了。”
“……”
霍鸣此行确实另有目的,他从他妹的朋友圈发现,秦景宁那个“小号”每天都会发表在学校的生活痕迹,有时是附近的咖啡店,有时是图书馆。
但从他妹转发的截图看,秦景宁这家伙昨天居然还抽空去了一趟图书馆,阅读什么《音乐的哲学》?
不太对劲。
他不是在火葬场吗?
只要他牢牢盯着秦景宁,再时刻关注那个骚包小号更新的动态,就能知道秦景宁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还愣着干嘛?司机,上车吧。”霍鸣从驾驶座下来,从秦景宁手中夺过行李,强行丢后座上,然后又单脚敏捷地蹦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嘶,一只脚行动还是挺吃力的。”
属于是演都不演了。
打篮球的家伙就是不一样,手长脚长,即便受了伤,也比很多整天就躺在床上刷短视频看小说的家伙还灵活。
秦景宁被赶鸭子上架,看着方向盘上的奔驰图标,属于男性的本能让他双手不自觉把上方向盘试试手感:“你的车?梅赛德斯?”
霍鸣:“对,手感如何?”
“很好,不过我只开过教练车。”秦景宁如实道。
“我爸送的,他难得眼光好一回。”霍鸣松弛道,“车好不好得开起来才知道,出发吧系草。”
“万一,我磕碰撞到了怎么办?”
“没想到你挺有幽默细胞,讲的这个笑话令人忍俊不禁。”温和的朝阳照在霍鸣脸上,他情感真挚地笑道。
“……”哪里好笑了。
霍鸣的代步车挺贵的,对普通人而言算得上豪车了。
秦景宁之所以认识,是因为有位叔叔在他高考后想送他一辆同款车,价值八十多万,被外婆拒绝了。
那位叔叔这些年送加起来他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从小时候的自行车、书包本子、学习机,到逢年过节的零食、对联,就算是为了报当年的救命之恩,他们也不能一直觍着脸收人家东西,更何况是价值几十万的豪车。
霍鸣的车,小磕碰的话,以他目前的积蓄应该还赔得起……
“别纠结了,我有车险。”霍鸣伸手在秦景宁眼前挥了挥,老实道,“看着车上贴着的实习标了吗?放心开。”
“不早说。”秦景宁脸色平静的听完,突然一脚油门猛踩下去,车子一个华丽甩尾,径直往大路飙去。
窗外的风疯狂涌入车内,和车内柔缓的轻音乐风格迥异,狂放至极。
霍鸣被秦司机突如其来的反差吓得小脸煞白:“喂,不是,你这人不是新手上路?开车这么激情的吗?慢点慢点……”
看霍鸣被吓得连把手都扶上了,秦景宁心里突然油生一种报复的爽感。
他收敛车速,浅笑道:“时间还早,我家远,你睡一觉吧,吃午饭我叫你。”
“哦。”
霍鸣昨晚确实没睡好,他睡眠质量很差,只要身边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彻夜失眠,所以这也是他单独一个寝室的原因。
此时此刻,车轮碾过大地的声音莫名地让人安心。
霍鸣闭上眼,安静地打起盹来。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剑眉飞鬓,鼻梁高耸,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
秦景宁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后视镜,心里莫名觉得霍鸣的侧脸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可能是在哪个告白帖子上吧。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只当霍鸣是个难缠的债主罢了。
·
云升镇,干净整洁的老厝外。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穿着崭新的名牌鞋,手里抱着平板,不停闹腾着:
“妈妈,我不要来外婆家!今天是周六,我要回家打游戏!”
他哭闹的主要原因是这里没有WIFI,大周末的,他却打不了蛋仔派对。
“奇怪,怎么把把钥匙都打不开门!”一位打扮精致,40岁出头的的清秀女人眉头紧皱地换着钥匙。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家门,郑望娟试了好几把老钥匙也打不开,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无名火,使劲踢了一下。
这里明明是她长大的地方,她妈换了锁却没有告诉她一声!搞得她现在在丈夫和儿子面前一点面子都没有。
可一想到她妈刚走,她的火气消了些。
“陆欢,别闹了,等你哥哥回来,就可以开门进家里了。”郑望娟的第二任丈夫陆闻非耐心劝着儿子。
他们这两天住在附近的民宿里,只因郑望娟和她大舅子又吵了一架。
这句话就像点燃了陆欢体内的火药,他放下平板,警惕地抱紧郑望娟的腿:“我不要等哥哥,我不要哥哥!妈妈,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要哥哥,哥哥会抢妈妈……”
“说什么呢,你外婆去世了,现在再胡闹我揍你了。”陆闻非道。
第5章 尴尬见岳母
见儿子不停哭着撒娇,把眼睛都哭红了,郑望娟一时不忍,顶着丈夫不悦的目光抱起陆欢,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又无奈道:“好了好了,小宝听话,妈妈是你的,是你的,哥哥长大了,不会和你抢妈妈,乖一点。”
陆欢趴在母亲怀里,眼睛哭得通红,低声嘟囔着:“我不要哥哥……哥哥抢外婆,还要抢妈妈,我不喜欢他……”
“这像什么话?下次不许这么说了……”陆闻非听了,皱眉训道。
他虽然平时对陆欢宠爱有加,但作为大学教授,他深知这些话传出去会影响他的形象。更何况,秦景宁也是他的继子,他不想让人觉得他在挑唆两个孩子的关系。
“好了,别念叨他,欢欢才七岁,他能懂什么,慢慢教就是了。”郑望娟擦着儿子的眼泪,心疼地打断道。
这时,一个拄着木拐的中年男子拎着家门钥匙,一瘸一拐地走来。
郑望娟看着来人,不情不愿地喊人:“哥。”
“呵,还知道我是你哥。”秦景宁的舅舅郑成材讥讽道
他天生是个瘸子,从小就和郑望娟的关系很差,每次见面都要大小吵。
他一边找着生锈的锁眼,一边阴阳道:“多少年了,妈走了才舍得回来,想当年你离家,小宁也才七岁,他听你的话,那是一步也不敢踏出家门,我还记得他当时就蹲在那石墩上,哭着喊着求你不要走,哭声响得半个村都能听见,你愣是头也没回。”
“现在小儿子一哭,你就心疼了。”
郑望娟被噎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下意识想反驳她哥,只好无力道:“当时情况又不一样,我……”
“有什么不一样?说的好像有人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走一样。”郑大舅嗤道。
郑望娟有苦说不出。
这时,一辆明黄色的奔驰准时停在院子外头,一个身高约一米八的英俊青年从驾驶座下来,他提着行李,步伐沉稳地走近家门。
看到青年从奔驰豪车上下来,郑望娟眼底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神色。
直到丈夫陆闻非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发觉大儿子秦景宁已经走到她跟前。
当初那个小小的男孩,如今竟比她还高了不少。
秦景宁挨个打招呼:“舅舅,陆叔叔。”
“诶,小宁回来了。”面对大外甥,郑成材立刻换上慈爱的笑容。
秦景宁的面上带着疏离的笑意,招呼道:“妈,小欢,怎么都站在门口,进家里坐吧。”
郑望娟忍下心中异样,环顾屋内或熟悉或陌生的陈设,这里和二十年前变化不大,只是墙上贴满了秦景宁从小到大的奖状,她妈还叫人做了个柜子,上面摆满了秦景宁的比赛证书跟奖杯。
狭仄的老厝空间里多了一架与之格格不入的钢琴。
学这些又不挣钱,又烧钱,这些年也不知道她妈花了多少,老人家竟也舍得。
陆欢一进门,就跑到钢琴边,用力拍打琴身:“妈妈,我在学校学过弹这个!是钢琴!”
郑望娟现在没空理他。
陆闻非把他的手拉走,道:“别乱碰你哥哥的钢琴,爸爸教过你,不经主人允许,不可以碰别人东西,这是素质问题。”
陆欢皱着脸,不开心地跑开了。
一家人气氛怪异的坐在客厅里,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郑望娟不知道该和秦景宁说什么,随便起了个话题:“小宁,那辆奔驰也是那个企业家送你的谢礼吧?怎么可以收人家那么贵的车……”
“不是。”秦景宁知道他妈在想什么,否认道,“是同学的车,临时借我开而已。”
听到是借的,郑望娟莫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端起做母亲的架子:“这种等级的豪车哪能随便借同学的,万一磕着碰着了,赔偿又是一大笔钱。”
秦景宁学着霍鸣的口气道:“没事,保险会赔。”
郑望娟被儿子顶撞,很不满意他的态度:“那也不能乱借,你外婆平时都这样教你的吗?”
秦景宁不想搭理。
“小宁,这个烧水壶是这样用吗?”陆闻非打断他们母子不友善的对话,问道。
秦景面对这位继父,向来都很客气:“对,插上电就行,茶放在下面,我来冲茶吧陆叔叔。”
陆闻非抬手制止:“我来就行,坐这近,顺手。”
“行了,趁大家难得都聚在这,小宁也长大了,一家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郑成材坐在主位,直白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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