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逞强。” 云彻明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点哑,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现在热一点了吗?”
陌生的酥麻顺着耳尖往脊椎窜,激得荀风后颈发僵,大脑一片空白,耳朵,从没有被人如此对待, 奇异的感觉让他害怕,下意识往后避开,可隐隐又想……
“没有。”荀风不承认。
云彻明笑了一下,不会理他的倔强,微微倾身,面颊先轻轻贴了贴荀风的侧脸,唇瓣在荀风耳朵上流连,亲过耳垂,缓缓向上,探访嶙峋的耳骨,耳骨薄透,云彻明更小心对待,视若珍宝,最后实在忍不住,咬了一下耳尖。
“嘶。”荀风心烦意乱,推搡云彻明:“说你是小畜生,你还真干畜生的事。”
云彻明声音喑哑:“疼了?”
荀风用不耐烦掩盖身体的异样:“你说呢,别亲了,烦死了。”
“我给你揉揉。” 云彻明的话落得轻,可没等荀风反应,湿热的触感突然裹住耳尖——是舌头。
带着苦药香的湿意顺着耳骨往下滑,粘腻的暖意比刚才更甚,瞬间漫遍全身。
荀风勃然大怒,手抵在云彻明的肩窝:“快停下来!不许用舌头舔我!”
“好。”云彻明这么说着。
可没停。
他将整个荀风的耳朵亵渎了个遍,全部染上自己的气息。
荀风的牙齿终于不打颤了,从身体深处涌上一股热流,驱散寒意,他闭上眼睛,默念,一切都是为了性命,让他亲是有原因的……
云彻明埋低头,卡在荀风的颈窝,用脸颊不断磨着微凉的脖颈,高挺的鼻梁顶着荀风的喉结,迫使他不得不高仰头颅,脖颈连带下颌绷成一道紧直的线。
携苦药香的气息延伸,像看不见的丝线,沿着他的血管与经络抚摸,温吞又细腻。
头顶的星子透过陷阱口的缝隙漏下来,冷幽幽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像无数双眼睛在冰冷地窥探。
荀风忽然感到口渴。
云彻明仿佛有心灵感应,一只手捧住他的下巴,拇指蹭过他的脸颊,唇瓣擦过颈肉,亲过喉结,攀升,咬住荀风的唇。
荀风垂眸,发现云彻明正透过浓密的睫毛看他,似乎在观察自己的反应。
“唔,”这个认知令荀风害怕,不断往后退,可云彻明捧着他的脸,又能往哪里退呢。
就连呼出去的气都是热的。
两人唇瓣相抵,云彻明笑道:“终于热了。”
荀风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起自己不再打寒颤,隔着衣服,云彻明摸了摸荀风的肚子,火热的,随即收回手,稍稍往后退了半寸,拉开了点距离。
荀风愣了一下。
就贴一下?没了?
云彻明所做的一切只是单纯的让他发热?没别的意思?哇,荀风咬牙,他还真是正人君子。不过这样最好!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怎么不说话?”云彻明见荀风别着脸不吭声,忽然屈起膝盖轻轻往上颠了颠,荀风一时不察,吓了一跳,忙搂住云彻明脖子。
云彻明打量着荀风的神情:“生气了?”
“嗯。”荀风敷衍了一声。
“别生气。”云彻明安慰起人来也是干巴巴的:“都是为了你好,山里冷,眼下又没东西御寒,我只好……”
“好了好了,别说了。”荀风想通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再耿耿于怀岂不落于下乘?于是他摆摆手,无谓道:“你的好意我领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别人陷入此困境,我肯定也会这么做的。”
话音刚落,云彻明的脸色“唰”地沉了下去,攥住荀风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不行!”
“什么?”荀风还沉迷在江湖上的“忠义”一说,好兄弟两肋都能插刀,这点小打小闹算什么,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哈哈。
羊巴羔子的!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谁家兄弟这么嘴对嘴取暖!
云彻明的眼神亮得吓人:“你不能和别人这样,你我是夫妻,只有夫妻能这样。”
荀风被“夫妻”两个字噎了一下,随即挑着眉促狭道:“哦?那你是妻?”
云彻明半点不在意称谓,黑眸只黏在他脸上,语气笃定:“是。”
“那我就是夫?” 荀风得寸进尺地追问。
“是,你是我的夫君。”云彻明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荀风摇摇头:“方才你说错了,不是只有夫妻才可以那样,纳妾一样可以这样那样。”
“不行。”云彻明立即反对。
荀风不乐意了:“为什么不行?你见你哪个大老爷们不纳妾?”
“反正就是不行。”云彻明执拗道。
“那你呢,你想不想纳妾?”荀风好奇问。
云彻明的目光落在荀风脸上,语气没什么波澜,却透着淡淡的执着:“我不想。有你一个,就够了。”
“嗤。”荀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啊,一辈子守着一个人?咦,想想就腻。
“时间会证明一切。”云彻明见荀风不信,也没多说什么。
荀风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心里打着小算盘,到时他早走了,云彻明爱娶几个娶几个,与他无关,于是哦哦嗯嗯两声敷衍过去。
“放我下去。”荀风想起自己还在云彻明怀里。
云彻明不放心:“还是抱着你罢。”
“不用,我没事。”荀风拍拍胸脯:“药效过去了。”
云彻明摸摸荀风脸颊,又捏捏手腕,见真不冷了才放他,荀风站起身,将外袍扔给云彻明,“快穿上。”他看着瘦,脱下衣服却意外的精壮。
云彻明依言穿上衣服,荀风看着土壁,蠢蠢欲动,夜黑山路难走,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们,不如再试试爬上去。
“省些体力。”云彻明拦住荀风:“当心毒发。”
荀风觉得有理,可枯坐着等人来救又实在心焦,只能来回踱步,云彻明被他晃得眼晕,却没说什么,只是闭上眼睛靠在壁上养神,耳朵却悄悄留意着他的动静。
荀风走了一会儿见实在没有出去的办法,不情不愿也坐下了。
山林偶传来几声野兽的凄厉嚎叫,荀风不免有些慌,不由自主哼起曲子。
起初云彻明没太听清,等辨出熟悉的旋律,猛地睁开眼,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倾,激动道:“这首曲子!我爹以前也常哼!”
“真的?”荀风吃了一惊,这首曲子师父常哼,久而久之,他也会了。
云彻明点点头:“听爹说,是塞北游牧民族做活时唱的调子,很独特,少有人会。”
“你怎么会唱?”
荀风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说,然转念一想,老早就说过自己有一个师父,说出来也无妨,便道:“是师父教的。”
“原来如此。”云彻明皱起眉头,“我记得,你师父常常打骂你?”
荀风不由想起从前,有一天,他蹲在有钱人家的后门乞讨,撞见一华服男子,气度不凡,他看见男人三言两语就让官老爷掏出银钱,男人不要,官老爷竟还上赶着塞给他。
荀风羡慕不已,悄悄尾随其后,华服男子发现了他,笑道:“跟着我作甚?”
小荀风仰着脏兮兮的脸,还沾着灰,却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他为什么要给你钱呀?”
华服男子盯着小荀风看了一会儿,弯腰,擦去他脸上的污浊,笑问:“你愿意跟着我吗?”
小荀风转了转眼珠,透着一股灵动,问:“跟着你能吃饱饭吗?”
男子哈哈大笑,“不止能吃饱饭,还能住上好房子,穿暖和的衣服。”
小荀风忙不迭点头,“愿意愿意!”他抱住男子的腿,再也没松手。
“在想什么?”云彻明见荀风盯着地面久久不说话,眼神还带着点恍惚,还以为他想起了师父打骂他的事,连忙放软语气道歉:“抱歉,我不该提这个,让你不开心了。”
荀风回过神,对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云彻明的手悄悄伸过去,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荀风的手背,见他没躲开,才小心翼翼地覆上去,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温温的:“你好像很少说起从前,这十来年里,你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荀风是个骗子,最忌讳袒露内心和过往,否则,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还有好不容易套住的“大鱼”,都要化作泡影。
“没什么好说的。”他道。
云彻明没有丧气,笑了笑,转而问:“那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我先说吧,记得第一次扮女装出门,更衣的时候——”
“一男子看见我吓得哇哇大叫,还说毁了我的清白,要娶我。”
荀风听的有趣,连忙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证明真身,让他不必介怀。”
荀风想到那场景忍不住捧腹大笑,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云彻明看向他:“你呢,有什么好玩的故事?”
荀风望着他黑润的眼睛,很亮,能看见里面小小的自己,也许可以说一些。
刚张嘴,上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还带着人的脚步声,不轻不重,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50章 承受不起的真相
“总镖头来了!” 荀风眼睛猛地亮起来, 立即站起身,双手挥舞, 朝上喊道:“我们在这儿!”
话音刚落,一道诡异的声音突然从上方飘下来:“欸嘿嘿。”
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湿木头,黏腻又刺耳,听得人后颈发毛。
荀风的手僵在半空,猛地转头与云彻明对视。云彻明立刻冲他摇头,指尖抵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另一只手悄悄按在他的胳膊上,示意他别出声。
下一瞬,陷阱口突然探下来一颗脑袋。
那脑袋顶着一头炸开的黑毛, 像被狂风揉乱的海胆,根根倒竖;脸上盖满了杂乱的毛发, 连鼻梁都快遮住, 唯独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球鼓得像要脱出眼眶,眼白上爬满了蛛网似的红血丝, 此刻正死死盯着坑底,嘴角咧开一个傻笑的弧度, 露出两颗发黄的牙。
荀风与那双赤红的眼睛撞个正着,背脊“唰”地窜上一股寒意, 喉咙里的尖叫都到了嘴边,又被他死死掐住, 只发出一声闷哼。
云彻明手臂一横挡在他身前,掌心抵着他的后背往后带了带,自己往前半步,朗声道:“阁下是何方人士?为何在此处?”
“欸嘿嘿,欸嘿嘿……”怪人只重复着那诡异的笑声, 眼睛却始终黏在两人身上,里面没有情绪。
云彻明眉头紧锁,侧头对荀风压低声音:“情况不对,他可能听不懂人话。”
荀风一边警惕地盯着怪人,一边贴着湿滑的土壁慢慢往旁边挪,想找个能借力的凹痕,万一对方发难,至少能多些反应时间。
“上来……欸嘿嘿……上来……”怪人突然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像卡壳的风箱。没等两人反应,他不知从哪摸出一黑网,手臂一扬,网子像张开的蝙蝠翼,带着破风的“唰”声,直直罩向坑底的两人。
云彻明眼疾手快,腰间的短刀“噌”地出鞘,刀刃劈在绳网上,“嘭嘭嘭”三声脆响,粗麻绳应声断裂,碎绳片溅得满地都是。两人趁机往两侧躲开,网子“啪”地砸在坑底,空留一个破洞。
“咦。”怪人把网子提上去,盯着上面的窟窿愣了愣,赤红的眼睛凑近,戳了戳断口,又咧开嘴 “嘿嘿”傻笑起来。
荀风看着那怪人,眉头拧得更紧:“我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他要是再扔点东西下来,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云彻明抬头看了眼天色,星子已经西斜,在心里默算着时间:“镖头他们该到附近了,再撑一会儿。”
“也只能这样了。”荀风暗暗祈祷,目光始终没离开陷阱口,却见怪人盯着他们瞧了一会儿,竟跑开了。
“走了?” 荀风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云彻明却没放松,眉头依旧紧锁:“不能等,得想办法上去。”
“先前浑身没力气,现在只要借上力,应该能出去。”荀风活动了一下脚腕,觉得使轻功没问题。
云彻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慢慢弯成直角扎稳马步,掌心在自己肩上拍了两下,骨节分明的手稳得没晃一下,意思再明确不过:踩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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