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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冒绝色美人的未婚夫(古代架空)——烧栗子

时间:2025-11-28 08:40:30  作者:烧栗子
  白奇梅好笑又好气,同时心里也高兴,觉得两个孩子的婚事有着落了,扭头问云彻明:“是在说你吗?”
  云彻明否认:“不知道,他一向喜欢胡言乱语,指不定又在扯谎。”
  白奇美忍住笑,又扭过头去问荀风:“景儿,是这样吗?”
  荀风也否认:“姑姑,您看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算了,我还是出去吃的好。”
  云彻明豁然起身,裙裾飞扬,冷声道:“我出去,我不与孟浪轻浮者同桌而食。”
  白奇梅意识到不对,连忙去拦:“彻明!快向你表哥道歉,怎么能恶语伤人?”
  “实话实说罢了,真话是比假话难听些的。”云彻明道。
  这姑娘还真有意思,荀风突地笑了,“姑姑,表妹说的没错,我方才确实有意瞒她,其实我不说是因为觉得丢脸。”
  云彻明不解:“此话怎讲?”
  “自我爹去世后我流浪街头,常被欺负。那时年纪小又吃不饱饭,瘦成了杆子,根本打不过人家,讨来的东西被抢走不说,还扯我的头发把我脑袋往墙上撞,后来有一个乞丐帮了我,他很厉害,把那些人都打跑了,我想,要是我也这么能打,就不会饿肚子,就能去找姑姑了,我求他收我为徒,乞丐一开始不愿意,我好说歹说,说甘愿当牛做马伺候他才答应,我就这样跟着他学了几招。”
  白奇梅听得入神,忍不住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被骗了,他收我当徒弟原来是为了我藏起来的玉佩,他想偷我的玉佩。”
  “啊。”白奇梅惊呼一声:“怎会如此!”
  荀风低下头,语气低落:“表妹问我有没有学武,我不是不想说,而是此事太过耻辱,我只要一想到拜了个骗子为师,还任那骗子又打又骂就心痛。”
  云彻明没想到其中有如此多的蜿蜒曲折,是他错了,是他太想当然了。
  荀风揩了揩眼角,“我又说一些有的没的惹姑姑伤心了。”白奇梅眼眶通红,“景儿,你受苦了!”
  云彻明想道歉,可荀风不给他机会,“姑姑,你们先用晚膳,我出去走走。”
  “好,别太晚了,夜里还是有些凉的。”白奇梅叮嘱道。
  云彻明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荀风一出门,确定四周无人后,双掌掩住脸,呜呜笑了起来,心想:“荀风,你真是好样的,不去戏班子简直可惜,哼,就得让云彻明愧疚,让她愧疚到吃不好饭,睡不着觉才好。”
  “这几天我得躲着她,有歉不能道,心里得难受死,逗弄她是挺有趣,但在这庙里酒不能喝,肉不能吃,简直有违纲常,人生来就得喝酒吃肉!嘿嘿,偷偷溜出去潇洒潇洒。”
  本朝没有宵禁,这可方便了荀风,几乎不用刻意寻找,凭着本能就到了松江府最大的青楼,如今他手里有白奇梅给的大把银票,青楼这种销金窟可大胆放心地去了。
  万万没料到,这青楼跟他平常所去的不一样,进门要先点一杯花茶,一杯茶竟要几千文!荀风本想掉头就走,然转念一想,茶比别处贵,那小娘子应该也比别处貌美罢?
  上楼落座,老鸨子在旁唠唠叨叨说个没完,话里话外都是要赏钱,荀风按捺住性子,给钱买了清静,各种银钱花下去,小娘子终于出来了——隔着一道屏风。
  荀风气闷,怎么今天哪哪都不顺。更火大的是,小娘子不唱曲开始吟诗了,周围的客人没听过诗似的,拍掌称绝,一来一往好不热闹,荀风气得升天,羊巴羔子的,花钱来听书了!还是听不懂的酸书!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荀风决定到别处找乐子,绕过雕花木屏风,不期然听见窃窃私语——
  “你知道吗,咱们的知府大人要走了。”
  “走?可我记得他才来三年?任期还没到,难不成是升了?”
  “听说调到青州了。”
  “原来是左迁,不足为奇,三年毫无政绩,早该走了,就是不知道新知府姓甚名谁。”
  “我要跟你说的就是新知府,听说这位来头不小,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呢!”
  “红人?红人能来咱们松江府当一小小知府?”
  “你知道顾彦鐤吗?”
  “嘶,不会就是他吧!”
  “正是。”
  “不可能,顾大人乃圣上亲侄,年轻有为,听闻前段时间去南浔查案,雷厉风行,解决多起陈年旧案,怎可能来松江当知府?”
  “听闻顾大人被弹劾了。”
  “怎么回事?”
  “我也是听我爹说的,其中参杂朝堂后宫相争,薛贵妃党上折子,说顾大人表面查办贪污受贿,实则背地里收钱,给那些有钱人消灾。皇后党说顾大人是蒙冤,两党争论不休,双方博弈后的结果就是顾大人来咱们松江府。”
  “看样子是输了。”
  “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说新知府一来,得放几把火?咱们还有好日子吗?”
  没了,一天好日子都没了。
  荀风呆在原地。
  顾彦鐤,荀风立刻想到那张线条凌厉的冷峻面庞,他不光骗了他,还拿走了他的照牒,拿了他的衣裳,还假借他的身份骗了五百两黄金。
  他被他害得下放松江府!
  荀风汗毛倒竖,警铃大作,出于本能只有一个念头——跑!
  荀风脚步虚浮,迷迷糊糊四处晃荡,凉风习习,吹散些许慌张,抬眼一眼,吃了一惊,竟来了翠湖,翠湖依旧美丽,断桥依旧沧桑,明月依旧高悬,不知怎的,心倏然安定下来。
  怕什么?
  当初骗顾彦鐤时自己扮了装,就算真见面他并不一定能认出来,而且他现在不是千面无痕荀风,而是云家白景。
  荀风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念头,既然老天让他当白景,何不一当到底,成真的白景?反正云彻明会死,白奇梅会死,云关菱早晚会嫁人,云家家大业大足够挥霍一生。
  那就定下来罢。
  打定主意,心中郁结消散,荀风对着湖面大笑三声扬长而去。
  石阶上的青苔吸饱了夜露,滑腻得像抹了层油,荀风脚下一崴,踉跄着扶住旁边的老梅树,索性顺势躺在树下,酒壶往嘴边一送,琥珀色的酒液便顺着喉结滚下去。
  夜里的寺庙静得能听见露水滴在青苔上的轻响,远处放生池的蛙鸣断断续续,他望着被树影切碎的月亮犯愁:明日见了云彻明,该怎么应对?
  忽觉后颈一凉,那股凉意不似夏夜惯有的潮气,倒像寒冬里从井中捞起的戒尺,带着砭骨的寒,直直贴在皮肉上。荀风的呼吸顿了半秒,缓缓转过头。
  云彻明就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静静看着他。
  “!”
  荀风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将酒壶往身后藏,“表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云彻明站在高阶上没动,月辉落进他垂着的眼睫,在眼下投出片浅淡的阴影,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他的目光先落在荀风藏在身后的手上,又缓缓移到他脸上,声音像浸过山泉的玉石,清润里带着点冷意:“娘让我等你回来。”
  夜风卷过树梢,叶子沙沙作响,像是谁在暗处窃窃私语,荀风盯着他白色衣袍被风掀起的边角,喉结动了动:“你一直在这儿等我?”
  “是,娘让我等你。”
  远处池塘的蛙鸣突然停了,连虫吟都低了三分,荀风问,“万一我今晚不回来呢?”
  “等到你回来。” 云彻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荀风不说话了,只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云彻明一步步从台阶上下来,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脸上织出明明灭灭的网,他忽然道:“你身上的味道好重。”
  “是吗?” 荀风低头嗅了嗅衣领浑不在意说:“许是买酒时沾到了。”
  “脂粉气最好不要带进佛门净地。”
  荀风忽然凑近半步,长长的睫毛抬起,眼中发散幽光,嘴角噙着笑,脸上的表情是得意的,带着点恶毒意味,是一种带刺的美感,“表妹,是你想等我,还是姑姑让你等我?”
  云彻明不闪不避迎上他的目光,直截了当道:“既是娘让我等你,也是我想等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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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这回没骗你
  “过则勿惮改,先前是我失当了。”云彻明敛衽拱手:“特来向表哥赔罪。”
  荀风回过味来,挑眉道:“你在此候我,只为赔罪?”
  云彻明抬眸迎上他目光,坦然颔首:“正是。”
  荀风仍不死心,追问:“没有旁的意思?”
  云彻明垂眸默然,未再言语。
  见状,荀风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才像样。他不信云彻明对自己半分意思也无,若无牵挂,一个姑娘家怎会在外面久候?又怎会巴巴地跑来赔罪?
  荀风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表妹有话不妨直说,你我之间,何须多忌?” 语气温柔至极。
  云彻明道:“我想赠你一间铺面。”
  “咦?” 荀风愣住,满是诧异。
  云彻明道:“为立身之本。”
  “什么意思?” 荀风是真糊涂了,“今日并非上元,表妹莫要与我猜哑谜了。”
  云彻明凝视着他,缓缓道:“你身上原有些许不足。”
  头一句便让荀风瞪大了眼。
  云彻明忙解释:“这并非你之过,实是环境使然,我绝无半分轻慢之意。你既来云家,原是为寻个生计,俗语有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想让你学些经商之道,往后生计便不用发愁,更要紧的是,经商能磨砺心性,正是一举两得。”
  荀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让他去做生意?那岂不是多了个累赘?他荀风来去自由,最忌麻烦。
  云彻明见他不语,询问:“不知意下如何?”
  荀风一言不发,侧身绕过云彻明,径直走了。
  翌日清晨,云彻明向白奇梅请安,白奇梅看清他面色吓了一跳:“又发病了?不行,我们回家,让郎中好好看看。”
  “娘,我没事,昨晚没睡觉而已。”
  白奇梅心疼道:“你身子本就不好,怎能不睡觉?是不是生意出问题了?货船翻了?”
  云彻明摇头:“不是。”
  “哦?”白奇梅不解:“除了生意娘也未见你对旁的事上过心,还有什么事让你忧心......不会是景儿罢?”
  云彻明抿唇不语。
  白奇梅笑道:“还没和好?彻明,你说给娘听听,娘帮你拿主意。”
  云彻明道:“先用早膳罢,银蕊,去喊表少爷——”
  “来了。”荀风笑吟吟走进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姑姑,您气色较之前好多了,白里透粉,比院里那株海棠还俏。”
  白奇梅嗔他一眼,“尽会拿我寻开心,景儿,快坐。”
  “好叻,姑姑,我给您盛碗粥。”
  “好孩子,有心了。”
  姑侄俩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云彻明独自坚守‘食不言寝不语’原则,静静喝粥。
  饭吃到一半,白奇梅道:“今儿是不是十五?龙华寺有庙会呢。”
  “是吗,那肯定很热闹,姑姑,一会儿我陪您出去逛逛罢。”荀风道。
  白奇梅用竹筷轻轻拨了拨碗里剩下的半碗米粥,鬓角青丝在窗棂漏下的暖阳里泛着柔和的光,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云彻明,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几分温煦:“我年纪大了,不爱凑热闹,景儿,不如你和彻明去?正好我这短了些针头线脑,你们一并买回来就是。”
  荀风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却道:“表妹身子不好,不宜往人多的地方去,我看还是我自己去罢。”
  白奇梅放下筷子还要再劝,云彻明忽然掀抬眼,道:“无妨。”
  “既然彻明说不碍事,那景儿,这件事就那么定了,吃完饭你们就去好好逛逛。”白奇梅生怕变卦。
  荀风再次追问:“表妹身体吃得消吗?”
  云彻明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无妨。”
  “表妹真的要和我一起去?”
  云彻明眸光淡得像秋日的湖水,只重复着那两个字:“无妨。”
  荀风暗自偷笑,不管云彻明是什么材料的老古板他都要撬上一撬,非要摸摸她的心是否和外表一样冷硬。
  庙会的喧嚣隔着半条街便漫了过来,糖画担子的铜铃叮铃脆响;杂耍班子的铜锣锵锵震耳;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裹着炸糖糕的香甜,庙会上的人群像涨潮的浪,一波波涌来涌去。
  荀风挤在人潮里,余光总不经意地扫过身侧,日头正烈,金箔似的阳光把云彻明的素色披风晒得泛白,她却依旧裹得严实,只颈间露出一截细白的肌肤,在周遭的喧闹里透着股清冽的凉意。
  荀风的指尖忽然泛起细微的麻意,想起上次无意间触到她手掌时的冰凉,忍不住开口:“表妹畏寒?”
  云彻明被问得一怔,喉间溢出两声轻咳,“嗯。”
  荀风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面上,好奇追问:“表妹生的到底是什么病?”
  “不知道。”
  “这病会很痛吗?” 他的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些。
  “会。”
  一个字,说得极轻,却像枚针,轻轻刺了荀风一下,他忽然沉默了,指尖的麻意漫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他望着云彻明的侧颜,忽然觉得她可怜 —— 可怜她命短,可怜她临死前还要被自己骗。
  可没办法,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荀风吃云彻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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