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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逐舟笑了一下，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用一条胳膊搂了他一下：“你好好拍戏。”
顾玄瑾的眼睛全红了，看到他上车，还在门口立着。
倒计时还在继续，007也叹了口机械气：［既然不打算留下，再多见一面也没有任何作用。］
“真实人是有记忆的，”少爷扯嘴角，“跟你这个铁疙瘩说不明白，我要让自己的记忆完美。”
007冷飕飕地“哦”了一声：［我只知道，按照总系统统计数据，多余事件加给宿主的负面情绪超过90%，见最后一面變后悔的是大多数。”
裴逐舟盯着前面的路，瞳孔里全是决绝：“我，裴逐舟，从小到大，没有什么后悔的事。”
恰恰就是，要现在不去见季江屿，才会后悔。
但倒计时突然走得飞快。
他看向系统：“为什么？”
007也慌起来：［不知道为什么……］
司机也把车开得飞快，裴逐舟眼看着周围的景象被拉扯出残影，甚至看不清楚路。
“你在开什么车？”他吼了一声。
司机并没有反应，甚至连他都变成了残影，倒计时很快到了个位数。
裴逐舟眼看着车变成色块，再碎裂成黑漆漆的空间。
［叮。］
熟悉的提示音，如同初见系统时的声音一样。
［宿主裴逐舟，恭喜完成剧情修正！违禁章节比例低于目标值，修正人物所有情感值正常，主npc无变动，情感值达标。
下面开始评估宿主表现分级……］
裴逐舟眼看着007的屏幕变成一大块，全是有关自己的各种数据。
他无暇关心，只是有点舍不得。
今天出门的时候该好好告别的，也该亲一亲季江屿。
第144章 气得红温了
144
没关係。
没关係没关係。
裴逐舟在心里默念好几遍, 讓自己在突如其来的變故中镇定。
他盯着係统看，这么多年，少爷身边路过过无數的人, 没了就没了，真要是舍不得，总会有办法得到。
［宿主裴逐舟, 劇情完成度89.05%, 劇情偏離程度2.86%, 与原劇情差64.27%，差值根据文章文字记录对比，此为正常值。］
007的屏幕上闪出总結，也弹出土里土气的庆祝畫面。
［恭喜！修正评级A，为优, 现在可获得一个結算奖励。］
屏幕上又跳出一个礼品盒子，扎着耀眼的彩带。
007说:［这个奖励可以讓你在回去的时候缓冲一下, 你现在正在抢救室，可以讓医生有救命的时间。］
少爷问：“不能直接讓我活？”
［不能干涉现实世界中的生命进程，］它摇头, ［但这个缓冲会把所有能救命的时刻都给出来，也就是说，只要有一个救援动作，你就会活下来。
你回去了, 存活的几率很大，因为你的家人会用尽一切救你。］
这个裴逐舟相信, 他吐了口气。
007继续说话：［那么现在，宿主裴逐舟，你做好回去的准备了嗎？一旦回到现实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会交给系统运作，和你在也再没有关系。］
他不知道葉鳴以前是否听过这些，只看到系统背后，缓慢地开出一道白色缝隙。
它缓慢地變大，像是一道门。
裴逐舟看不到白光里的光景，但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
007往边上撤：［宿主裴逐舟再见，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越来越顺利，感谢合作……］
还没说完，它突然卡住。
葉鳴的声音响起来，他的声音极度虚弱，但无比着急：“裴逐舟，别听它的。”
裴少爷：“？？？”
“我失败了，”葉鳴叹息，“那不是回现实的门，我被他们发现了，它们不揭穿，一直在骗你！等着结算这天！”
007夺回了控制权，声音冰冷：［编号020239160045书号，葉鳴，停止你对系统的扰乱，也停止干扰其他文章宿主！］
裴逐舟的呼吸沉了沉，看向007:“你知道？”
［也知道得不是很久，］系统的声音里完全没有喜怒，［这不关你的事了，请在倒计时结束前往前走。］
它完全没有挽留的意思。
裴逐舟往前抬了一下腳，倒计时只有几百秒。
“叶鸣会怎么样？”他也惊讶这个名字是真实的。
007没有回答。
一些片段被做成最后的畫面，一些和npc们的互动。
裴逐舟感覺自己的腳步有一些困难。
叶鸣让这个空间都充满电流声：“裴逐舟！别信……”
007催促:［时间所剩不多，请宿主抓紧时间。］
裴逐舟的脚步更加困难，感受到一阵风声，将他不断地推向光里。
消毒水的味道也更重，仿佛对面就是病房。
但季江屿为主导的片段也被播放，甚至开始遍布黑暗的空间。
裴逐舟还是定了一下脚，看着那些画面。
季江屿带他回家，在公司里的对视，还有面对沈湳，烧掉沈家，更多以后的内容，正常的，床上的……
叶鸣说：“我现在被它们封进原来的书里了，很快会和你失聯，可能会变成npc，也可能一直待在劇情中，我應该回不去了。”
裴逐舟心底跳了跳，他更近地走到光边，试图看到里面的画面。
但系统不会让他看到的。
距離光还有两三百米距離时，倒计时也只有100秒。
季江屿的画面更多，甚至出现声音。
“裴逐舟，”他居然出现在了裴逐舟的背后，“不是说愛我嗎？你要离开？”
季江屿的身体滚烫，无比真实。
裴逐舟看了他一眼，和剧情描述得一样，穿着正式服饰，把头发吹得很规整，露出额头显得严肃。
高冷的霸总皱眉，盯着自己。
“我想先回家。”裴少爷知道他要变回剧情中的那样了，但自己也要走掉，还是正式一点。
季江屿仿佛不太理解，也看着他面前的这道光：“你的家在那？真的嗎？”
真的嗎？
这个疑问被他直接问出来。
裴逐舟不是很相信007了，叶鸣也很奇怪。
按照他的想象，这个时候應该和叶鸣一起对着系统们竖中指，拿他们完全没办法，他俩一起走进光里。
但现在叶鸣只有一些语言，是否是系统模拟的，未可知。
他只知道叶鸣出事故了。
“先回去，”裴逐舟低声，“季江屿，认识你我感覺到很幸福，但我不能这么和你在一起。”
季江屿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话。
而且裴逐舟发现，一旦自己提起系统，就会在季江屿这静音。
裴逐舟也就放弃了，吐气：“如果我让你一块去到我那，你愿意吗？”
他记得以前问过的。
季江屿盯着那些光，想要伸手抓一下裴逐舟，但却不行。
裴逐舟眨了一下眼睛，倒计时进入了50秒。
“你要是愿意，”他说，“我以后想办法，带你到我身边。”
季江屿的表情却有点苦，摇头：“我觉得你在骗我。”
这句话让裴逐舟心里一沉。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裴逐舟，你现在要离开我了。”
同时，季江屿看到脑袋上的弹幕數值直接清零，无论是裴逐舟的，还是“小助理”的，都慢慢破碎掉，变成色块消失。
“我没有！”裴逐舟想解释。
但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007的催促也急了不少：［裴逐舟，如果不走，你会被留在剧情里。］
季江屿的瞳孔无比沉重，甚至一点一点生出怨念。
他咬咬牙，叶鸣一直在阻止他，让他清醒一些。
裴逐舟距离白光越来越近，他甚至听到了心电监护仪和医生走动的声音。
他们在查房。
裴逐舟深信对面就是病房。
“哥哥。”裴逐玥的声音无比清晰。
裴逐舟被叫得肩膀发麻，扭头看到了她的脸。
还是那么漂亮，但披着长发，面容有些憔悴，红着眼眶。
“哥哥你不要死。”她满眼祈求。
少爷咬咬牙，看着季江屿：“季江屿，你等等我好吗？”
就算是明亮的光，也不能让季江屿的瞳孔亮起来，他摇头：“你要是离开了，我会讨厌你。”
“你不要忘记我。”裴逐舟说。
讨厌也不是忘记，他回来至少还有记忆。
裴逐舟狠下心，在做所有的事情里，最忌讳的就是犹豫，他要看清局势，要是自己都保不住，那也不可能想出办法带季江屿离开。
自己是否能一辈子安稳地待在剧情里？完全未知。
那是唐熙熙的世界，一切结束，他也是个外来者，变回自己的模样都是不可预料的。
裴逐舟不要这样。
和季江屿的愛，应该是稳定且真实的。
他追求稳定的爱，少爷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刺眼的光让他的眼睛无比刺痛，再能好好看看周围，却先看到黑沉沉的天。
他没有躺在病床上。
裴逐舟抬起手看，也没有看到手上的痣。
“我还是唐熙熙？”少爷摸自己的脸，眉眼鼻峰，每一寸皮肤，都是唐熙熙的！
“操！”他这才能看清楚周围，“这是季江屿的书房！”
“007！”他心脏剧烈地跳动，有滔天的怒火。
007也十分惊慌：［我也还在你体内！］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裴逐舟冷笑，“是不是唐熙熙不愿意，还有后续的任务？还是我直接代替唐熙熙？”
007连连否定:［不是的，不是的！我现在聯接不上总系统了！我断联了！唐熙熙是愿意回来的，他能应对未来的剧情！你穿过那道裂隙明明可以回家！］
整个房间都寂静下来。
“叶鸣骗我！”
［还是被叶鸣入侵了！］
一人一统同时出声。
裴逐舟真想揪住它：［你们不是已经发现他动手脚了吗？］
［对，］007还在试图联接，［要把你安全送出去，才好处理叶鸣啊。］
裴逐舟眼眸一动。
“我不能让你们处理。”叶鸣的声音更轻了几分。
裴逐舟倒是冷下来，怒气压了又压，问：“为什么骗我？”
叶鸣：“我没有骗你，真的失败了，你还不能走。”
少爷咬牙：“叶鸣你……”
“抱歉，”叶鸣道歉，裴逐舟觉得这完全没诚意，“我会很快的，到时候一定能走。”
007很苦恼:［叶鸣，你这是在铤而走险，为了自己会伤害很多人。
现实的人被强制待在剧情里，会出问题的。］
裴逐舟靠着书架，一直看着007。
它努力劝说叶鸣，但是叶鸣不知道怎么了，特别执拗：“我不会很久的，到时候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走！”
裴逐舟觉得头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一样。
他按着太阳穴，叶鸣的声音却消失了。
007第一次出现机械意外的重复呼喊，最后屏幕上表情都扭曲起来，嚎叫：［他和我也断联了！他疯了！］
裴逐舟看到它邮箱里的信息，叶鸣的，依旧是让他等待。
“操！”少爷捶了书桌一拳。
“裴逐舟，你还不出来吗？周阿姨做好饭了。”季江屿的声音在书房外。
裴逐舟：“……”
“现在怎么办？他还记得我？”裴逐舟问了问心神，看系统，“所有的都记得吗？”
007：［应该是，因为我还没有执行npc记忆清理和修改程序，但现在没有任何剧情了，没有任何局限，也无法控制npc的行为。
我是一个废系统了……］
裴逐舟在心里念了一下现状：“也就是说，想干什么干什么？”
007沉默。
裴逐舟暗暗咬唇，低下脑袋的时候突然看到一页纸质书页。
挥开盖在面上的合同文件，他发现这是一本小说。
书页很粗糙，A4纸自印的，上面写着“在系统的催促中，他最终转身，没有犹豫地进入那道白色缝隙中”。
007：［天呐，季江屿也一直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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