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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他一边交代周阿姨，一边安排古源勇，也给裴逐舟发了条信息：醒了记得吃饭。
可是一直到中午，裴逐舟都没有回复。
他看着监控里的人，也一直在床上闭眼睡觉，期间只翻了次身。
裴逐舟在季江屿离开的时候就醒了——脑子醒了。
他没办法起身，过了不知道多久，007在报时：［8:30了，裴逐舟，你的血氧和心率都不对劲。］
“我胸口也有点疼……”少爷一边感受四肢的刺痛一边试图让身体行动。
他抽了口气：“真的痛。”
007猜测：［应该是现实世界的你正在被抢救。］
少爷有点受不了了，问：“能给现在的我来点镇痛的吗？”
叶鸣突然说：“不行。”
“……”
007要急得打他：［为什么不行？他在那边快死了！这种疼痛没办法承受的！］
“你在这边吃药稳定了，现实世界就没有生命体征了，”叶鸣带着叹息，“裴少爷，相信你的家人，他们会尽全力抢救你。”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密密麻麻的疼痛中，裴逐舟听着叶鸣的声音，感觉到他是在羡慕的。
第164章 （二更） 恶习更是来势……
164
［真要走真要走了！］007恶狠狠地看着叶鳴, ［你让他走啊，这件事从长计议，你们还这么年轻, 有什么是必须要付出生命的啊！］
裴逐舟：“……”
它听得出来系统是没招了。
叶鳴那边顿了一下，说：“他不会死，有一点反應他家人就会全力抢救, 你是担心被总系统罚吧？”
007：［……］
裴少爺瞪了瞪眼睛, 质问：“你这么急切地催, 原来也不是帮我保命啊？”
007不敢看他：［哎呀，我这已经是事故了，需要减少一线损失啊……我怎么不担心你啊？你别听叶鳴挑拨！
我要是不顾你的死活，才不催你呢，死亡我只需要填一份报告就好了！］
裴逐舟在床上叹了口气, 感覺到古源勇走了进来。
他不会说话，用手推他胳膊。
“疼！疼疼疼！！！”裴逐舟叫不出来, 只能对着系统喊。
他也睁不开眼，现在任何触碰跟掐伤口没区别。
古源勇叫不动人，只能回答季江嶼的话。
跟着季江嶼的指示, 他摸了摸裴逐舟的手心和脖子，是温暖的，要不是没回應，时长和时间都不对, 跟睡着了没区别。
但现在更像是不省人事。
裴逐舟在叶鳴和007面前嚎了半天，问：“我覺得现在最有必要的是, 让我看看抢救室里的自己……”
“裴少爺，我已经找到npc和剧情脱離的辦法了，”叶鸣现在才正经说书里的事, “之前拿季江嶼试验过，主npc很難被影响，所以麻烦了点。”
他應該也不光是拿季江嶼做实验。
裴少爺的表情也正经起来：“现在呢？”
“如果主npc自己愿意脱離剧情，那就很好入侵。”叶鸣的语气很肯定。
“这次你真成功了嗎？”裴逐舟呈质疑状态。
“成功了，”叶鸣的声音里多了点笑意，“但我还在调试阶段。
不过季江屿的话，我前两天也试了一下，现在的我不可以了。”
裴逐舟的眼神严肃起来：“为什么？”
“他完全阻隔我了。”叶鸣无奈。
裴逐舟：“我听不懂，你好好说。”
007忍不住出来解释了：［类似拉黑，季江屿讨厌叶鸣了！］
裴逐舟：“……”
叶鸣也没有辦法，说：“等稳定了，我把方法传给007，你想办法连接季江屿，就圆满了。”
“还算是做了件人事。”裴少爺白了他一眼。
*
疼痛持续到午飯时间后。
季江屿带着醫生过来查体，所有数据均显示，裴逐舟健康得不得了。
他把醫生叫走，想要触碰床上的人。
裴少爷和007同时惊恐起来。
手指微抖，霸总把手收住了，低头看裴逐舟。
站了好一会，他才走出卧室。
古源勇打手势询问情況，季江屿的臉色苍白，让他可以回去了。
他把唐熙熙也叫回来，带上一堆工作文件。
唐熙熙一看到裴逐舟就无法工作，奔床边要哭：“昨天还好好的啊。”
昨天明明还可以那样……
季江屿坐在沙发上，对他招手：“你过来。”
没有开天花板上的灯，冬日的氛围总有些阴沉，季江屿身上的气息几乎能招雪，唐熙熙撑着床沿抖了一下。
裴逐舟醒不过来，只有顫顫巍巍地走过去：“季总……”
“你知道些什么？”季江屿拽着他蹲下来，眼神如冰霜，“你最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唐熙熙腿软，几乎要跪在地上，被季江屿的手背蹭上臉颊，一些冲击内心的记忆让他浑身颤抖。
“你一定全都知道，”季江屿猛地掐住他的下巴，“你怎么这么害怕？”
颤抖更加剧烈，唐熙熙眼眶发红，错覺之间反复看了窗外划过闪电，把季江屿的臉照得极其恐怖。
喉结疯狂滚动。
*
裴逐舟“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
后背的汗已经干掉，他使了点劲，踩着地板走出房间，听到唐熙熙在客房里低声抽泣。
裴少爷：“？？？”
“怎么了？”他看着系统。
系统也茫然。
原本想喝口水，少爷折身，靠住门：“你在干什么？”
唐熙熙听到裴逐舟的声音，惊骇之下，满眼都是眼泪：“裴少爷，你醒过来啦嗚嗚呜。”
极其伤心。
裴逐舟看奔到自己身前的人，瞪着眼睛站直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好吓人啊啊啊啊……”唐熙熙浑身都在发抖，但重点是，“你要是出事了，我就要和季总一起呜呜呜……”
裴逐舟：“……”
说到季江屿，他看看屋子，问：“他去哪了？”书房里也没人。
唐熙熙難言：“季总问我你的事，我都说了。”
007比裴逐舟先喊出“什么！”：［你不会都说了吧！］
裴逐舟：“……”
“他能听到嗎你就喳喳喳的。”裴少爷简直不想理这个铁块。
“但是我说到跟系统有关的事，就没有声音，”唐熙熙展示着急，“急死了，我说到你快死了，季总又可以听到了，他……他就出去了！”
“操。”裴逐舟走向门口，不过完全无法开门。
门口有个摄像头，他又开了几下门，仰头：“你看得到对不对？我醒了，你跑哪去了？”
“出去多久了？”少爷拽着唐熙熙。
“两三个小时……”唐熙熙一双桃花眼全肿。
裴逐舟倒是吐了口气，去厨房倒水：“应該没事，再怎么说我人还在这喘气，他不会做危险的事，就算有意外，你也应该被联系了。”
“下次说话注意一点。”少爷看唐熙熙。
“但你当时确实……”唐熙熙说起来又开始伤心，“你看起来真的快死掉了。”
裴逐舟拍拍他：“死不了，去洗个臉吧，都肿了。”
唐熙熙站着揉脸，摇头，一直看着裴逐舟倒水喝水，又看他打开冰箱。
“我可以帮你热菜。”他自告奋勇。
都快忘了，唐熙熙以前就帮着家里做家务活，热飯根本不是难事。
少爷坐椅子上等，思绪不小心又跑到抢救的事上。
“也就是说，我家人抢救了我一天。”他抿水。
系统表示肯定。
“哈特暖暖的。”少爷龇牙。
007：［……］
唐熙熙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季江屿打开门，一身薄冷。
裴逐舟这才注意到外面在下雨。
他正拿上筷子，见人进门就顺手搁碗上：“你去哪了？”
“醫院。”季江屿的瞳孔一直追随着裴逐舟的脸。
也许是因为唐熙熙说的那句“快死了”，他越看裴逐舟的脸，越觉得没有血色。
跟着他进门的还有好几个醫生，都提着工具，其他人推着大器械。
“……”裴少爷惊骇，“不用这样吧？”
“从今天起，24小时都有医生在这。”季江屿按着他的脸，觉得这人捏在手里，皮肤之下也是冷的。
裴逐舟按住他的手背：“我没事了。”
“只是睡得久了点，我没什么异常的感觉。”裴逐舟想把人稳住。
007留下一串啧声，连叶鸣都出来说了句“你确定？”。
裴少爷：“……”
他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的感情里会这么吵！
“你吃了吗？”裴逐舟拽了拽季江屿的大衣，“毛毛雨还是把衣服打湿了，先脱掉，不然要感冒。”
唐熙熙也凑过来：“季总，我说错话了，裴少……裴助理没有那么严重，你不要担心。”
季江屿回看他。
霸总当时就去了医院，和医生阐述情況，但就算在会议室翻来覆去地看病例，上下所有的医生都过来，也没人相信如此健康的体征会和即将死亡的人关联起来。
他们一度怀疑是老板压力太大了，所以季江屿提出的方案，大家都顺着给，只要不耽误诊治。
季家家大业大，也不存在动了一两台器械就出事的情况。
过来的医生甚至劝眼前的“病人”：“就先观察观察吧。”
裴逐舟没办法，季江屿找的都是陌生面孔，想必也是做了保密的。
这些人全是心腹级别，就算这人说月亮是个五仁月饼，这些人都会来一句“是的没错”。
他放弃争辩，回桌上吃饭，唐熙熙忙不迭地进屋子添碗筷。
季江屿也饿了，甚至没像以前那样先洗漱，不怎么自然地接过唐熙熙递过来的碗筷。
霸总：“……”
唐熙熙也僵住，为了讨生活，唐熙熙问：“季总有什么觉得不对的？还是有其他想吃的？不嫌弃我的手艺的话……我也可以做。”
季江屿看裴逐舟，毕竟相处了这些事件，有剥离困难也正常。
裴逐舟很适应：“别刁难他了，凑合吃吧，他这几天被你按着上多少班啊？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霸总悄悄翻了个白眼。
唐熙熙：“……”
在边上坐立难安。
但少爷有一个疑惑点：“为什么之前在潘医生那，我的片子就有问题，现在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反而健康？”
叶鸣回答的：“因为唐熙熙作为载体反应状态，你自己的身体在现实里已经定了，目前的你只是有生命迹象的象征。”
裴少爷诧异：“那我现在只是个抽象的东西？”
叶鸣哽了一下：“……也可以这么说吧。”
抽象归抽象，但疼却很真实。
叶鸣：“疼痛可是第五生命体征。”
裴少爷：“……”
“是我比较文盲了。”裴逐舟嚼着饭，但逐渐吃到一股药味。
皱眉。
季江屿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
晚上八点半，输液的话第三轮是该开始了。
短短几个月，身体应该被腌入药味。
喝汤也是一股抗生素的味道，少爷抿了两口就把碗往远处推。
季江屿的眼神扫过来，裴逐舟放下筷子，说：“我吃好了。”
季江屿：“这不到你平时的一半。”
“真吃饱了。”裴少爷偏偏脑袋，露出白皙的脖颈。
唐熙熙又凑过来：“吃好了你就去休息吧，碗我来洗我来收拾。”
季江屿又把眼神移到唐熙熙的脸上去。
唐熙熙本来还在笑，被冷气刮了一下脸颊，嘴角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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