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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机停止运作，整个屋子里的香味透着淡淡的苦涩，季江屿凝视着“外部压力”这几个字。
“自杀模式”的字样像是一把尖利的刀。
他退出邮箱界面，发了一项工作安排。
*
快10点半，在小助理的生物钟之下，裴逐舟也没有多睡很久，睁眼就看到公司大群里发的通知。
下周一，全体员工完成心理测评（包括实习生）。
裴少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地退出，看到苏朔的短信：小裴助理，要回去了，请你吃顿午饭吧。
今天完全是自由时间，他没人约，想着不吃白不吃，裴逐舟答应了。
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季江屿端着咖啡立沙发邊问：“要出门？”
“去逛逛，”裴逐舟点脑袋，“来了就在山里待着，还没去其他地方看看呢，我会按时回来赶飞机。”
季江屿：“我……”
“不用担心，”裴逐舟穿鞋，“和苏總一块，晚了也可以蹭一下他的車。”
季总沉默，轉身坐下了。
关上门，裴逐舟笑了一下，係统死感很重：［普通感情值-1。］
少爺嘿嘿一笑，纳闷它的状态：“你怎么死唧唧的？”
［现在很讨厌你，］係统对他画叉，［今天一天，我都只播报通知，再见。］
裴逐舟想起早上的事了，道歉道得有点敷衍：“嗐，我醒了你结算还好，今早没醒呐，是有点脾气，你下次不用报，自主性强一点，啊？”
007:［……］
这就是少爺嗎？最后还是自己的问題。
裴逐舟一点也不觉得不对劲，教它：“都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的习惯？别这么程序化啦。”
系统彻底挂机了。
裴逐舟撇撇嘴，刚到酒店大厅，苏朔穿得跟个孔雀似的，海藻绿衬衫点缀着鲜紅色霸王花，牛仔短裤下的人字拖也恨不得点缀花里胡哨的图案。
少爺也是很久没看到这么显摆的花孔雀了。
苏朔把墨镜推脑袋上挂着，笑出虎牙：“小裴助理，帶你去吃海鲜吖。”
他家承包了一个码头，少爷还有专属邮轮，可以直接停区域内邊打捞邊吃。
裴逐舟挑眉，利落上車。
車开出酒店大门，裴逐舟往窗外看了一眼，看到酒店窗户邊，季江屿正站在那呢。
他笑了一下，和系统说话：“我觉得季总应该增加个设定，阴湿指数明显上升啊。”
系统滴滴答答响了几阵，夹杂几点电流音，裴逐舟以为它要像往常那样回应，结果没有。
裴逐舟：“？？？”
“你出故障了？”他想伸手拍一拍机械脑袋，可惜并非实体。
抽了好一会，系统才说话：［检测到文中角色季江屿，存在异常锚点。”
裴逐舟稍微坐正了一些：“异常？”
［异常点已记录，已送往总系统，等待确认。］系统的屏幕浮现出两个圆圈，像是呆滞的瞳孔。
裴逐舟：“……”
“哪里异常了？我提前预防预防。”裴逐舟好奇。
但系统拒绝，并说没有完全确认，要实锤才能说。
裴逐舟撇撇嘴，数落：“按这种体量增加剧情，季总能跟着走已经算好的了，还挑剔。”
007:［剧情没问題，如果造成人物变动过大，就是问题。］
“那剧情就是在变啊……”
［还是要保持人设性格，健康剧情没错。］
裴逐舟：“……”
“要封缄欲望，又不改变性格？”裴逐舟嗤笑，“你让季霸总变神经病好了，我看他已经要阴湿了，别最后给你们爆发出黄.暴产物导致全部系统崩坏。”
007直接尖叫：［快呸呸呸！不要乱说话。］
“我不呸，”裴逐舟笑得灿烂，“我蛮想看他崩坏的，一定比古板禁欲霸总帶感，想着他那时候的精神状态、反应，我就唧唧向上。”
系统恨自己不是实体不能给他一拳，要裴逐舟的脑路成文字，这真的会黄得没边。
［叫你改，不是让你超越原剧情。］
裴逐舟不说话了，只是在笑，嘴角的弧度不深不浅，瞳孔上覆盖一层薄薄的亮色，一看就不是在想好東西。
“你很开心？”苏朔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是呢，”裴逐舟往后靠靠，把脑子里的東西清了清，“苏总帶我去吃饭，能不高兴么？”
一出口声线莫名其妙暗哑，他都微微惊讶了一下。
苏朔按方向盘的手腕顿了顿，車身也微微颤了颤。
他很惊喜：“小裴助理和往常不怎么一样。”
裴逐舟察觉到细微的变化，却望向窗外，装傻：“是嗎……”
“嗯，”苏朔目视前方，“你性感的样子比小职员打工人劲招人喜欢。”
裴逐舟喷出一口气，叹息：“可是不打工就没钱吃饭。”
说到这，苏朔就有点不平了：“魁总说帮你解决欠债，你拒绝。”
裴逐舟：“是啊，自己的债要自己还。”
苏朔的目光变得复杂，扭头看了他一眼，开车无法停留过久，叹气：“你也是倔。”
裴逐舟笑笑，心里吐槽：没办法啊，你们就是喜欢这种倔啦。
海港的风帶着咸湿，以前，海岸不是他的首选的，裴少以前解释为“命不喜水”。
他听死亡搖滚，在重金属和闪光灯下推杯换盏，喜欢振聋发聩到致幻的飘然感。
不知道是不是小助理喜水，他在蔚蓝天际下居然感受到宁静的美。
这一刻，汽笛声仿佛也不错。
“时间紧，”苏朔把他带上岸边的小白船，已经有锅在冒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飘着香味，“先简单吃一顿，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吃更好的。”
他们坐下来，正对蔚蓝大海，也能看到远处捕捞的人。
岸边有一台秤，鱼虾蟹被网上来，放在秤上合格了才能往小白船上送。
新鲜、直达。
这样的日子，裴少爷以前才是发号施令的那个。
也许是他的眼神有些直，苏朔误解他被场面震撼到了，笑笑：“别光看，吃。”
身边有人过来拆腿，苏总却挥了挥手，要自己来。
奈何他太不熟练，一个蟹腿花费多时，还是叫人过来拆。
裴逐舟也不回避，眼神清澈得有些不懂世故了。
看着他的手，小助理也笑起来：“苏总不经常拆螃蟹啊。”
苏朔擦着手，把话题拂过去：“还是交给他们做。在公司里，你一般怎么吃饭啊？食堂？”
“嗯，”裴逐舟也不是钻话头，点脑袋，“盛庭食堂里的菜挺好吃的。”
“是吗？”苏朔不以为然，眼神里甚至有轻视，“食堂的東西不都一个样子。”
小助理抿唇角。
苏朔眼神狡黠，问：“那下班时间，你怎么吃？”
这个问题……裴逐舟断然不能说跟在季江屿家里吃。
他直起腰，做出一副有距离的姿态：“苏总，这是我的私人生活。”
苏朔：“……”
大老板的眼神认真起来，从旁边的白烟盒子里拿了支香烟点燃，手撑着小助理的椅背看人。
还跟他有上私人生活了。
裴逐舟听见苏朔轻笑了一下，边抖烟灰边拉长声音：“好好好，小助理隐私意识真强。”
“小助理”眉眼弯弯，挑了一片鱼蘸小碟里的汁。
“还是会吃。”苏朔的嘴角一直勾着。
上一秒还在扑腾挣扎的鱼被分解，身体里自带海水的鲜咸味，蘸料点缀鲜度，口齿里都是鱼肉本身的清香。
裴逐舟咽下鱼肉，眼神依旧懵懂：“我看电视上说这么吃。”
苏朔来劲：“什么频道啊？还讲这个。”
裴逐舟嘴角的笑意融化开：“CCTV纪录片。”
苏朔：“……”
“好，很——好，”苏老板打了个响指，“你平时除了看纪录片还看什么？”
看热辣艳舞，裴逐舟对他的试探疲惫，但只能顶着小助理的脸懵懂搖头：“没看什么了，现在上班啦，下班会思考第二天的业务，早睡早起再去上班。”
苏朔嘶了口气：“那很无趣了。季总给你多少钱啊？这么拼命，够还债？”
裴逐舟搖脑袋：“不能这么比较，比起大学同学们，我的工资好很多了。”
违心的话不想再多说，裴逐舟呼叫系统：“能让npc不往肺管子里戳吗！”
007和他共感吸取美味海鲜，拒绝：［他要离间你和季江屿而已。］
裴逐舟：“看在海鲜的面子上，我不怪他们。”
一盘被剥完壳的虾端了上来，洁白肥美，裴少更是把责备抛到脑后。
“原来你们在这，”魁总的声音突然出现，依旧乐呵呵的，“原本想再请小裴助理吃饭的，被你抢先了。”
魁欣梦银铃般的声音也出现：“小裴助理！我给你带了礼物！”
裴逐舟循声望去，在小白船门口，魁欣梦已经跑进来了，魁总的身边站着季江屿。
“……”
“吃这么好？”魁总看见桌上的东西。
苏朔一边低声说着“是一点也不放眼啊”，一边假笑：“一直想单独请小裴助理吃饭。”
十分直接，十分不掩盖心里的好感。
同时要跳季江屿的脸：“季总，就小半天，不给助理私人时间啊？”
裴逐舟被魁欣梦拉着展示礼物，分了半只耳朵听他们说话。
小姑娘打开盒子，是一块镶嵌了天然翡翠石的怀表。
她一脸开心：“小裴助理，这个是找人定做的，爸爸说你一定会喜欢。”
喜不喜欢的，价格反正不便宜。
系统飞快地折算价格，裴逐舟的笑容如花般绽放：“喜欢，谢谢梦梦小姐。”
魁欣梦娇羞，脸上是小孩的活泼：“我放假就去找你玩哦。”
他觉得这完全是客气话，但也没有拂兴致，点头：“等你哦。”
魁欣梦抓着他的手臂：“我可太喜欢和你玩了。”
而对面，季江屿和魁总落了座，正在说这“小半天”。
魁总：“我去找的小季，他说你把人领走了，猜你肯定把人往这带。”
苏朔：“是我误会了。”
季江屿面色淡漠。
他坐在裴逐舟对面，服务员拿了餐盘过来，不知道是不是他身高腿长的，小白船不够施展，轻微搖晃间，季江屿的大腿碰上了裴逐舟的腿侧。
“……”
裴少抬了一下眸子，季霸总的身体还微微后仰，一脸“你有事？”的模样。
双腿也跟没知觉似的。
裴逐舟：“好好好。”
007的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魁总和季江屿一来，苏朔再不能递进言语，但叫人剥虾剥蟹的号令没停下，还问裴逐舟有没有什么想喝的。
这时候，横在裴逐舟腿侧的腿就会跟被风浪打了一下似的拍过来。
裴逐舟：“……”
“我自己点，”裴逐舟要了杯绿茶，抬起头问季江屿，“季总，您也要一杯么？”
季江屿：“……”
明示指代。
霸总表情动了动，要了杯清酒，没再给他眼神，但脚下没有撤退。
至此，只要苏朔问裴逐舟一句，季江屿的腿就给他来一下，甚至苏朔轉脑袋，季江屿的腿就开始准备。
裴逐舟忍无可忍，和苏朔礼貌地笑着，腿往边上撤了一下，等霸总一横回来，再把腿支出去。
短短几秒，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季江屿的腿困住了。
聊完，他轉头，笑吟吟地看着季江屿。
霸总的脸上再次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下来。
裴逐舟的坏心思很容易被挑起，也许季霸总的这几下是警告，但摸摸蹭蹭的，在他眼里和撩拨没区别。
裴少的腿往前了一点，重重地拍在季江屿的侧边。
他看到缩了一下的瞳孔，笑着喝了一口手边的茶水。
朱唇微张，轻轻仰头，吞咽时喉结滑动，每一下都精心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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