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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逐舟也发现了,因为衬衣有个小设计,不规则领口有种超尘出新的挣脱感。
他正要笑,季江屿凑过来问:“为什么选这套?”
声音冷冷的,像是拿了一堆题考验学生。
“因为公司的新面孔得有股劲,”裴逐舟倒是不犯难,“前辈们积累了许多经验,盛庭的新鲜血液会在此源源不断涌现新的生命链条,就像这个。”
他指着领口:“看似在规整的设计版图里打样,其实已经暗中发生改变,并且崭露头角。”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特别犀利,说完再笑,又变成了清纯的毕业生。
季江屿盯着,仿佛想从他的眼神里剥出点线索。
像衣服一样,有股不合时宜的反叛在游走,露出挑拨的尾端,但他抓不住那条狡猾的尾巴。
慎老板倒是没有什么心思,还轻轻拍手:“算是知道季总为什么给你挑衣服了,有这份心,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话刚落下,从楼下走上来个人,上身简单黑T,甚至没有任何图案,但裤子是做旧的黑色牛仔,挂着几条链子,丁零当啷的,如果加上铆钉,会很有朋克感。
来人一上来就先看了一眼裴逐舟,没打招呼,问慎老板:“不是就一会吗?都要40分钟还没好啊?”
这人和一个明星长得一模一样——就是那个公交车站牌都挂广告位的明星陆笙阔。
“再给裴助理挑一件,你先下去喝两口水。”慎老板在领带和领针上犹豫。
“好——吧——”陆明星撇撇嘴,说是下楼了,但又瞄了裴逐舟一眼,对季江屿笑:“季总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们了。”
“???”裴逐舟仰着脖子等慎老板戴好领针,觉得味道不对,问007,“怎么闻到了敌意?”
007:[你之前对慎老板可不怀好意,惹到了吧?]
裴逐舟:“我只是觉得他好看,想多了解了解,不是……”
他眼珠子往下,才看到慎老板无名指戴着个戒指,和陆笙阔指头上的相辉映。
“哇,正常cp吗?”裴逐舟眨眨眼。
系统点脑袋,居然让少爷生出一股欣慰的感觉,有正常cp,那就能生出正常的节点。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但季江屿表情绷起来,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没有一个领针是让他满意的,一直换换换。
太阳花?不行,不严肃。
金赤羽?不正式。
法兰西麦穗?不中式。
“……”
最后裴少爷也麻木了,跟假人一样站着佩戴装饰,反正都会被说“no”。
慎老板也属于耐心好的,到最后也有点受不了,把领针都放进盒子里,叹了口气:“我们还是换胸针吧。”
说着去拿另一个盒子。
裴逐舟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知道季江屿哪里不顺心了,因为慎老板夸他吗?
拜托,人家那俩明晃晃的戒指恨不得戳别人眼睛里好吗?
但大老板在这拗着不是个事,加班时间已经远远超出承受能力了。
裴逐舟到季江屿身边坐下,说:“要不就不要装饰了,简简单单挺好的。”
季老板的眼神横了过来。
“不行吗?可真是戴也不行,不戴也不行呢。”小助理模样虚弱,但语气阴阳。
季江屿:“……”
就是这种感觉……
裴逐舟的示弱里透着蔫坏,他想知道到底有多坏。
季霸总的眼神还沉着。
“我不行了,”裴逐舟摆烂,轻轻摇头,“距离饭点已经过去半小时,饮食不规律会得病。”
大老板歪头疑惑。
小助理的眼神直直的,呢喃:“不行,头晕,感觉低血糖了,明天应该需要请一下病假……”
“行了,演太过了。”季江屿实在是忍不了,戳破他的伪装。
但慎老板拿胸针过来试的过程顺利了很多,季老板没挑几个刺,定下个蓝宝石舵轮的样式,配两条银色链条,可以露在西服外。
正好和季江屿身上的怀表金链搭配。
[文中角色季江屿,对实习生助理裴逐舟探索恋爱值:36。]
“表面生气,实则暗爽,好好好。”裴逐舟腹诽。
不过受苦受难打工的一天终于结束,裴少的心情上扬了。
他看着季江屿把衣服拿到车上,做戏做全套,还在沉浸于“低血糖”中。
“能开车吗?”季总在车边问。
裴逐舟一脸“能做个人吗”的表情,躺后边去:“还是头晕。”
季江屿:“……”
再不能多干了,没听见老板的动静,裴逐舟等了会,撩起眼皮看。
季江屿这才进驾驶座,丝滑出厂。
瞬间,裴逐舟看到那辆白的奔驰居然还在,并且车里的人见他们的车离开,也启动了跟上来。
第38章 一定会把你绑起来
③⑧
季江嶼开着車上高架桥时, 裴逐舟注意到白色奔驰换了車道,消失在旁边的隧道口。
裴少短暂地松了口气,深觉这人无论是好的壞的, 至少忌惮季江嶼,现在只要不落单,就是安全的。
要是那个人真壞, 那这本书的情節其实是在增加强度。
他看係統还在傻乐:[终于不跟着了, 这属于尾随跟踪, 很难说白色奔驰車主不是个心理變态。]
这本书涉及颜色的部分,应該没有正常人。
觊觎时窥视、监视、各怀心思,
过程中强制、拉扯、暴露、监.禁与捆绑等,
最后奴隶与屈辱、逃离与背叛、血腥挣扎到癫狂。
想着裴逐舟就叹气,现在自己看似有2.5个人, 其实就只有0.5的力量。
他抱着手臂,車窗外的景色已经灰暗, 车厢里更是黑沉沉的,路灯还没完全亮起来,裴逐舟陷入漆黑之中, 黑眼珠偶尔滑过一点白光。
后排太过沉寂,季大老板心想自己现在也有点太司机了点,看周围车距的时候,见这小助理一臉严肃。
“???”
那张白皙的臉庞被越来越暗的光影反复涂抹, 竟然變得有些模糊。
下高架桥再进隧道时,亮光和黑暗拉扯碾壓, 进入的瞬间他有些错视,小助理的下颌线条更立体了,眼睛更锐利。
和当时踏出赛车的人感觉差不多……
但明亮的暖色光线铺洒滿整个车厢后, 小助理的脸又變得圆润,甚至在反光镜里和他对视,瞳孔疑惑起来。
“我叫周阿姨做夜宵。”季江嶼也不明白为什么对视上就开始说话。
裴逐舟赶紧拒绝:“不用了,已经缓过来了。”
“低血糖,也没吃点甜的就能缓过来了?”这位霸总没打算放过他。
轴死了,裴少的眼珠子转转,看着他内涵滿满的眼神。
“季总,”他也来了点心思,问,“你有没有在某个时候,觉得生活,突然變成了和以前不一样的样子?”
季江嶼倒是突然感觉手腕有点闷痛,还好是红灯,他稍微有些不稳地停下来,按住档位侧头看人。
裴逐舟的身体远离了后座,像探过腦袋的猫,瞳孔里都是专注。
满脸都是此时、立刻、马上要一个回答。
季江屿觉得,他应該是在问一些生活上遇到的事情,比如金钱、比如出生社会后遇到的种种。
重点应該是知道自己有欠债那天。
僅僅几秒钟,他的腦子里构想小助理接到催债电话,或者遇到收债人们的场景。
但裴逐舟好像又不仅仅在指这些事,就像季江屿腦子里冒出的,不是儿时的记忆,是那条鲜红色的弹幕。
“应该有,”他有些找不到词汇,说完后又觉得话不尽,可是再多的也没有了,重复,“应该是有的。”
如果和裴逐舟说,自己腦袋顶上有个弹幕,一直在播报你壓力过大快要自杀,他肯定觉得老板不是体会到生活异样,是有点疯了。
可裴逐舟撑了撑下巴,倒是说:“我觉得现在和以前,简直太不一样了。”
007在他的脑子里亂叫:[裴逐舟你要干什么?禁止亂说话!]
拧眉,裴少看绿灯亮起,季总重新踩下油门才说话:“我感觉自己的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太大太大。”
好多形容词,但又不说具体改变了哪里。
季江屿拐进满是绿荫的路,已经快到绿化覆盖率超高,房屋环境超好的富人小区群了。
一分钟后,他把车滑进地下车库,但没急着下去,而是解开安全带回头:“那你觉得现在是好是坏?”
车库是更深的黑暗,季江屿没开灯,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视物。
“有好有坏吧,”裴逐舟闻到他身上乌木的气息,去开车门,“现在还有喘息的机会,不算太糟糕。”
喘息之后要往远走……
他是小助理短暂的喘息,一旦恢复,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去……
季江屿心底的黑暗藤蔓丛林疯长了一下,眼看着他快要拨到门把手,手几乎没有思考,把车门锁上了。
裴逐舟:“……”
诶怎么随便问都会触发到剧情啊?
季江屿:“……”
小助理的眼睛很大,愣起来的样子讓错愕的程度都减弱了。
虽然目前的状况有点不对劲,但他觉得也该如此。
[他俩确实在车里也做过!]007说着糟了糟了,看到预计違禁章節比例上涨,更是慌张,[裴逐舟,你稳住。]
“嗯,能吻住最好。”裴逐舟背地里嬉皮笑脸。
007:[!!!]
它恨不得攥拳:[你别乱动……也别乱说话啦!]
玩笑归玩笑,他倒是摆出慌张的表情,盯着季江屿:“季总?”
车内香薰的作用也挺突出的,淡淡的茶香和乌木混合,很厚实,但逐渐浓郁会讓人脑子发沉。
裴逐舟说:“剧情在营造氛围了。”
说完看着係統慌张地翻找剧情章,有点冷眼旁观的意思。
“我的生活确实有些不一样了,”霸总的眼神也有些发沉,甚至伸手拨了一下小助理的鬓角,“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日子倒也没多差。”
“哦?”裴逐舟问,“我住进你家里算是一个大变化吗?”
没想到他的注意点在这里,季江屿想,这也算一个变化,还是与他俩有关联的,于是点了一下脑袋。
裴逐舟躲了一下他的触碰,但眼神里有笑意,讓季江屿的指尖到指根有些发麻。
这时候,他想起和裴逐舟在魁欣梦的玩具房里接的吻,并且觉得此时此刻,也需要有个吻之类的行动。
但他听见小助理说了句“毕竟季老板从来没有让人住进家里这么久过”,说完还笑。
季江屿:“……”
“的确,”霸总眉头轻皱,突然说,“我一直都是长期一个人住,想着你身无分文事发突然,别刚入职出事故。”
季江屿看起来是从容的,不急不缓地敲击方向盘。
但身体已经有些发热,甚至口渴。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一直长期”“一个人住”像是一种辩解。
他看到小助理防备的姿态,松开方向盘,凝视裴逐舟的眼睛:“家里是有些酒,我自己很少喝,你可以动,但不允许像上次那样烂醉,甚至到请医生打点滴的程度。”
裴逐舟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季江屿甚至从车上拿出附加的合约,晃了晃:“下次再发生这种事,砸坏的东西,我会要求一定的经济赔偿。”
裴逐舟看着上面的文字,季江屿家里的哪件东西不是超过工资的?
那天晚上砸的台灯还是个孤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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