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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江屿忽觉手痒，把杯子捏紧。
徐助搂着裴逐舟的肩膀，表情有些惊喜：“你酒量不错。”
秦席昭喜欢酒量好的人，也拽着裴逐舟喝。
从业务谈到艺人待遇，继续画饼企图笼络，也是把徐助兜来兜去，说得口干舌燥。
刚才在门口，裴逐舟表现得毫无兴趣，现在几杯酒下肚，开始问“是吗”“真的吗”“能有这么多钱啊”的问题。
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渴望了解。
季江屿想起来，这小助理才被房东赶出门。
什么样的人会被赶走？他只能想到没钱付房租的弱小毕业生，生活拮据。
大老板在协议上写出自己的需求，又勾选了几个艺人，交给秦席昭的助理，去薅自己的两个助理。
徐助已经喝麻了，正是亢奋说合作前景的时候。
他看裴逐舟也是，话也多起来，看人的时候完全不设防，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甚至还抱怨自己现在刚找到工作，居无定所，还要忙生存。
“好惨哦……”裴逐舟是瞟到季江屿起身才说的这句话评价自己。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无奈和可怜，秦席昭都为之动容，按着酒杯口说他“小可怜”：“我可从来没吃过这种苦，来我公司的，最糟糕的艺人，都没有这么难过日子。”
“你知道他们一个月多少钱吗？”秦总张开五指，“每个人都是这个数！”
小裴的眼神就这样改变，亮晶晶的，期盼更加浓烈，还和秦席昭碰杯，就差问“什么时候入职深海”了。
季江屿：“……”
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来盛庭了怎么可能还有苦日子？
季江屿按住裴逐舟的肩膀，用力捏捏：“时候不早了。”
秦席昭意犹未尽，但还是站起身：“季老板这么养生？”
季江屿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裴逐舟：“？？？”
“这人上床的时候可不养生，现在怎么ooc了？”他向系统吐槽。
007：“……”
“怕是因为情节比例调整。”它把所有多出来的东西做好标记上报。
季江屿真以为他醉了，裴逐舟也不辩解，窜着步子送秦席昭，很积极：“秦总我领你去停车场。”
季江屿抓住他后领，声音冷冷的：“不用你，他有助理。”
裴逐舟也不挣扎，乖乖“哦”了一声。
秦席昭临走，转身对裴逐舟笑：“小助理，深海时刻等着你哦～”
裴小助理哈哈笑，这张被作者勾勒出的完美容颜就是很容易做事，并且他丝毫不收敛，脆声脆气的喊“秦总再见”。
季江屿用了点劲，拽着裴逐舟去自己车那边。
裴逐舟清醒吐槽：“季江屿才不体贴！勒死我了。”
系统一边激动一边担忧：［你的计划是要成功了吗成功了吗？］
裴逐舟：“或许？我们静观一下，看他带我去哪。”
系统紧急预测：[不出意外是他家，总裁总是会有一些洁癖。]
不爱住宾馆的洁癖，裴逐舟现在对这个设定很满意，在垂脑袋的时候挑了一下嘴角，季江屿看不见。
两个助理都被喝趴了，裴逐舟原本想把这俩都丢后座，但到门口，徐助扒拉裴逐舟：“小裴，你先找个住处，别心急，都到季总身边了，好日子在后头。”
裴逐舟当然知道是什么好日子，就算只有肉·体上的，他也不挑：）
系统皱起电子眉毛：［啧！］
季江屿直接把人扔副驾，自己拽着海带一样的裴逐舟到后座。
裴逐舟靠着车门，昏黄路灯在脸上来来去去，让他的面目变得有些不真实。
眼睛合着，酒精从皮肤深层往上溢，像一颗成熟的蜜桃，白皙的皮肤一碰即碎，淌出甜蜜的汁水。
喝醉酒的大学毕业生不吵不闹，不招人讨厌。
不像徐助嘴皮子闭不上，还在畅想未来。
季江屿侧过脸，他也喝了好几杯，实打实的白酒，停止商谈后脑子就不怎么能运转。
注视裴逐舟的时间有些长，小助理转着脑袋把脸埋进黑暗中才反应过来。
裴逐舟的各个角度都近乎完美，去当明星都不需要多加工。
但他不能去做小明星了，要在盛庭当小助理。
季江屿把这种带着恶的思想过了一遍，终于能移开脑袋，稍微开了一点车窗散湿热的酒气。
先送徐助回家，司机看向季江屿：“小裴家在哪里？”
小裴家在哪里呢？
装醉的小裴也想知道。
他没有选择继续不清醒，而是发了个小酒疯，说：“在安置小区里。”
司机看了一眼季江屿。
“房东不是不给你租房子了吗？”大老板狠狠地戳穿。
“不给租了啊……”裴逐舟立马表现得委屈。
季江屿：“……”
司机觉得这里头有事，询问：“他被赶出来了吗？”
裴逐舟更委屈了。
“先去我那。”季江屿在昏暗的车厢里吸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
但在裴逐舟的心里重重的，他实在是忍不住，捂住脸，怕自己笑起来。
司机还以为他哭了，赶紧调转车头叹气：“他挺年轻的，生活是不是蛮困难？”
季江屿略带疲惫的目光落到裴逐舟发抖的肩膀上，静了半刻才说话：“可能是。”
系统比裴逐舟还激动：［我勒个主基调剧情大魔力，裴逐舟你该去深海，直接影帝！爽到了吧？不用睡桥洞了。］
裴逐舟：“………”
第5章 谁搞谁还不一定呢
⑤
裴逐舟不仅演，还自己定制剧本。
他思考等会怎么下车，在大老板房门外怎么拉扯，再用什么说辞让季江屿同意后续更多的请求。
裴逐舟对系统感叹：“诶你们这业务真还是不错，没强制走剧情，不像别的地儿不服从还惩罚啥的。”
系统抹冷汗：［什么剧情？你就想着吃对吧？］
裴逐舟：“……”
是哦，这书里的剧情，百分之九十多都是需要修正的。
他嘿嘿一笑，笑完余光落在季江屿身上，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不能吃，才折磨。”
系统：［……］
还是有点庆幸，这小助理有一定眼界，条件困难，给季大老板打工，不是纯贫困文学。
现在留给裴逐舟的操作空间才能大，再怎么样住宿条件会好，现在身无分文都有专车。
裴逐舟大心脏，装着装着，还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季江屿拽醒，人已经到了电梯里。
季总的表情绷得紧紧的，圈着他的腰，裴逐舟像一条咸鱼一样巴着。
“这是哪……”他明知故问。
系统在他脑子里说“戏精”。
季江屿微微侧头，看到小助理的双眼映着灯光，亮闪闪的，对周围的环境略显警惕，左看右看。
但他并没有挣开，等观察出身处安全环境后，彻底失去力气一般，拿下巴抵住季江屿的胸口。
裴逐舟的眼尾上挑，一双桃花眼圆圆的，十分水灵。
头发蓬松，像某种毛球般的猫科动物发出无声询问。
季江屿手臂的肌肉绷了绷，控制自己不去摸他脑袋，看着那双泛光的眼睛：“我家。”
“哦……”裴逐舟还有点头昏，在电梯到楼层的时候挣开，对着桥箱整理头发。
这本书对这位小助理的描述太超过了，喝了点酒就双眼泛光两颊泛红，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哎，”裴逐舟对着系统叹气，“这样子简直是魅魔，比我以前遇到的都好看。”
系统也才刚醒，眨机械眼：［原文里小助理呼吸，其他人：有点手段。按这种类型写的。］
裴逐舟：“……”夸张。
他试着吸了口气，余光里看到季江屿果然看过来了。
“诶真的耶。”他吐出口气，脑袋偏了一小下，季总收回目光。
裴逐舟又吸气。
季江屿再次瞟他。
他弯了我一下眼眸：“真好玩。”
系统：［你能不能认真点，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了吗？］
电梯“叮”了一声，裴逐舟跟在季江屿身后：“都到这了，季总不会撵人。”
这里一梯一户，打开就是季总华丽且不朴实的家。
裴逐舟的性格比较跳脱，追求刺激，装潢都是花里胡哨的艺术品和画，主卧更是堆砌着混乱的线条和金属元素。
季江屿不同，典型的黑白色调沉冷霸总，入眼也是宽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外边尖锐的黑夜和高楼，也可以一览打工人灯火通明的牛马时光。
灯光是开启的，让他脸上的红更明显，柔顺的发丝上泛着温柔的光。
他是这块区域唯一的柔软。
而此时，屋子里还有些人，保姆拿着鞋过来，十分体贴：“你穿这双就行。”
厨师也在厨房忙活。
季江屿把他缓慢穿鞋的状态理解为震惊和不好意思，脱了外套递给阿姨，又解开袖扣：“客房收拾好了？”
阿姨微微疑惑了一下，点头：“醒酒汤也快做好了。”
季江屿轻轻“嗯”了一声，看向裴逐舟：“先去洗澡。”
为了符合人设，裴逐舟乖乖的点头，又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我带你去浴室，”阿姨很熟练，“东西都准备好了，要是有什么特别需要，和我说。”
裴逐舟看着一间卧室大小的浴室，原小助理是不敢有其他需求的，裴少爷直摆手，“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阿姨把门带上后，他看着浴缸笑起来：“季总家真好，比出租屋好太多。”
系统==：［你是不是早就预谋了？］
“嗯，”裴逐舟看还有干净的换洗衣物，全是昂贵的牌子货，拿身前比了比，“看到地图上是安置小区的时候，就预谋了，我要在那躺一夜，身上得起疹子，过敏体质哈。”
系统却拿出了检查报告：［你健康得很！］
“我靠？”裴逐舟震惊，“你们居然还有入职体检？”
007:［……］
裴逐舟动作麻利，躺在浴缸里畅快地轻叹：“还是这种日子适合我。”
系统又着急又无奈：［你是一点也不着急啊……我去好好闻的沐浴露！水温也合适诶！］
它延伸了一些触感数据，体味到大老板安逸的生活。
一看它也是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裴逐舟在浴缸里鼓捣了两下，开启按摩。
系统和他连接，舒服得屏幕直起波浪号。
它催促：［你一定要留下来！］
裴逐舟：“……”
变如脸。
全身上下都松快了许多，因为蒸汽，他的脖子和耳廓都红起来，像是酒精蒸出皮肤。
他洗得有些久，久到季江屿都结束了都还没出浴室。
阿姨也不敢叫他，于是季江屿过来敲门：“裴逐舟。”
“这个时候就不要理会。”裴少爷赶紧关掉所有的享受按键，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住。
喊了三声，季江屿扭开门，被热气糊了一脸，皱眉。
“裴逐舟，喝了酒不能开这么高的温度。”季总很严厉。
“这就是平常的温度好吗？”裴少爷不服，在心里顶嘴。
没听到回应，季江屿走到浴缸前，看到正在露美背的小助理。
“噢天呐！”阿姨赶紧去拿衣服，以为他泡昏厥了，赶紧打开通气系统。
季江屿半蹲下.身，刚洗过澡的他有点冷，泛着一股浓郁薄荷清茶味，头发还是湿的，被倒抓起来，露出干净的额头，看起来棱角分明。
“你没事吧？”季江屿抓住裴逐舟的肩膀，让他面部朝上。
被探鼻息之前，裴逐舟如梦醒一般睁开眼睛，眼睫如羽颤。
“季总……”声音有气无力，趴在浴缸边缘。
酒精被蒸出来，他确实也有点晕晕乎乎的，伸手攥住季江屿透着薄冷的手腕。
季总穿的睡衣很薄，一摸到肉，水渍也侵染上去。
他看到季江屿的眉心皱得更紧，半故意半假装，虚弱地说：“我等下可以睡沙发。”
阿姨拿着衣服，呆在原地，看向季江屿。
季江屿的眼神也愣了愣。
“我不需要很大的地方的，”裴少爷继续装可怜，脸上的水充当眼泪，“我每天也吃不到多少饭，你可以先记着，等发了工资，一个月，我就走，饭钱菜钱，还有房租，我慢慢还。”
他绯红的脸上全是弱小和倔强：“我现在有工作，还得上。”
裴逐舟却问：“你知道我家的饭菜多贵吗？”
裴逐舟当然知道，但还是要眼神无知无识，甚至表现出被拒绝的悲伤。
他撑着浴缸边缘起身，模样急切：“或者我不在你这里吃饭，我可以吃公司食堂，晚饭……就在楼下或者买两个馒头什么的，你就给我一个睡觉的地方就可以了。”
季江屿：“……”
阿姨的眼神也非常复杂。
小助理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危险，赤.裸，身体微粉，挂着清澈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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