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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裴逐舟却搖摇头:“我小时候的事很单调。”
季江屿不打算罢休:“有多单调?”
“年纪到了就上学,每天上学放学,帮家里做事,考试读大学,然后毕业上班。”裴逐舟检索唐熙熙的经历,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点。
和他听说过的很多人一样,甚至,唐熙熙的性格,在学校里都不拔尖,成绩很好,但也不是能打到全国排名的地步。
原本该是普通的一生。
但季江屿很会挑词,问:“你不上学的时候,都帮家里做什么事?”
裴逐舟看了看,说:“帮我媽,我哥做饭,洗碗,整理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季江屿的问题却变了:“钱是你哥哥欠的吗?”
裴逐舟又看,点头:“是啊,为了让我读大学。”
“你考上的是个不错的公立大学,成绩排名还可以。”季江屿的眼神却认真了。
也许是今晚沈季两家决裂,他老是揪着“家庭”的话题不放。
裴逐舟有点头疼,但只能好好回答,毕竟这关乎整个剧情背景的准确性。
他问:“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学校没有任何问题,”季江屿靠近了一点,有点灼灼,“像这样的公立学校,对于成绩好的学生,不可能让他无法读书,怎么都有办法。”
裴逐舟“靠”了一句。
系統盯着他:[你为什么很惊讶?]
“我不知道啊,我没有读过这种书!”裴逐舟摸下巴,“所以裴绍安,啊?是一分钱也没给唐熙熙用,季江屿是这个意思吗?”
系统点点头。
唐熙熙揪了一下心,裴逐舟才喘了口气,按住心口:“你也现在才知道啊?”
唐熙熙:QAQ
“还好我没打算帮你哥还钱,也不亏。”裴逐舟顺气。
季江屿看到他的眼睛红了,自知失言,坐回到椅子上:“我不是要挑起你的伤心事。”
“没事,”裴逐舟摆摆手,“你继续说。”
季江屿:“你看起来要去打你哥。”
不是要去,是想再拽回来打一顿,他叹气:“媽妈说,我哥是为了让我读大学跟高利贷借的,我其实也知道,这笔钱不太可能完全是拿给我上学,但没想到是一分钱没有花我身上。”
季江屿按着酒杯。
“他应该拿去赌钱了吧,”裴逐舟哭笑了一下,“都是这样的。”
别人是好赌的爹,唐熙熙是好赌的哥,不过有不一样的,病重的妈在这本书里生龙活虎,能骂白眼狼。
他喝了口酒,季江屿也喝了好大一口。
“但我覺得,你不像是有个哥哥的样子。”季江屿喝猛了,双眼和颧骨都红起来。
大老板捏着拳头,想要伸手抚摸裴逐舟的脸颊。
裴逐舟被他的话打得愣在原地,看到他的手伸过来还有点震颤。
不是怕,是有一瞬间,他仿佛看到身处的大平层被撕裂开,露出自己家里的模样。
他被激出冷汗,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季江屿又倒上酒,“一个人的习慣性.行为会暴露出生活情况。”
裴逐舟有点心慌,看见系统屏幕上的心也在跳动,赶紧倒酒压下去。
季江屿却看着他的动作,咧了一下嘴角。
“你看起来更像是有弟弟或者妹妹。”大老板直接刺入。
裴逐舟:“……”
他有些跳脚:“他从哪里看出来了?”
007都摇脑袋,一脸崇拜地看着季江屿:[不愧是主角!]
“你说帮自己妈妈和哥哥做事,”季江屿靠住椅子,手撑到后边,腰身和腿都被拉长,看起来虽然很懒散,但眼神十分坚硬,“你其实连洗个杯子都不擅长。”
裴逐舟:“……”
“你甚至会习惯性地用‘你帮我做’的语气。”
裴逐舟按了按手指,发现好像真的是这样的。
但他想狡辩一下,可以用“引起你注意”来狡辩,但这会让“做朋友”的关系破裂。
少爷拧起眉。
“在山上的时候,你虽然和小马他们关系不好,但很懂得教育弟弟的方法,”季江屿低了低头,看着酒液,“他们最后看你的眼神,你发现没有?就是对年长者的仰慕。
还有魁欣悦,完全就差认你当干哥哥了。”
他总结:“你身上有带过弟弟或妹妹的气息,让他们覺得你是可靠的大哥哥。”
裴逐舟轻轻笑了一下:“太夸张了。”
季江屿却摇头:“裴逐舟,有时候我看见你,觉得这样应该不是你。”
连着系统都起了鸡皮疙瘩。
裴逐舟一直说“淡定淡定”,但后场也没有说话,季江屿是真有点夸张了。
[我觉得要倒退。]007提出意见。
裴逐舟觉得有点诡异,但还是不愿意听取意见,问:“他是从洗杯子开始觉得不对劲的,要退回到刚开始?一夜回到解放前?”
系统纠结了一阵,也是不太乐意了。
但好在季江屿没有再说出其他的东西,像是理解他的寡言了,一直倒酒喝。
裴逐舟攥着酒杯,再起话题怕被绕,也喝。
直到季江屿把头搁在桌子上,喝醉了。
裴逐舟也有点头晕,撑着身子去扶人:“季总,回房间睡吧。”
季江屿圈着他的脖子,脑袋也搁上来,潮湿的呼吸滚烫。
“裴逐舟。”大老板用鼻尖蹭了一下他的颈侧。
从脖子到后脑直接发紧,裴逐舟抓住他的衣服:“季总你还清醒不?”
“嗯……”季江屿发出轻微的声音,“裴逐舟。”
又叫他的名字,他好像在确认身边的人的确是裴逐舟。
“是我是我,”裴逐舟去抓季江屿的手机,“你站稳啊。”
“你也不擅长照顾人,”季江屿现在浑身都是沉的,伸出手点他冒出薄汗的鼻尖,又咬住了话题,“但是某些时候又还是体贴的。”
很满足单线脑回路的哥哥形象。
裴逐舟的嘴角抽了一下,酒精让他身上的力气少了些,更何况有个人一直乱缠,拿手机的路差点绊倒。
他吸了好大一口气,申辩:“我很会照顾人。”
“可你连葡萄都不会剥。”季江屿双手都圈住他,差点鼻尖对鼻尖,冰湖在摇晃。
裴逐舟微微仰着脖子,想说那是葡萄自身的问题。
还没张嘴,季江屿的眸光闪了好几下,说:“就和我一样不熟练。”
裴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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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裴:质问还带吃豆腐是吧,好好好[摊手]
第67章 变成心头血
⑥⑦
或许是喝了酒, 或许是因为季江嶼的话。
裴逐舟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他梦见自己从季江嶼家走出去,推开门的时候白光刺痛双眼,十分老一套, 但是踏入了自己家。
真实的自己家。
早些年,裴逐舟家在北二环买了两个院子,装修都花了大半年, 把两个院子打通, 一家人住着, 裴逐玥在自己那邊的小院子里养花养草,还养了鱼和一堆猫狗。
这个梦光怪陆离的点就在于,裴逐玥穿着她粉红色的围裙,拿着狗食托盘向他走来,问:“你又去哪里喝酒了?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裴逐舟憋着火, 剛要说“狗食当好吃的给你哥?”,低头一看, 整个盘子里都是葡萄。
圆滚滚的巨峰葡萄,紫皮上还有層新鲜的白霜,裴逐玥说是她费了很多心思种出来的。
围墙邊确实立了很多架子, 他以前都没看到过,葡萄藤密密缠绕,结出串串果实,比拇指还大, 空气里也挤滿了果糖的香味。
而空间一转,裴逐玥拿着画板和画笔对他指指点点。
“不行不行!你这样葡萄都碎了!怎么这么笨手笨脚!”
小姑娘又變成了围着皮质的、容易清洗但斑驳的围裙, 画笔上的白色颜料和所有色混合。
画板也乱七八糟。
裴逐舟看到盘子里水唧唧的葡萄,手指发木,赶紧撇了:“叫管家来剥, 你每天把我当驴使呢?”
他甩甩手,也把葡萄皮扔回去。
“哥哥你真的很讨厌,”裴逐玥却突然哭了,脱掉围裙,“你出去喝酒就好几天不回家,回家就这样,我讨厌你!”
裴逐舟:“!!!”
那些葡萄都被掀翻,他拧眉,居然生出一种“辛辛苦苦种的,这么丢了真可惜”的感覺。
他想哄哄自己妹妹,但裴逐玥完全不听,哭声越来越大,讓在书房里的裴逐珂也伸出头来。
“怎么啦?”他很关切。
裴逐玥仰起好看的脖子,眼泪从眼尾冒下来:“裴逐舟一回来就发酒疯!”
裴逐舟:“……”
说着裴逐珂就要下楼。
“祖宗,我给你剥不行吗?”裴少爷真怕他俩表演双簧,拿了新的葡萄来剥。
这俩故意找茬的在边上看,裴逐玥老是不滿意,但裴逐珂叹着气笑着哄:“你也别刁难哥了,这事他本来就不熟练。”
“可你连葡萄都不会剥。”
“就和我一样不熟练。”
裴逐舟瞪了瞪眼睛,直接把自己给瞪醒了。
在空调底下出了一脖子的汗。
夜里闹腾了一阵的季江嶼已经睡下,他打开卧室的门喝水。
踩在大平層里,他有点想自己家里的院子。
以前他老是不想待,覺得爷爷叫着,亲爹看着,想出去买大平层住。
现在住上了,没住几天呢,想夜里开窗就能看见的竹林了。
他猛灌了几口冷水,看外面林立的高楼。
“我應該还是土重,想接地气。”他用额头抵着玻璃,想看到地。
“你还不睡?”季江嶼的声音突然出现。
裴逐舟吓了一跳,很明显地抖了一下:“我就喝口水。”
酒精好像并没有起到助眠的作用,季江屿反而在跨过午夜的时间,目光灼灼。
几小时前,他没有给出任何答案,係統都宕机了很久,才讓裴逐舟找理由蒙混过去。
裴逐舟只能说平时家里也不吃葡萄。
係統直接抽搐。
这是裴少爷没有套上演技的回應,他甚至有些懒散,皱眉的时候表露出“这有什么好问的”的情绪。
我本性就是这样,不想解释自己。
但现在,睡过一覺之后,系统一脱机,到明天早上都会被屋子里的东西干扰。
他冲裴逐舟招招手,又点了点玻璃窗。
“其实我觉得这里很高。”裴逐舟看向季江屿。
楼下还有一些车辆,这个时间,忙碌的人纷纷离开工作地点,或近或远地驱车回家。
“我以前住那很安静的,”裴逐舟说,“安静到路上看不到什么车,我就会去竹林里抓蛐蛐。”
季江屿的表情短暂地呆滞了几分,但又迅速恢复平静。
“可是抓来的蛐蛐也不好玩,”少爷摇头,“我当时想,还是要去市中心买大平层,就像这个一样。”
他指了指季江屿的家。
“我一个人住,喝了酒什么的,也没有人会烦我。”
季江屿却问:“现在呢?”
裴逐舟扭过头来,让季江屿的眼眸晃了好几下。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挺着腰背,头颅却微微往下,俯视着这座城市。
季江屿现在和他对视,看到的完全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瞳,白色的光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雾。
“我有点想,”他轻轻的张嘴。
裴逐舟凑近了一点,声音缓缓變低,让两人之间的气息温度升高。
季江屿试图贴近他听清楚,却被啄了一下耳朵。
“……”
裴逐舟的肩膀也靠过来,说:“謝謝你季總。”
他又站直了,揉了揉眉尾:“我有点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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