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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田辉推了推眼镜,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身离开。
半夜,夏油杰是被头皮一阵细微的刺痛弄醒的。一睁眼,就看见五条悟盘腿坐在旁边,正绞着他的头发编麻花辫——左一个右一个,活像顶了两个冲天的犄角。
说好轮流守夜,刚下岗合眼的夏油杰此刻怨气比咒灵还重,属于谁来了都得挨一巴掌的状态。
“你最好有正当理由。”他冷着脸,一把扯下皮筋。
“夢魔的咒力正在靠进哦~”
话音刚落,夏油杰瞬间清醒,一个翻身就往外冲。五条悟跳起来想跟上,却差点被迎面摔上的门板拍了满脸。
“跟我待在一起就算了,别想去女生房间耍流氓!”门内传来夏油杰压低的怒吼:“先把你的皮卡丘内裤和屁. 股蛋子遮起来再说!”
夏油杰闯进去的时间掐得刚刚好。
数十只苍白又泛有不祥黑色纹路的手臂破窗而入,从四面八方聚拢。酒店天花板被尖锐的指甲划出道道刻痕,墙灰簌簌抖落白了三人的头发。
“理子小姐!退后!”
黑井美里将扫帚状咒具横在胸前,牙关紧咬。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挥手,虹龙咆哮现身,灵巧地叼起天内理子的后领,长尾一扫将黑井美里也卷上龙背。
达摩使出,撞向咒灵腹胸,与此同时夏油杰敏锐地补上两发咒灵弹。
“无偿帮你做个眼球移植手术,不用客气!”
夢魔发出凄厉尖啸,周身黑气狂涌,竟硬生生将长指甲插进已经撑裂的眼眶,狠狠一撕!眼睑和鼻根皮肉翻卷,像被剖解的猪肉挂在上面。
不好!它在催动咒印!
被保护在虹龙背上的天内理子突然抱头咆哮,甩出护身的咒具将黑井美里掀翻。夏油杰战斗正酣,对虹龙的控制稍松,少女竟趁机挣脱,不管不顾地扑到夢魔身前!
夢魔长舌如鞭,像蜥蜴哺食,瞬间将天内理子卷裹起来。
“理子小姐!”黑井美里伏地嘶喊。
“呜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油杰眼前猛地一花,视野如同浸入水底,漾开扭曲的波纹。
他又看见生死不知的五条悟,熟悉的面容很快一闪而过。紧接着是天内理子被一枪爆头,温热的鲜血溅满他的手掌……雷鸣般的掌声中,他仿佛又站在了那片苦涩的海里。
视线所及是一片空白,强光刺眼,无数猴首人身的影子挨挨挤。拥簇的人群分叉,中心的祭坛矗立着一个身影,孤绝如刃。
这股气息……
“术式顺转,苍!”
恐怖的咒力气浪炸开,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刮出尖啸。夢魔躲闪不及,半边躯体被瞬间轰碎,漏出幽幽的虚洞,断口处咒力蠕动翻卷,肉芽扭曲生长。
是五条悟。他终于穿好了裤子,从容蹲在窗沿,周身无尘无垢,仿佛刚才的毁灭性一击只是随手为之。
“杰,也太逊了吧——”
夏油杰勉强集中精神。
虹龙接住坠落的天内理子,黑井美里拖着挫伤的腿冲上来,一把夺过恍惚的少女。
黑发少年夏油杰抬手,腕上缩小的蜘蛛吐出无数坚韧蛛丝,如天罗地网,将那些狂舞的手臂死死绞住、拖拽,腕子的主人仿若被拴住的猪狗,抵上了案板。
“哇喔~蜘蛛侠!”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手上却没停。
“术式顺转,苍!”
倒悬于空的白发少年指尖蓝光闪烁,打击精准无比。凭借六眼,他精准捕捉到夢魔即将消散的咒力核心,将其捏在手中,搓成一粒黑球。
他鼓着脸颊,盯着黑球,眼神有些微妙。
“谢了悟。”
夏油杰伸手去接,却愕然看到五条悟接下来的动作——
这家伙,竟然像抛糖果一样,把那个咒灵核心球往上一抛,张开嘴就去接!
夏油杰脑子一空,想也没想,五指并拢直接插进了那家伙嘴里!
“呜!”
五条悟被夏油杰用空手锤了脑袋,吃了痛,他下意识合牙一咬。
“嘶——你这只蠢猫!”
夏油杰面目狰狞地抽回手,看着手指上清晰的牙印,怒火中烧。
他想也没想,扬手就朝那颗白毛脑袋下面的部位扇去。
“呜啊!你打老子屁股干嘛?!”
“我揍死你!”
“嗷——啊!优等生,你ooc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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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犯懒,今天又晚了一些,强烈谴责我自己[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9章 蜂后
“我也要去!”天内理子脸色苍白,死死扒住车门:“而且黑井的腿也需要去医院治疗!”
夢魔濒死引动咒印,夏油杰想起五条悟的预言,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小心搀扶黑井美里坐进副驾,那里空间相对宽裕,能避免伤腿受到二次挤压。
“你刚才突然犯病了?”夏油杰望着窗外倒飞的树影问道。
“只是好奇嘛。”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耸肩:“突击几次你都遮遮掩掩,老子就更想尝尝了,结果一点味道都没有?”
一点味道也没有?想起五条悟那双六眼……是了,他最近越来越嗜辣,哪怕吃的胃部痉挛也停不下来,可这并不妨碍咒灵玉恶心腐朽的味道。
——这是束缚,与味觉无关。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枕在自己腿上的那张脸。五条悟抬了抬眉梢,夏油杰会意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少爷猫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窝着不动了。
夏油杰低笑,嗓音里带着沙哑,眼底却晦暗不明。
凌晨五点,夜色压的密不透风。偶尔有路灯漏出几缕昏黄的光,因年久失修而明明灭灭,晃得人恍惚。
或许是因为灯光太飘忽,他眼底的光也跟着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2006年8月’,这个曾经让他不明所以的日期,如今一切都清晰起来。
他对着车窗呵出一口白气,夜凉刺骨,水雾凝结成霜,久久不散。腿上的五条悟似乎睡不安稳,眼球在眼皮下转动,他侧过脑袋埋得更深了。
医院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酸。护士递来的死亡通知书上,“石田佳子”的名字已被泪水洇花。
“一个小时前走的,遗体已经被家属接走了。”医生指了指隔壁两张空床:“刚推进手术室的还在抢救。”
“理子妹妹……”夏油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默地拉着五条悟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哭泣的少女。
五条悟靠在走廊墙壁上:“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病房门未关严,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漏出来。那哭声像是被咬碎了咽回喉咙,每一声都带着血腥气。
砰——啪——
“楼上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传来护士惊慌的呼喊:“不好了!家属在抢救室门口闹事,渡边医生还在里面做手术!”
两人冲上楼,只见石田辉死死箍住高桥的肩膀,一对中年夫妻拼命拉着他的胳膊。瘦削的男人此刻像头发狂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拖得三人踉跄跄跄,石田辉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把小岛由纪交出来!你们既然有办法救活他,为什么我儿子就不行!他才八岁啊!”高桥目眦欲裂,每一声嘶吼都混着气音:“你们这些认钱不认命的畜生!畜生——!”
匆匆上楼的两人愣住了,一旁的年轻护士怒吼:“都说了!小岛由纪是自然醒的,我们不知道原因!”
“那你们放他出院干什么!你们放他住出院干什么?!”男人赤红着眼:“你们就该把人留下来查清楚!你们就该好好研究他研究清楚!我儿子躺在那里,他怎么能一走了之?!”
夏油杰接替辅助监督按住他:“冷静一点!现在在抢救的就有您儿子!”
高桥却像什么也听不见,疯狂挣扎踢打。夏油杰顾忌着不敢下重手,生怕伤到他,力道稍松的瞬间,高桥猛然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让空气凝固。
五条悟眼神骤冷,箭步上前反剪高桥双臂,膝窝一顶将人重重压倒在地。
“既然脑子不清醒,老子帮你醒一醒!”
高桥瘫软在地,盯着晃动的灯管喘了半晌,突然像被抽走骨头般蜷缩起来,发出幼兽般的呜咽。一旁举着镇定剂的小护士默默垂下了手。
窗外的晨光微微亮起,却怎么也破不开医院经年的寒意。五条悟转头望去,抢救室的灯倏然熄灭,门被推开,病床缓缓推出。
“田中美子,15岁。经抢救无效,于2005年10月21日5点32分确认死亡。”
夏油杰站在走廊这一头,看着那对中年夫妇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像两条被下沸水的面条。天内理子远远立在尽头,低着头,身影被拉得又薄又长。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指尖触到烟盒,又收回。这里不能抽烟,况且——他其实戒一段时间了。只是这种时候,总想手里能抓住点什么实在的东西。死亡他见过太多,但每一次宣告,仍像钝器击打胸口,闷得人发不出声音。
手机响起时,家入硝子刚吐完第二回。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旁边的泡面早已糊烂,散发出的油腻香气让她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她把自己摔进床铺,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夏油杰的声音:
“硝子,我们需要……”
“不、要。”
一闭上眼,断裂的肢体、翻卷的皮肉、失去生气的瞳孔……这些画面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根本不用听完,她就知道夏油杰为何而来。
“拜托了硝子,有一个受害者只有你能救。”
家入硝子不为所动:“你可以把人带来高专,但我不会出去。我可不想做离巢的蜂后。”
夏油杰不明所以:“蜂后?”
回应他的是女医师疲惫的轻笑:“你问五条吧,我可是差点就过上了皇帝般的生活呢。”
“你当真以为,夜蛾不让硝子出外勤,仅仅是因为夢魔的威胁性?”
方才的对话,五条悟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你和夜蛾老师都说……”
“那只是个借口。”五条悟打断他,声音里没了往日的跳脱:“真正的原因,关乎硝子自己。即便要告诉你,也该由她亲口来说。”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五月份,夜蛾老师发现硝子时,她正跪在路边,徒劳地想把车祸身亡的父母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唯一能够使用反转术式治愈他人的珍宝,在高层和众多咒术家族眼里,她早已不再是一个人了。”
“起初,他们只想把她圈养起来,打造成一台最精密、完全受控的医疗机器。可后来,凭借她的能力聚拢的资源越来越庞大,他们的胃口也跟着变大了。”
401病房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除了患者微弱的呼吸,便只有医疗仪器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
高桥镇的神经侵蚀虽已停止,但造成的损伤却非普通手段能够逆转,药物和仪器勉强维持着他生命的迹象。
“我绝不可能把儿子交给两个未成年人!” 那位父亲情绪激动,脖颈涨得通红。没有亲眼见证过超自然力量的人,终究难以相信。比起两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他宁愿相信医院和那位唯一的痊愈者能带来希望。
其实,高桥父亲的反对并非真正的阻碍。更现实的问题是那些密密麻麻连接在患者身上的医疗设备。没有监护人的签字,医院绝无可能通过审批,派出专业的医护和车辆。
即便五条悟此刻联系五条家,凌晨时分能接到电话的,也只有熬夜加班的底层员工和本家值夜的女佣、护卫。
等消息一层层上报给那些长老,再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的争论,最终方案传回五条悟这里,恐怕还得先经历一轮他的冷嘲热讽和武力威慑才能通过……
这一圈流程折腾下来,只怕什么都晚了。
从高专去往医院的路上,夏油杰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不久前在走廊里,五条悟用最平静语气说出的最令人作呕的话。
“杰,你知道蜂后吗?蜂后是整个蜂群的生殖中心。”
仅仅是回想,就让夏油杰胃里一阵翻搅。
“硝子的子宫被他们看做了反转术式的培养皿。各家递上结婚拜帖,争利争得得头破血流,为实现所谓的共同繁荣,那群老古董甚至‘忍辱负重’,甘愿实行共妻制。”
彼时五条悟眯着眼,初升的阳光落在他苍白的睫毛上,折射出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
“拟好的名单,老子的名字是第一个。也许他们认为这是一件好事,直到五条家被老子轰穿。
老子的施压以及夜蛾的抗议让他们退而求其次,算好了排卵期,以‘储备战略医疗物资’的名义,要求硝子每月提供一定数量的卵子。”
“夜蛾老师说我不是机器,是咒术师可靠的后援伙伴,我应该去东京高专当医师。”
家入硝子自己抓住了破局的关键,她主动与政府层面联系,这带着威胁意味的一步,才让高层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口,同意她以高专医师的身份获得有限的自主权。此时她坐在虹龙两角之间,侧脸映着晨光,如同被太阳授予的黄金的铠甲。
最后被送入医院的伤员,是某派系的一位高官。死亡数字蔓延到高桥镇的消息,让这个派系迅速向咒术界高层施压。
那群“烂橘子”立刻变脸,火速将家入硝子送往医院,同时一个电话打给夜蛾正道,把正在出任务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骂得狗血淋头。
夜蛾老师不放心高层指派的人,紧急将夏油杰召回。两人只得再次分头行动,由五条悟独自前往竹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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