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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罗愕然看着陆烬轩随意地用剪刀剪烟,在油灯上点火,熟练的抽了一口,再慢慢吐出烟。
“就凭一支舰队?”陆元帅发出嘲讽的冷笑,“玛国人脑子没问题?”
门罗:“……”
“怎么?”
“玛地尔国的海军力量非常强大,他们派来的这支舰队一共有三十一艘船,十七艘战列舰、三艘航母、十二架飞机……陆先生知道战列舰和航母吗?还有飞机……”门罗用手比划,“你肯定不知道,启国实在太落后了,认识枪的人都不多。飞机可以在天上飞,从航母甲板起飞,它们能飞到京城上空直接进行轰炸,把你们的城市炸成废墟。”
“你不抽吗?”
门罗:“?”
“玛国给皇帝的礼物。”陆烬轩看着指间的烟笑道。
门罗:“……我们在谈正事,陆先生。”
“哦。”陆烬轩肆意展现他的轻视、无礼、傲慢。
这让瞧不起启国的外国间谍产生了身份倒置的荒谬感,忍不住强调玛国舰队的威胁性:“你见过我们的迫击炮,你是了解它的威力的。那你知不知道,战列舰上每一门炮的威力都是它的……十倍、几十倍!”
“嗯?”陆烬轩表现出了一点好奇。
“战列舰主炮三百毫米!射程二……三十公里!”门罗说,“他们的舰载机最大作战半径五百公里!从启国的蒲泠登陆轻易能飞到京城甚至能完全返航!”
陆烬轩抽了口烟,优哉游哉说:“还有呢?”
门罗:“?”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陆元帅咬着烟露出讥笑,“狗皇帝抢我老婆,玛国人最好能弄死他,正好我趁机把老婆抢回来。”
门罗:“……”
“直说吧。你特地从聂州跑到京城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与我无关的消息。”
门罗调整了下坐姿,郑重的对他说:“我有一个问题,请陆先生先做回答,然后我才能回答你的问题。”
“嗯。”
“陆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陆烬轩笑而不语。
门罗深吸口气:“陆先生就是大启皇帝。”
“啧。”陆元帅掸了下烟灰,“特意把你关起来就是想隔离你的情报网络。”
“我在来的路上发现了一支军队秘密行动的踪迹。”门罗解释说,“巧合的是他们的路线和我相同。他们是聂州军,但陆先生说过,聂州军是你的势力。我在京城城门外差点被士兵抓,可是你一句话就让京城的军队放弃我,而且能把我带进城。可以同时指挥调动地方和你们首都军队的人绝对不可能被皇帝抢走夫人。”
陆元帅:“……”
对面的逻辑挺感人的。
还不如说是一般人不可能拿到玛国人献给皇帝的贡品呢!
“我是又怎么样?”被揭穿身份的陆烬轩不改星盗作态,手指夹着烟,脸上写满了傲慢。
门罗却在他的目光下莫名感到呼吸一窒,在无形的压力下艰难说,“我、我本来是来找您谈……趁玛地尔国入侵,杀死皇帝发动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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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过年啦!!大家新年快乐~比心~[撒花]
第146章
如今的礼部尚书是不久前被迫致仕的沈太傅, 至今尚书之职空缺未补,因此这会儿受诏入宫的是实领礼部的左侍郎。
礼部左侍郎恭恭敬敬说:“根据古礼,受聘成婚, 天子一年;诸侯半年;大夫一季;庶民一月。若要过完全礼前前后后最少需一年时间。若按本朝祖制定例, 倒是可以参考当年高皇后的大礼。筹备时间可以短些,礼节上……高皇后也是男子, 于殿下可能更合适些。”
白禾微怔:“高皇后当年……的大礼是如何的?”
左侍郎回想了下:“礼部的记档上录, ‘帝后大婚, 日丽风和桃李笑,地阔天高比翼飞。九重宫阙琉璃金, 千阶白玉锦缎红。帝后执手共天下, 四海同庆长夜明。’”
白禾心中为如此盛况而意动, 艳羡高帝后的情比金坚, 尤其是“帝后执手共天下”。然而转念想到启国百姓如今生活在何等的水深火热中;想到国库空虚;想到他恐怕时日无多, 他便只能摇头:“皇上不喜奢靡铺张, 礼部能否简化仪制?”
礼部侍郎思忖后道:“这……其实高皇后的大礼也不算铺张, 就是在广明殿举办册封典仪。广明殿自前朝起是举办祭祀典礼之所,因此显得庄重盛大。”
白禾:“一月之内能否筹备完毕?”
礼部侍郎略感惊讶,“按照高皇后当年的典仪是可以,可……可当年是因为改朝之初, 殿下不怕太过仓促吗?”
“能简则简,越快越好。”
礼部侍郎不敢当场应,意欲先问一问皇上的意思。
看穿其心思的白禾道:“这就是皇上的意思。”
礼部侍郎迟疑说:“殿下,当年高皇后的礼服是女装样式,这一条是否也依样办?”
白禾沉默了会儿。
他不介意男装还是女装。他所迟疑的是他想要一个庄重的典礼为自己与陆烬轩的这场相识画上一笔美好的结局。它或许会成为陆烬轩余生中的一抹回忆,他希望它是喜乐的。
“改了罢。”白禾慢声道,“样式弄简单一些。”
“那臣回去就问钦天监算出下月的吉日?”
“嗯。”
“谨遵殿下懿旨。”礼部侍郎领旨告退。
白禾用手帕捂着唇咳了几声, 随后起身出了寝殿,回到他侧殿的房间从床头取出那把嵌满宝石的匕首。
“来人。”
立刻有太监进来。
“此物有毒,即刻拿去毁了。”
太监满腹震惊也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取了东西离开。
白禾已然猜到,真正令他染病的是这支原本放在临时寝宫里的贡品匕首——它镶嵌的宝石中有一颗夜明珠。
在房中静立片刻后,他唤人备肩舆。
“去司礼监。”
路经御书房,白禾叫停肩舆,将装有会议记录的匣子交给宫人:“这是皇上议事要用的,送去御书房。”
“是。”
司礼监值房里,今天当值的依然有大公公元红。他正在誊写那份迁民圣旨,外头有人唱道皇后殿下来了,他赶忙领着另两位秉笔太监出门迎接凤驾。
“恭迎殿下。”
“平身。”白禾走进值房,随意在一张桌前坐下,吩咐说,“将税制改制的票拟找来。”
元红没动,其中一个秉笔太监立刻去翻出被压了许久的票拟呈到白禾面前。
白禾直接取过桌上的朱笔,在票拟上直书“不准”二字。
元红大惊:“殿下?”
白禾干脆利落道:“大启银矿稀少,白银存量不足,按户部这改法,百姓要从哪里去弄银子?不过是额外再盘剥一道罢了。户部若是问起,让他们来见孤。”
“林大人今日在内阁当值,殿下要召见吗?”
白禾蹙了蹙眉:“待孤回寝宫再召见。将今日的批红拿给孤看。”
元红几人惊怔,一时间均无反应。
早有预料的白禾道:“孤往日也在司礼监看邓公公批红,怎么今日不行了?”
元红心说那能一样吗!
之前是白禾在旁观摩,看司礼监如何处置内阁递来的票拟。元红可没有天真到以为这会儿白禾口中的“看”仍只是看。
白禾用平淡的语气吩咐:“叫邓义来。”
元红大惊:“殿下!”
一个秉笔太监稍作迟疑,竟然领命而去。
元红心底发凉,试探说:“殿下,邓义今日不当值。”
白禾瞥他一眼,并不说话,等到邓公公来了才说:“昨夜宫中有人私自出宫到罗府报信,此事可有查明?”
元红顿时心惊肉跳。
邓义眼神微动,立刻进言道:“回殿下,人已经抓到了,其招供说是元公公指使的。”
说完他瞥向变了脸色的元红:“昨日皇上下旨封闭宫门,任何人无旨不得私自出入,不知元公公是否是受了皇上密旨才指使小太监出宫?”
“没有。殿下,奴婢从来没有指使任何人出宫报什么信!”
“不是元公公你指使的,那区区八品太监如何出得去宫门?难道不是因为仗着‘元总管为皇上办事’的名头才骗得值守侍卫开门放行?”
元红还算镇定的辩解:“奴婢哪里有这样大的能耐,单单是打着奴婢的旗号就能令侍卫冒杀头的风险私自打开下了钥的宫门?殿下,这定然是有人构陷陷害奴婢!”
邓义立刻嘲讽:“元公公说的是,可阖宫上下能令侍卫开门放行的人有几个?元公公莫不是暗指公冶统领害你?还是说……你想扯到皇上身上!”
元红立时汗流浃背:“奴婢不敢!殿下明鉴,奴婢绝没有做过此事。奴婢明知皇上封了宫门,又怎会明知故犯!”
邓义:“禀殿下,昨夜元公公拎着一只盒子去了尚文馆,据守卫的侍卫说,元公公与两位大人密谈许久才离开。其后不久就发生了太监偷偷出宫向罗大人府上传消息的事。有值守侍卫口供为证,此太监是假借传达皇上圣意骗得侍卫开门。奴婢将人抓住审问,此人指证他是受元公公指使。”
邓义用余光瞥眼元红,不紧不慢说:“一般人不敢明知故犯,那是做了没好处。不知罗阁老是许以了多少好处使元公公心动了。”
白禾睨向元红。
“殿下!奴婢昨晚是去了尚文馆,但奴婢只是去送夜宵的!此事并不背人,御膳房的人都知道,奴婢送去的面条还是他们煮的呢!两位大人夜宿宫里,如何安置招待他们是奴婢分内之事,不能因此就指……”
然而白禾并不听其解释,抬手打断他:“来人。”
元红慌了:“殿下!”
白禾一挥袖,“押走。”
“殿下!奴婢冤枉啊!”元红满面是泪,跪地磕头。
邓义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越,喜上眉梢,忍不住询问:“殿下,是下诏狱吗?”
白禾道:“先关在内廷,待孤禀明皇上再做发落。”
“是。”邓义的喜悦稍稍冷却,敦促下头的太监将元红押走,亲眼目睹一代掌印在朝夕之间落马,另外两位秉笔太监噤若寒蝉,司礼监值房内霎时静得令人不安。
白禾在此时重提:“将今日的批红拿给孤。”
两个秉笔不敢动,也不敢反驳。邓义倒是热切,瞪了那二人一眼,自个儿去桌上搬票拟,而后呈给白禾。
俩秉笔太监暗暗瞅了眼,邓义不光只拿了批红过的票拟,连未批的也呈上去了。
二人越加不敢吱声了。
没了一个掌印,还有首席秉笔等着上位呢。
白禾执起朱笔,将一些涉及民生的票拟直接批红照准,不紧要的发给秉笔太监批阅。
当他真正像皇帝一样上手处理政务时他才明白陆烬轩为何评价这套内阁——司礼监的制度设计得好,大幅提高了皇帝决策效率。
内阁收到官员奏疏后先行议事,将处理意见写成票拟,作为皇帝只需要阅读票拟,做出同意或不同意的决定。已死的当今皇帝连批红一事也全交给司礼监,于是能十年不上朝,成日享乐玩耍。
不多时,白禾让两个秉笔太监去内阁送票拟,待值房内只剩他与邓义两人,他对邓义道:“皇上欲查雪花散,孤遵照皇上的旨意草拟了一份……咳咳……”
说到一半白禾忽然掩唇咳嗽起来。
“殿下没事吧?”邓义连忙奉茶。“可要叫御医来?”
白禾摆手:“孤忘了,东西在寝宫,你遣人去皇上寝殿取来。”
“是。”邓义领了命就要出去喊人,白禾却叫住他。
“邓义。”
“殿下还有何吩咐?”
白禾的目光落在邓义脸上,那目光冷冷淡淡的,可莫名教邓义后背发凉。
“你构陷元红……”
白禾的话刚起一个头便令邓义惊惧。
“孤可当做不知。”
“殿下,奴婢惶恐……”
“真相并不重要。”白禾用手帕抹了抹嘴角,“但孤不想元红再做掌印太监,孤欲提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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