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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举动把唐颜悦吓一跳,使劲挣扎,但怎么都挣不开,就当她打算祭出法器时,那名剑修又放手了。
“嗯,可以。”
唐颜悦满头问号,没懂这剑修究竟在干什么,趴到严戚薇耳边传音:“她什么情况,不会看上老娘了吧?”
严戚薇尴尬地脚趾扣地。
方才伏衫在测试唐颜悦的实力,之所以答应,并不是因为她信得过唐颜悦,而是认为不构成威胁。
不想打击好友,严戚薇只能含糊其辞:“别瞎想,人家有妹妹了。”
从商会出来,一路往城南而去,不多时便到了唐颜悦的府邸。
相比较商会的奢华,这里反而十分低调。
唐颜悦将她们安置到西侧小院,严戚薇二人不再拖延,当即就开始闭关驱毒。
说是驱除,实际上不过是换个人承受苦痛罢了。
临到开始,严戚薇又有些退缩:“你当真没问题吗,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令伏衫觉得好笑,“你怎么优柔寡断的,先前不是总劝我要当断则断吗,到了自己身上就全忘了?”
严戚薇一噎,心说能一样吗。
先前的她总是旁观,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而今牵扯进来,成为当局者,又怎么再事不关己地洒脱呢。
没等她想好该怎么劝阻,伏衫便先一步决断。
“休要再说那些没用的,赶紧开始吧,说好七天要回去,若是晚了就不好了。”
伏衫原地坐下,自顾自地开始做准备。
知晓她心意已决,严戚薇没再劝阻,深叹一口气,在她的对面坐下。
既然要转移毒素,第一步自然要将两人的气息连接起来。
伏衫并指为剑,先后在两人的掌心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而后紧握在一起。
血液相碰的瞬间,两人血肉、经脉,乃至感官都彼此连通。
先前只知严戚薇体内的仙羽尚未完全扩散,其中细节并不清楚。如今感知共享后才发现,她的情况远比想象中的要差。
血液内的毒素含量过高,导致许多地方已经出现衰败的迹象。这才感染仙羽半月而已,若是继续拖延下去,恐怕没等入侵骨头,严戚薇的命就已经保不住了。
伏衫不敢耽搁,立刻将自己的灵力渡入严戚薇体内。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随着循环开启,毒素源源不断地传回自己的身体。
原本因为仙骨的压制,伏衫体内的毒素虽然严重,但却被紧紧束缚,已经很久不曾扩散至血液中,现在平衡被打破,就好像有人在往伤口中滴墨一般,迅速将血液污浊。
猛烈的毒性直冲心肺,好似一条条毒蛇,将本就千疮百孔的根基彻底摧毁。
疼痛、煎熬、虚弱、无力……伏衫一瞬间仿佛回到数十年前的万毒阵中,再一次体会身不由己的彻骨寒意。只是与当初毒素腐蚀血骨不同,这一次就连神魂都开始失守。
伏衫努力想要稳住,可侵入识海的毒素越来越多,越来越强,早已经超过承受的极限,又怎么可能防得住。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开始失控,在苦苦坚持两日后,终于败下阵来,身形一晃,昏倒过去。
“伏衫?伏衫!”
严戚薇被吓一跳,使劲摇晃,试图将她唤醒,可不管怎么做都是徒劳。
第136章 【修改】不归之人
伏衫晕倒了, 因毒素大规模侵入神魂识海,魂力严重透支之下,导致意识彻底崩塌。
严戚薇叫来郎中诊治, 可仙羽强横,又怎是能轻易解决的。许多郎中只能看出她毒症发作, 却无半点压制的方法。
“此毒之强平生未见, 老朽无能为力, 还请两位另请高明吧。”
当最后一位郎中离开,屋内的氛围彻底降至冰点。
唐颜悦试探着问:“要不送回人族地界看看吧, 妖族这边主修医术的不多, 水平也参差不齐。”
严戚薇摇头:“医术再高也没用,若真有解法, 又怎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那怎么办,就这样放着不管?”
伏衫昏迷的这两日,体内力量飞速流失,不论如何,必须想办法将其稳住。
严戚薇想起先前伏衫曾靠血术续命, 问:“商会中可有售卖妖兽内丹精血之类的东西?”
唐颜悦被吓得一哆嗦, “怎么可能卖那些, 你以为这里是人族吗?”
严戚薇不信:“天下乌鸦一般黑,难道妖族就能独善其身?快别藏了,肯定有吧?”
唐颜悦没法, 只能说实话:“物华天宝里没有,不过黑市里应当存在不少。可以的话, 我想劝你别用,这里毕竟是妖域,那些精血内丹来历不明, 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有氏族追寻而来,到时候麻烦不少。”
话说得在理,只可惜紧要关头,哪还顾得了这么多,再晚些伏衫真要没命了。
“麻烦不麻烦以后再说,先把燃眉之急解决,带我去吧,出了事我来抗。”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拦就有些不给面子了。
唐颜悦没招,只能带着严戚薇去黑市。
原以为有自己的提醒,她会多少收敛一些,没想到完全没有。严戚薇到了黑市就一路买买买,几乎市面上能见到的精血内丹全部收购。
等回到府上时,已经满身血孽。逼得唐颜悦不得不设下封天大阵,将整个府邸隔离开来。
有了足够的素材,严戚薇不再耽搁,立马按照记忆中的方法架设嗜血阵,随后将伏衫置于阵中。
血光重重叠叠,几乎将整个小院都笼罩在内,腐臭腥气遮天蔽日,还好有封天大阵隔离,不然只怕能将整个九霄城都包裹起来。
唐颜悦被熏得不行,只能自封五感。
幸而废了这么大功夫,阵法的效果也十分显著,随着一道道血气流入体内,昏迷不醒的伏衫终于睁开眼睛。
严戚薇喜极而泣,正要凑过去询问状况,却被唐颜悦死死拦住。
“别过去,她、她的状况有些不对劲。”
身而为妖,唐颜悦对危险的预感远比普通人强。此时的伏衫身上少了沉稳,多了一股癫狂。
果不其然,下一瞬,伏衫摇摇晃晃地坐起身,嗅了嗅空气中的充盈血气,而后急不可待地来到血池中,贪婪地吞噬着血液。
她的动作粗莽急切,血迹溅落满身,仍毫不在意,好似一头饥饿的豺狼,没有任何理智,只剩下最本能的吞噬欲。
满满一整池的血液,竟不过几个眨眼就已见底。
唐颜悦咽了口口水,并不是馋得,而是吓得,颤声问:“你说,她喝完血池之后,会不会盯上我们?”
话音刚落,伏衫就循声望来,满脸血迹,满目赤红,活脱脱一个吃人的妖怪。
严戚薇和唐颜悦心底齐齐升起一阵恶寒,不由后退半步。
“这下不用猜了,她已经盯上了。”
“那怎么办,要跑吗?”
严戚薇冷笑:“跑去哪,你莫不是忘了,她是合道,你我只是炼虚,信不信转身的一瞬间,她就能让我们人头落地。”
唐颜悦真想猛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早知道不来护法了。原以为只用防范外敌,没想到还得防着内患。
“她冲过来了!将她引到灵脉处,我想办法困住她!”
唐颜悦不敢大意,按照严戚薇的指挥,且战且退。好在伏衫虽强,但如今理智全无,连剑都不知道用,实力大打折扣,小心一些也能勉强应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赶在力竭之前,将伏衫成功引至院中灵脉处。
“愣着做甚,快困住她!”
严戚薇收到求助,立刻出手,知晓双方实力差距过大,不敢有半点保留,直接将本命法器太虚笔拿了出来。
院中有两重封天大阵,严戚薇索性以灵脉为根基,将封天大阵重新构筑。
只见一道道流光溢彩的无上法咒自笔尖形成,整个府邸的灵力被瞬间禁锢,强大的灵压迅速蔓延,好似一座座大山,重重地砸在伏衫身上。
伏衫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妙法符文压倒在地。
“成功了?!”
唐颜悦惊喜。
可还没等高兴,便瞧见被大阵囚困的伏衫强行直起腰,并指为剑,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轻轻一划。
“糟了,快闪开!”
严戚薇察觉不对,立刻出言提醒,可惜已经太迟,没等唐颜悦反应过来,一道道无形剑意便徒然显现,目标直指她的咽喉。这要是被打中,怕是连留个全尸都难。
严戚薇没办法,不得不临时变招,利用阵法将自己与唐颜悦的方位调换。
随后手执太虚笔,强行抗住剑意。
虽然成功救下好友,却也被一剑穿腹。
“剑尊大人,该冷静了!”
严戚薇忍痛挥动太虚笔,整座灵脉被瞬间激活,射出一条条枷锁,将失控的伏衫紧紧桎梏。
这一次是彻彻底底镇压,别说出招,哪怕一根手指都无法活动。
严戚薇虚弱地咳嗽一声,捂着血流不止的小腹坐下。
唐颜悦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赶紧拿出一枚疗伤丹药喂给她。
“抱歉,若不是我大意……”
严戚薇缓了缓,摆摆手:“无事,仅凭我俩就能将她控制住已经很好了。”
唐颜悦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伏衫,问:“接下来怎么办?”
严戚薇摇头:“不知,先等她清醒再说吧。虽不知为何会失控暴走,但喝了那么多妖兽精血,应该也快醒了。”
严戚薇的判断不错,伏衫之所以失控,是因为仙羽侵蚀神魂,只要补充足够多的力量稳住毒素,很快就能恢复意识。
翌日,伏衫再睁眼时,双眸中的癫狂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痛苦。
她似乎完全不记得饮血伤人的事情,记忆还停留在给严戚薇解毒那日,见二人满脸防备,竟还觉得奇怪。
严戚薇哑然失笑:“你知晓我肚子上这一剑是谁捅的吗?”
伏衫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我?”
严戚薇点头,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一遍。
“伏衫啊伏衫,你现在的状况十分凶险。暂时待在这吧,我想想有没有办法能帮你控制住毒症。”
伏衫犹豫一瞬:“不回龙域吗……”
先前与金碧容告别时,曾与她约定,至多七日必回龙域。
严戚薇气笑了:“回什么回,你这模样,过去大开杀戒吗?稍后我将天命阁的缚灵锁拿来,你……暂且忍耐一下吧。”
伏衫沉默。
*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转眼七日归来的约定已经延期三天,可伏衫依然没有回来。
金碧容这段时间一直在龙域门口等着,日出来,日落归,好似真成了望妻石。
她发现自己挺好骗的,伏衫随口说个日期,她就信以为真。别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到她这可好,吃了一堑又一堑,肚子都快塞不下了,还半点记性都没有。
怨不得伏衫老是骗她,谁叫她好骗呢。
立秋已过,白露将至,龙域越来越冷,有时候连白日都凉飕飕的,更不用说晚间了。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一件暖暖的披风盖到身上。
身为龙族,金碧容其实不怕冷,但被这般裹着,的确十分舒服。
转头一看,来者竟是苏无许。
“你怎么来了?”
苏无许经脉被封,用不了灵力。龙域入口这么远,哪怕踏空而行都要费些功夫,更不用说徒步了。
“半晌没见你,来瞧瞧。”
“下次不用管我,我在等人,等不到自然就回去了。”
苏无许嗯了一声,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前辈还没消息?”
“没。”
“你怎么不用镯子问问,她那边若是听到,肯定会回你。”
金碧容下意识摸上同心镯,面色竟有些犹豫。
她当然想过用这个方法,可每次鼓起勇气想问时,心底又会冒出另一个声音:万一伏衫真的有事呢,万一她在忙呢,万一……万一……
有太多太多的万一拦在前面,以至于她不确定是否要为了这点想念打扰伏衫。
“再等等吧,她说遇到危险唤她,现在我好好的,犯不着大张旗鼓。”
苏无许知晓是借口,很贴心地没再追问。
两名少女并排坐在夜色中,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除却风吹过的沙沙声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
“无许,如果你发现,最喜欢的人一直在骗你,你会怎么办?”
苏无许回忆起往事,不由自嘲:“这问题你问错人了,因为我大概率是骗人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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