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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那么多高人,依我看只是故弄玄虚罢了。”
他们认不出,但伏霜霜不同,作为最了解伏衫的人,立马反应过来是承影剑的力量。
她很意外,伏衫向来霸道,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散发出如此轻柔的剑意,就好像能海纳百川一般。
“今日到这里吧。”
伏霜霜挥手打断几人,众长老立马安静下来。
“宗主,可还要继续在堕龙谷内搜寻那名剑修的位置?”
伏霜霜摇头:“不必了,我已经知晓她在哪。”
几位长老满头问号,还想追问,可宗主压根不打算多说,转身就离开大殿。
从灵剑宗出来,伏霜霜一刻不停,朝着剑意出现的方向寻去,很快就找到伏衫藏身的洞穴。
正犹豫是否进去时,耳边已经传来冷笑:“伏霜霜,你还是这么蠢,竟敢孤身前来。”
伏霜霜偏头,这才发现脖颈处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色长剑。
那把剑无鞘无饰,十分朴素,但却一下子抓住她的视线。
很美,若有朝一日能执掌此剑,死而无憾。
“阿姐,好久不见,你这把剑还是那么漂亮。”
说着伸出手抚摸剑身,却还没等碰到,就被一道剑光斩落。
幸而她及时收回手,不然就不止被割破掌心这么简单。
伏霜霜捂着划破的掌心,鲜血横流,她却丝毫不在意,眼底充斥着病态的满足。
“这才是熟悉的感觉,方才那道剑意太柔太轻,不适合承影剑。”
伏衫讥讽:“你今日就来说这些废话?”
“当然不是,我是来与阿姐谈判的。”伏霜霜张开手,往日别再腰间的佩剑,今日特意落下。身上的法衣也没穿,只随意换了件毫无防御能力的普通衣裙。
她知晓伏衫恨自己,时时刻刻都想复仇。但她也了解伏衫,若不能将她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一定不会出手。
果不其然,伏衫见她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瞬间丧失兴趣:“滚,你不配。”
说着就要走,但伏霜霜哪会允许,立刻道:“我有办法治好你。”
伏衫轻嗤一声,没回答,但任谁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屑。
伏霜霜也不急,继续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隐忍不发不过是想借助仙羽,反过来吞噬族中长老的力量。此法可行,但你不可能成功,想知道原因吗?”
这一次,伏衫果然停下脚步。
伏霜霜也没卖关子,直接点破:“你不够狠心,只凭骨髓里的那点仙羽,非但无法掠夺,反而会任人宰割。”
伏衫只觉荒谬不已,按照她的说法,岂不是仙羽感染程度越重,越容易成功。
可谁不知晓,仙羽感染共有三个阶段,分别为血骨魂,前两个阶段都还有救,若是到了第三个阶段,就会彻彻底底沦为供人汲取力量的奴隶。届时半点自由都没有,又如何反过来吞噬别人?
她真的不想理会伏霜霜,但这人的谎言太过拙劣,伏衫忍不住讥讽:“伏霜霜啊伏霜霜,你以为还能再骗到我?”
伏霜霜摊了摊手:“信不信由你,无论你想摆脱仙羽也好,还是想借仙羽之手向族内复仇,我都有办法帮你实现,只一个要求,将承影剑借我。”
这要求太过可笑,伏衫刚想拒绝,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姐姐?”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疑惑,却轻易将伏家姐妹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金碧容见到伏衫旁边还有一名陌生女子,被吓一跳,下意识遮挡龙角龙尾,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涂了隐匿龙角龙尾的药膏。
虽然没有双修,身上难免有些龙气,但仅凭肉眼很难发现端倪。
伏衫立马凑过来,抓住她的手,用自身灵力将她包裹起来,隔绝一切窥探,做完这些才耐着性子问:“今日回来这么早?”
金碧容晃了晃手中的一枚地阶灵果,捂嘴偷笑:“我在山里发现了一处小药园,也不知是哪个傻子的,防御都没做好,于是偷偷采了枚灵果。”
这附近是灵剑宗地界,不用想都知道是灵剑宗的药园。
伏衫嘴角一抽,掐她一下:“下次莫要随意进旁人药园,若是被困住看你如何。”
金碧容嘿嘿一笑:“这不是有姐姐嘛,真被抓包我就喊姐姐救命。”
两人分明只是闲聊,却给人一种亲密无间的感觉。伏霜霜从未见过阿姐露出这种表情,盯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许久,转身离开。
临别时不忘叮嘱:“伏衫,你若答应,三日内寻我。三日之后,就只能当敌人了。”
也不知有意无意,这一次没再喊阿姐而是直呼其名。
金碧容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眉头不由蹙起:“姐姐,她是谁?”
“仇人。”伏衫毫不犹豫地回答。
金碧容总觉得姐姐话没说全,方才那人看向姐姐的目光很复杂,应当不止是仇敌这么简单……
她还想再问,伏衫却不想再说,拉着小龙就往洞穴走。
第101章 长大的愿望
三日时间很快就过去, 伏霜霜的出现引起金碧容的警惕,也没心思再外出游玩,而是一直待在洞内, 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紧紧跟在伏衫身后。
虽然不知三日之约是什么意思,但金碧容心底却升起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就好像伏衫一旦答应, 便会发生难以接受的坏事。
她不知这份直觉源于何处, 却没由来地十分确信。因而一直跟着伏衫,守着伏衫, 生怕姐姐被狐狸精骗走。
好在没有,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伏衫哪也不去, 就在洞穴待了三日。每天除了练剑,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抱一抱小龙。
自小龙完全化劫之后,麻烦事一桩接一桩,这还是伏衫头一次静下心来与她相处。
嗅着满身龙香,看着那双晶莹龙目, 仿佛能溺死在她的身边。
伏衫一直知道自己无法抵抗小龙的诱惑, 因而总用最大的怀疑揣摩自身克制力。可直到此时才发现, 之前的自己还是保守了。
最后三道塑魂劫不像是劈在小龙身上,反倒是似劈在她心头,将高高筑起的心防一点点劈碎。
短短三日而已, 却宛若三年,无时无刻不再引诱她突破底线。
伏衫第一次发现, 除了手中那把承影剑外,她还会对其他事物产生依赖。
“姐姐,你怎么又打瞌睡?明明是你要听医术典籍的。”
耳边传来一声埋怨, 伏衫缓缓抬头,这才发现自己又抱着小龙在不知不觉中睡着。
合道境大能,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可她却睡得相当放松。
“你身子抱着太舒服,我一时没忍住。”
怀里的小龙笑起来,连带着身躯都轻轻颤抖。
“姐姐在哪里学得这些话?净会哄人开心。好了好了,不怪你行了吧?”
伏衫哑然,没好意思说都是实话。
等了一会儿,见她一直不翻书,问:“怎么不继续往下讲了?应该还有很多没讲吧。”
“我倒是乐于分享,可姐姐屡屡犯困,都给我整不自信了。今天不讲了,改日有空再讲。”
金碧容说着收起药典,牵住伏衫就往洞里走:“走啦,睡觉要去床上,在这坐着哪能睡好。”
脱了鞋袜,换了睡裙,随后拉伏衫一起钻进被窝。
小石床上铺了软垫,一点不硌人。就是有点小,两人睡一张略显拥挤。
好在金碧容早就习惯,一躺下就往伏衫怀里钻。
“睡吧。”金碧容轻轻拍一下伏衫,将脑袋靠在她绵软的胸口,慢慢闭上眼睛。
伏衫也跟着放松心神,原以为接着方才的瞌睡虫,很快就能入眠,谁知换了更舒服的小床之后,反而睡不着了。
不论怎么放空大脑,都找不回先前的散漫。反而因龙香蛊惑,变得躁动起来。
伏衫无奈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龙角发呆。
晶莹似玉,雪白透亮,旁人的角大多是深棕色,也只有她的小龙如此特殊,漂亮得仿佛被雪覆盖的冰雕。
龙角是什么味道?
伏衫心底忽然产生强烈的好奇。
她吃过龙鳞,饮过龙血,却还从没关注过这对稚角。
咬起来是软是硬?味道也跟雪一样吗?
她当然不会抱着龙角就啃,但轻轻咬一下满足好奇心总可以吧?
伏衫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叼住龙角。怕伤到小家伙,一点力量都不敢使,只轻轻含在口中,用贝齿象征性地磨了两下。
明明力道极轻,几乎只是吻了一下,哪曾想还是将小龙惊醒。
“哎呀,你干嘛!不是睡觉吗,怎突然咬我的角?”
伏衫尴尬松嘴,“想亲亲,没咬。”
金碧容才不信她的鬼话,伸手往头顶一模,角上没牙印,但是沾了些口水。
“快擦干净。”
伏衫拿出手帕,小家伙的角太过稚嫩,虽然已经在雷劫中成长不少,却还是发软,总感觉一碰就断。
伏衫不敢用力,大致擦一遍就停下手:“干净了,没坏。”
金碧容轻哼一声,低头用角在她身上顶了一下:“下次不许乱咬,否则我还顶你。”
伏衫想笑,就这对幼角,哪怕自己站着不动让她顶,也根本顶不出什么伤,说不准还可能反过来将角折断。
但这话可不能说,只好假装害怕地应下。
金碧容本来有些困,被这么一打岔,想睡也睡不着,问:“姐姐,今天可是第三天喽,你不去找那个谁吗?”
伏衫一愣,刚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想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摇头:“不去,烦。”
金碧容乐了,还是头一回从姐姐口中听到烦字。
“你们真的只是仇人?先前待这里时,可明明说要见故人的,若我猜得不错,那人就是姐姐的故人吧?”
“仇人也算故人。”
金碧容很开心:“不见就好,其实我也不想姐姐见她,我也觉得烦。”
仰起头,在伏衫唇上下一吻,仿佛宣示主权似得吻了很久,也很主动。
咬唇瓣,探香舌,不一会儿就将两人气息搅乱。
“姐姐……”金碧容翻身,坐在伏衫身上,抓住她的手,眼睛蜜里调油,似能拉丝一般。
伏衫指尖一颤,忽然发现少女往日透彻的双眸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丝情欲。
“姐姐,我们双修吧。”
一样的话,一样羞涩的语气。
但伏衫知道,少女的要求恐怕不止灵气交换。
她偏开头,故作不知:“那你下来,我帮你隐去龙气……”
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女埋怨地打断:“我说得不是这个双修。”
金碧容低下头,再一次吻住伏衫,一边吻,一边用尾巴在她身上轻蹭。
这是龙族求偶的信号,本该龙尾相缠,恩恩爱爱,但伏衫不是龙,只能退而求其次,缠住她的腰。
“我们真正双修吧,将最后一步也做了。”
甜蜜的话传入耳边,却像一把裹着糖的刀,同时为伏衫带来喜悦和痛苦。
伏衫想逃,想躲开这个话题,可身子已经被缠住,根本无处可逃。
被那双明亮又充满爱意的双眸盯着,只感觉内心一切丑陋都被无情剥开。
先前明明很喜欢龙目,今天却不敢与之对视,伏衫别开视线,好半响才从口中挤出两个字:“不行……”
金碧容愣住,“为何?”
因为你只能是食物……
与食物亲昵可以,搂抱亦无妨,哪怕是接吻,也能用品尝搪塞过去。
可双修又算什么?
若无爱意,怎可能将身子都交出去?
伏衫找不到借口,甚至不敢细想,生怕好不容易编织的谎言被戳破。
现在的她既放不下小龙,亦不愿伤小龙,两种矛盾彼此碰撞,至今仍未找到解法。
她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如何回复,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老借口拿出:“因为……你还小。”
金碧容抿唇,再次听到这个回答,又伤心又生气:“我怎么小了?自认识姐姐以来,已有好几年,早过了成人的岁数。如今连化龙劫都渡完,还有哪里小?莫不是姐姐根本就不喜欢我,这才故意搪塞?”
越说越委屈,到最后甚至有眼泪落下。
顺着眼角一路往下,滴滴答答地摔在伏衫脸颊。
伏衫一阵恍惚,忽然觉得此情此景十分眼熟。
最开始认识小龙时,因她故意设计的鸾鸟一事,小龙也曾这般哭过。那时她很欢喜,希望小龙以后多哭,尤其是为她而哭。
如今愿望似乎已经实现,小家伙满心满眼都是她,哪怕不因疼痛,也能因她的一句伤心话落泪,可伏衫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别哭了。”
她伸手去为小龙擦泪,却被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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