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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姨，您见过顾潋的女朋友吗？”
电话那端，孙姨脸上祥和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没有啊，你姐都单身多少年了，哪儿来的女朋友？”
话虽这样说，但孙姨接听电话的手掌却无意识的抓紧了听筒。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小翡？”
“没什么，只是之前见到她和一个女人挺亲密的，我还以为那是她女朋友……”
神色浅淡的弯了下唇，顾翡又补充着问了句。
“那个女人叫周凭，您真的不认识吗？”
这个陌生的名字瞬间让孙姨松了口气，刚刚有一瞬间，她还以为顾翡是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事情。
“嗐，我真不认识，可能是你姐新交的女朋友吧，也没见她往家里带回来看看……”
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这两姐妹闹崩的孙姨话音顿住。
而顾翡也沉默着弯了下唇，在看到司机把车子停在自己面前时，顾翡也温声开口挂断了电话。
“……行，你忙吧，有空就带小顾再回来啊。”
孙姨乐呵呵的回应道。
“好。”
电话挂断之后，顾翡安静的坐在车厢后座内，闭目养神的同时，脑海中也在不断整理着三次和周凭接触时的信息。
……
到公司后，顾翡把陈秘书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查一下周凭和顾潋之间的交集，以及……”
话音稍顿，顾翡回想着刚刚孙姨在回应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时，语气中不自觉流露出的紧张。
孙姨自小便对顾翡很关爱，这么多年以来，只有在顾翡向她问起自己初中时失忆的事情时，孙姨才会有些支支吾吾，实在糊弄不过去时，便会直接转移话题。
这么多年了，孙姨这个下意识的习惯还是没有改掉。
垂眸淡淡的笑了下，虽然知道孙姨是在为自己好，但顾翡觉得，有些事情，注定会随着某些人的出现而被记起。
一切，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短短几息之间，顾翡便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抬眸注视着陈秘书，温声开口。
“……以及顾潋交往过的所有女朋友的信息……”
顾翡的心里有一种预感。
之前对周凭的调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
医院。
等顾潋收到消息赶到病房时，周凭的手臂已经被处理好，正躺在病床上用手机搜索着秦清薇的照片。
“呵，她不是也比你年纪大吗，怎么她就可以，我的喜欢就让你觉得恶心，顾翡，你知道我想你想了多少年吗……”
脚步顿住，刚好在病房门口听到她自言自语的顾潋，面色阴沉的把手中的鲜花捏碎扔到了地上。
听到动静的周凭下意识抬头，在看到顾潋时便扯着唇角笑了下。
“又受不了了？放心，我对顾翡只是执念，对你才是爱情。”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阿潋，你是最了解我的。”
“……呵，我倒宁愿从没认识过你。”
说完，顾潋便神色阴郁的转身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周凭并没有把顾潋的话放在心上。
顾潋有多爱她，她是知道的。
她有多不堪，顾潋也同样心知肚明。
可那又如何，兜兜转转十多年了，顾潋不还是放不下她吗？
随意把手机放到一旁，周凭正准备重新躺下休息，却忽然收到冯茜发来的消息。
原本订好的下个月由她执导的电影项目，现在换人了，换成了另一名导演。
有些凉薄的扯了下唇，周凭把消息删掉，没再回应。
要不是顾潋现在在顾氏没了地位，她何至于沦落到和这么个小公司签约。
皱眉朝窗外看了眼，周凭把手机随手扔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没工作正好，那她就在医院好好休养。
反正，顾潋不会不管她。
在国外那么多年顾潋都养着她了，也不差这后半辈子了。
想到这里，周凭又探身准备把手机拿过来，打算给顾潋打个电话道歉，哄哄她
好歹是长期饭票，她不至于傻到真的把人气走。
而也正是这时，周凭的病房门被敲响。
她还以为是顾潋主动回来了，却没想到，探头进来的是一个外卖员。
“您好，周女士是吗？这里有一束送给您的鲜花。”
“谁送的？是姓顾吗？”
下意识笑了声，周凭以为是顾潋特意送给她赔罪的。
毕竟，顾潋刚刚可是直接把送她的花给扔到了地上。
“这个，订单上没有留名字……”
说完，外卖员便转身离开。
而周凭则是看着手中的花皱了下眉。
她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蓦地，周凭的心里产生了一个猜想。
也许，是顾翡。
那孩子自小善良，又极有教养，虽然讨厌周凭，但毕竟她这胳膊是因为顾翡才受伤的，顾翡心里肯定还是觉得愧疚，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给她道歉。
想到这里，周凭又摸了摸花瓣，一再的低头闻着花香。
而与此同时，病房外面的走廊上，明檀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透过门扇上的玻璃，死死地盯着还在沉迷于花香中的周凭。
尽管帽子和口罩几乎把她的面容完全遮住，但那双精致眼眸中的阴冷，却长久不息。
那束花，是她送给周凭的“礼物”。
望着周凭把花摆在床头的动作，明檀没什么表情的勾了下唇。
她原本是想通过进剧组的方式接触周凭的，现在虽然出了意外，但对于明檀来说，也并不是坏事。
她保证，在周凭住院的每一天，都能收到一束“祝她康复”的鲜花。
……
晚上，提前下班的顾翡在餐厅打包了些饭菜，然后便开车去了明檀所在的医馆。
她下午的时候又和医生聊了聊，在沟通病情的同时，也让顾翡有了些更清醒的认知。
每一个人格都是独立的，有在乎的事情，也有厌恶的事情。
对于现在的老婆来说，或许医馆才是她内心真正认可的住处。
而明檀昨晚之所以愿意跟她回家，其实不过是在迁就顾翡。
就像她执意要换新的拖鞋和睡客房一样，在明檀的心里，其实还是介意顾翡把她和秦清薇混为一谈。
这一点，在顾衣、宋晏然、傅今溪身上，也同样存在。
至于裴遥……
顾翡望着前面的红灯，默默眨了下眼睛。
裴遥是个特例，她甚至不知道秦清薇的存在。
所以在经过反思后，顾翡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总是让老婆迁就自己。
她也应该尊重每一个人格的真实想法。
所以在来医馆之前，顾翡便从自己之前置办的房产里精心挑了九处出来，安排家政重新都打扫了一遍。
她决定，要给每一个人格都提供一个新的“家”。
包括裴遥。
为了以防万一，顾翡决定等下次裴遥出来的时候，就带着她搬家。
一个是为了维持裴遥这个人格的稳定，另一个则是为了不让秦清薇发现家中的异样。
就这样一路念着想着，等车子在医馆门外停下时，顾翡也按响了医馆的门铃。
“有事？”
明檀神色淡淡的站在门口望着她。
似乎并没有让顾翡直接进去的打算。
“有的。”
早就有所准备的顾翡面色微红的弯了下唇。
“说。”
惜字如金的明檀朝她手上的餐袋看了眼。
在心中思索着该不该让顾翡就这么进来。
按照规矩，医馆是接待病人的地方，身为医生，明檀并不想在这里和顾翡乱来。
但，从私心来讲，她很快就要离开，下一次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如果就这样把顾翡拒之门外……
而就在她思索期间，顾翡则红着脸上前一步，微微启唇。
“我不小心烫到舌头了……明医生，能治吗？”
“……”
听到最不想听的一句话的明檀幽幽抬眸。
手还没好，嘴又不行了……
第42章 明医生，我不行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秒。
被老婆直勾勾盯着的顾翡有些脸红心虚。
她应该不算装病……真的是下午喝咖啡的时候不小心烫了一下。
至于严不严重, 那就另说了。
毕竟还是需要明医生检查之后才知道……
一想到这里，顾翡便故作淡定的眨了眨眼睛，又朝明檀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明医生, 我可以进去了吗？”
医馆门前的昏暗光线勾勒出她精致的面部轮廓, 以及眼底那浅浅的笑意与期待。
一直在注视着她的明檀心间微动。
视线在顾翡红润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 明檀微微侧身，让她进来。
计划通的顾翡瞬间眉眼弯弯。
“谢谢明医生。”
朝她瞥了眼, 明檀没说话, 只转身神色淡然的迈步往正屋走。
却又在顾翡看不到的角度, 弧度极浅的勾了下唇。
顾翡跟在她的身后，目光在院子内环顾了一圈。
比起昨天的杂乱, 经过一天的打扫与整理，小院明显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干净而整洁, 而且还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虽然带着些苦涩, 却并不算难闻。
大概是因为在这里待了一下午的缘故，明檀的身上也染了些草药气息，顾翡刚刚和她说话的时候便嗅到了。
清浅的蔷薇中萦绕着几分苦涩的草木香。
顾翡非但没有觉得不适应，反而觉得在药香的衬托下，更突出了明檀身上的那抹蔷薇香。
让她单是嗅到便觉得心中柔软而依恋。
……
在步入房间时，比起自己的“病情”, 顾翡最先和明檀谈论的, 反而是自己带来的晚饭。
“明医生, 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吧……”
因为明檀是第一次出现, 顾翡还不知道她的口味，怕买到老婆不爱吃的饭菜，顾翡便照葫芦画瓢, 按照昨晚明檀打包的宵夜口味，找了一家星级餐厅。
不仅重新买了一模一样的餐食，还额外又多点了几道其他口味的饭菜，想都带过来让明檀试试。
在爱老婆这件事情上，顾翡向来只会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尤其是知道秦清薇生病后，顾翡更是时常会复盘与老婆相处时的细节，然后再认真反思。
医生说，治疗心理疾病需要病人的家属有很大的耐心，因为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病症。
顾翡的心里也同样清楚，留存在内心多年的创伤怎么会轻易被治愈？
从第二次和医生交流开始，顾翡的目的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不是执着于如何帮秦清薇治疗，只是想帮老婆维持稳定，尽量不再发生第一次那样因为受到外界的刺激而人格混乱的情况。
只要秦清薇生活的平安而快乐，顾翡就会满足。
一辈子很长也很短，不论病症能否治好，她都会陪在老婆身边。
……
在顾翡开始布置饭菜的时候，明檀已经把内间桌子上留下的药渣清理好，又在洗手池前重新洗了下手。
朝顾翡看了一眼，她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
“过来。”
“……好。”
没糊弄过去的顾翡红着耳尖朝她走过去。
在明檀身边坐下时，顾翡望着她修长手指的线条，以及脸上禁欲又淡漠的神情，先前的那点心虚又不自觉的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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