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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想法告诉给外婆后,外婆先是有几分犹豫,不放心地一连问了许清致好多问题。她毕竟年纪大了,平日里也没怎么出远门,一辈子就在怀康市这么一个城市里打转,在老人家的观念里,出去玩就是往外扔钱呢,有什么好的。
许清致开始也只是心血来潮,可她越想越觉得必须得带着外婆一块出去开开心心地玩一趟才行。
经过好一番软磨硬泡,外婆总算是松口了。许清致便买了去隔壁市的高铁票,也预订了酒店。
国庆假期的第一天,她去养老院把外婆接了出来,带上收拾好的行李,乘上了去隔壁市的高铁。
国庆出行人确实多,不过那条旅游攻略帖推荐的都是些小众点的,没有那么出名的景点,人流量倒也可以接受。
这其中的某一站,是个名叫香山寺的寺庙。
香山寺不算很大,去几个殿里转过之后,外婆不能免俗地进了寺里专门售卖纪念品的小屋。
许清致对那些佛像佛珠核桃之类的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负责推销纪念品的阿姨见她在小屋里面漫无目的地转悠,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招呼她要不要看看小饰品。
许清致不知道寺庙里竟然还会售卖饰品,她本来只想随便看看,可一下子就被阿姨拿出来的一条红绳编织的手链给吸引住了视线。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条手链如果戴在戚珩星手上,一定会很好看。
觉察到许清致的目光在手链上短暂停留,阿姨忙将手链拿起来向许清致介绍:“这是红玛瑙手链,上面串着的这些小珠子就是玛瑙,中间这颗是银珠。”
阿姨言辞热切:“红玛瑙的寓意可好了,如果是送长辈呢,有希望长辈身体健康,长寿的意思。要是送给恋人,还有象征着爱情纯洁无瑕,坚贞不变的意思。”
许清致还没说话,阿姨动作倒是很快,她低头翻找出来一团红绳,还找出了一盒红玛瑙珠还有一盒小银珠。
“怎么样,喜欢的话就买一条吧,”阿姨劝道,“如果嫌这条手链有些大,阿姨还能重新编一条大小合适的。”
许清致最终还是没忍住。
结果等许清致和外婆从香山寺出来的时候,她的口袋里便多了一条红玛瑙手链。
回酒店的路上,外婆坐在车里有些犯困,许清致摸出来手机给戚珩星发消息。
她把这几天在景区拍的照片都发给了戚珩星。
许清致本来还想告诉她自己还给她买了一条手链,但翻到上面一看,戚珩星自那天给她发了一条语音过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她的消息了。
一股茫然的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许清致将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
戚珩星她,到底在忙些什么呢?
考虑到外婆的身体状况,许清致只规划了两日一夜的旅游计划,国庆假期还没过一半,她就和外婆乘上了返程的车。
这期间戚珩星仍旧没有联系过她,一次也没有。
许清致偶尔能碰见戚珩星请的那位阿姨,闲聊时她从阿姨口中得知,阿姨这段时间也没能联系得上戚珩星,消息不回,电话也没接通过。
许清致不免警觉起来。会不会是戚珩星出了什么事?
这种猜测其实挺离谱的,许清致都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胡思乱想,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找宋新悦问问,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一通陌生来电率先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号码归属地显示在怀康市,看上去也是正常的手机号,应该不是推销电话,许清致接起,打电话的是个声音清亮温柔的女人。
“你好,请问你是许清致小姐吗?”
“我是。”许清致正想问她是谁,女人就自我介绍道:“我叫邵瑜恩,受戚珩星的母亲嘱托,想邀请你一起吃顿饭,顺便聊一聊,请问你有时间吗?”
戚珩星的母亲?
邵瑜恩的这通电话好像解密游戏里延迟显示的隐藏选项一样,上面的迷雾轻飘飘散去,这些天戚珩星的人间蒸发忽然就有了另外一个可疑的答案。
一时间,许清致没有说话,那边的邵瑜恩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过了会儿,许清致没有问她为什么戚珩星的母亲想见她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而是轻声问:“邵小姐,我冒昧问一句,你是戚伯母的助理吗?”
邵瑜恩的声音温婉动听:“不是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远洋集团,远洋集团是我邵家的企业。不知道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明明邵瑜恩的声音温柔又好听,但落在许清致心上,却好像重重地往下敲一样,她听懂了邵瑜恩没有明说在自我介绍中的那一层可能的身份。
邵瑜恩笑了笑:“许小姐,你放心,戚伯母她邀请你见一面,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只是想跟你一起聊一聊天。我相信许小姐你应该也有一些好奇的事情,我们不妨见面谈一谈。”
邵瑜恩说我们,意思是她到时也会在场吗?
戚珩星最后留给许清致的那条语音此时此刻忽然开始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地重复播放。
戚珩星说她有事情要忙,许清致相信她。
哪怕戚珩星母亲的邀请这般突如其来且难掩背后的深意,许清致也固执地相信她。
戚珩星不是那种躲在母亲背后,自己却逃避问题的人。
许清致轻声说:“好,我会去。”
邵瑜恩语气温和:“既然这样,我会安排人去接你,许小姐现在就在世和花园对吗?麻烦你稍等一下,车很快就到。”
第87章 真心
的确如邵瑜恩所说,许清致很快就又接到了邵瑜恩的电话,来接她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许清致下了楼,一辆车停在门口,邵瑜恩站在车外,见许清致出现,对着她微微一笑。
从电话里,许清致就能感受到,邵瑜恩身上有种他们那种阶层的人独有的从容不迫,对于邵瑜恩这类人来说,世界上的大部分事物都是触手可及的,一个人绝大多数欲望于他们而言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满足。
亲眼看见邵瑜恩,她更能从对方的外表,神情,仪态上感觉出一种……距离感,即便邵瑜恩的笑容真的很真诚,也没法消弭那种天生的距离感。
邵瑜恩邀请她上车:“许小姐,我们走吧。”
她抬手替许清致拉开后座的车门,许清致向她礼貌道谢,可目光移向车内的时候,许清致却顿住了。
后座上还有一个女人。
见到许清致站在车门外,女人淡淡地冲她点了点头:“许小姐,你好,我是戚珩星的母亲,戚天歌。”
其实不用她自我介绍,许清致也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身份。
戚天歌和戚珩星长得很像,尤其是那双看人时都挺冷淡的眼睛。
许清致也礼貌回应:“伯母您好。”
许清致坐在后座,邵瑜恩自然就坐在前排。
车自然是豪车,内部空间很大,但许清致没由来有一种胸闷的感觉。
自许清致出现起,戚天歌就一直在打量她。
戚天歌有些随意地开口问:“许小姐在学校里上班,我没有记错吧?”
许清致点点头:“是的,我在市一高,教高一历史。”
听到她的回答,戚天歌不禁侧目:“你在一高教书?”
许清致听得出戚天歌有些意外,她平静道:“我高中也是在一高念的。”
“一高也是珩星曾经的母校,”戚天歌说,“这么说来,你们高中的时候就认识?”
许清致否认,她解释说:“我是高三的时候转学来一高的,那时候我们没见过面,是今年年初才认识的。”
“原来是这样,”戚天歌其实并不关心这个,她不冷不热地又问,“在高中教书的话,平时工作应该挺辛苦的吧?”
许清致说:“其实也还好。”
她没有再详细向戚天歌描述自己平日的工作,因为她能感觉到,戚天歌的这些问题都是随意问的,她并不在意许清致回答什么,这个过程只是一个很寻常的流程罢了。
虽然是戚天歌邀请了许清致,但实际上许清致却是她并不耐烦去应付的客人。所有的一问一答都仅仅流于表面,甚至不及AI设定好的对话有意思。
到了餐厅,便有人前来引着她们进入提前预定好的包厢。
似乎从踏进包厢的那一刻起,戚天歌的那点耐心终于彻底告罄。
许清致刚落座,就听见戚天歌对她说:“许小姐,忘了向你介绍了,这位是邵小姐,邵瑜恩。”
许清致刚想说她已经知道了。
可戚天歌紧接着又说:“邵小姐她最近,正在跟珩星相亲。”
——
果然。
许清致沉默了一瞬,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接到邵瑜恩的电话时,她就有所猜测,当猜测得到确认的时候,心里也没有感觉特别意外。
只是好像心被拧了一下一样,很奇怪。
餐厅是早就预订好了的,连菜品也都提前点过了。她们一入座,便有服务生过来询问是否需要上菜。得到戚天歌的同意后,一道道菜便被端上来。
邵瑜恩笑着说:“许小姐,不用觉得拘束,喜欢哪道菜就多吃点。”
她的关怀还挺亲切的,这会许清致忽然又感谢起她的存在。如果今天这顿饭只有戚天歌和许清致两人在场,许清致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勇气坐在这里。
这顿饭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就像一顿很普通的简餐一样,整个过程中戚天歌和邵瑜恩会谈论哪道菜比较好吃,还会说起邵瑜恩在国外的一些见闻。
许清致听得出戚天歌应该也是常年待在国外,两个人说话时中英文夹杂着,有时还会提到一些文学与艺术的话题。
许清致听不懂,对于她们谈论的那些东西不清楚也不了解。
她只在一旁默默地夹菜,偶尔对邵瑜恩报以淡淡的微笑,因为邵瑜恩还会顾及着她是否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时常给她夹远处的菜。
这顿饭吃完,服务生再度进来,撤下了桌上的碗碟。
戚天歌问她:“许小姐,刚刚那些菜还合你胃口吗?”
几乎一桌子菜都是用相当昂贵的食材烹饪出来的,许清致不晓得自己花上几个月的工资,能不能付得起饭钱。
这样的一顿饭,能有什么不合胃口的?
“很好吃,感谢您的款待。”
戚天歌不甚在意,礼貌性的问话说完,她单刀直入:“许小姐,我今天之所以会和瑜恩一起来见你,原因我想你也应该能猜到。”
“我希望你,能跟珩星分开。”
桌面之下,许清致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戚天歌这话很直白,许清致想,她平日里应该也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习惯了指挥与命令,连虚与委蛇的话也懒怠说。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能敞亮说话,多半就不会使用阴私手段。
许清致清楚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在金钱和权力面前什么都不是,如果不是戚珩星肯向她走过来,她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走到一起。
这段关系其实蛮脆弱的,但凡戚天歌径直用一点儿手段找点关系随便压一压,许清致就可能已经陷入了焦头烂额水深火热之中,也就不会有今天这顿饭。
她脑子里像有一团乱线,没有先给戚天歌答复,而是问出了这段时间她最想知道也最困惑的一个问题:“伯母,我想问一问,戚珩星她最近怎么样了?”
戚天歌顿了顿,只说:“她最近有事,比较忙。”
这个答案虽然语焉不详,却和戚珩星的话能对应上。
戚天歌料想戚珩星关禁闭前或许和许清致说了些叫她不要分手之类的话,她看向许清致,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
“许小姐,我很明确地说,我是反对你们在一起的。我对你本人没有任何的意见,虽然我对你了解不多,但我想珩星她会选择的人,至少人品方面应该没有大的问题。只是我想说,哪怕是在现在这个年代,一段婚姻里,也得衡量两方的门第家世究竟如何,好比你肯定不会挑选一个一无所有的对象结合。”
“同理,在我看来,珩星她也不能选择你。”戚天歌补道。
“你应该清楚你自身的情况。你是一个高中老师,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份职业一做就是一辈子,这辈子你能走到什么地步呢?评上高级教师的职称吗?但就算你取得了特级教师的称号,对珩星她来说也没什么用的。而且,据我所知,你仅剩的亲人是你的外婆,我把话说得难听一点,你并没有什么能靠得上的家人亲戚,就算是在普通的婚恋市场上,这点也是减分的。”
接下来,她又推心置腹地同许清致说:“如果你和珩星坚持要在一起,我也没做不了什么去阻止你们。她是戚家的继承人,是我的女儿,我总不能因为她要和你在一起,就要死要活地逼迫她,或者将她给逐出家门。但你有认真地想过你们在一起后的未来吗?”
“你觉得当你们发生矛盾的时候,你有和珩星平等对话的底气吗?或者当你们日后不得不分开的时候,你又能从婚姻里,从珩星那里带走什么呢?你们若是结合,我们这个圈层中的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待你呢?我现实地告诉你,你没有和珩星相匹配的家世背景,他们是不可能发自内心地尊重你的,你做好去面对那些暗藏着捧高踩低刀光剑影的目光的准备了吗?”
说完这番话,戚天歌端起面前的杯子,慢慢喝了口茶,也留给许清致一点思考的时间。
许清致沉默。
不得不承认,戚天歌的这些话无一个字眼不对。
虽然她现在和戚珩星心意相通,未来却瞬息万变,戚天歌提到的那些问题,没有一个是她能给出确定答案的。
而邵瑜恩就完全不必考虑那些问题。
看啊,这就是家世背景的意义所在,是从容游走于上流圈层的通行证,是自如出入权力游戏的入场券。
一杯茶饮尽,戚天歌又对许清致说:“我知道你和珩星都很难割舍彼此,爱情的滋味我大概也是能理解的,你放心,我能够予以你我能力之内的补偿,房子、车子,或者钱,这些都不是问题。你的外婆是不是身体不大好,如果你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我能帮你联系到最好的专家,治疗费用也由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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