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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温柔一刀
同桌的两个老师似乎陷入了震惊之中,久久没有说话。
不只是她们,戚珩星感觉自己也短暂地失去了语言和思考的能力。
从她口中描述出来的这些场景,每一个都让人血压飙升。
戚珩星忍不住自我代入了一下,要是那个该死的Alpha站在她面前,她很难能忍住不把那个人渣Alpha的头给拧下来。
戚珩星忍不住透过那几盆盆栽认真看了眼隔壁桌,却发现说话的那人背对着自己。
那人的长发从脑后松松地编了起来,发间还扎着一条淡蓝色的丝带,她的头发绕过肩头垂在胸前,露出了一段极白极干净的后颈。
那后颈上严严实实地贴着一块白色的信息素屏蔽贴,将下面的腺体遮盖起来。原本应该很贴近皮肤颜色的屏蔽贴,竟然还没有她本身的肤色白。
是个Omega,戚珩星不意外,她意外的是这个Omega的腺体上还贴着信息素屏蔽贴。
刚刚听她描述的那些场景绘声绘色的,还以为她一早就经历过结婚、怀孕还有生子那些事,没想到她竟然还贴着信息素屏蔽贴。
所以这个Omega甚至都没有被标记?
戚珩星很想啧一声,倒是很少见到这样的Omega,明明说话细声细气的,温温柔柔却跟一把刀一样。
隔壁桌的另外两个老师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年长些的老师咳了一声,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呃,这个……应该倒也不至于像清致说的这么严重。”
温柔一刀又开口了:“确实不至于这么严重,是我夸大了些。”
“……”
她附和得太利索,戚珩星明显能感觉到那个年轻老师反而更心梗了。
年轻老师悲愤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饭,口齿不清道,“我这就跟她提分手!”
戚珩星无声大笑,一旁的副校长艰难捱到这句话,脸早就绿到不能看了。隔壁桌似乎暂停了这个话题,三个人总算认真吃起饭来,边吃边又聊起别的杂七杂八的事——
“副校长,原来你们坐在这里呢,我找了一圈才看到你们。”
手里端着两盘菜的食堂员工终于望见了坐在几盆绿植后面的副校长和先前的两位客人,她欣喜地喊了一嗓子,端着菜朝这边走过来。
戚珩星正好能看到面对着她的年轻老师和年长老师瞬间止住了话头,脸上茫然了一瞬,随即挂上了如出一辙的“不会那么倒霉吧”的表情。
副校长缓缓地站了起来,从交替掩映着的绿植后面露出大半个头。
他冲着走过来的食堂员工招招手,肃穆着一张脸,语气平板没有起伏,“小心一点,剩下几道菜什么时候能上齐?”
这回脸绿的变成了那两位老师。
戚珩星饶有兴趣地一直盯着背对着她的那个Omega瞧,她挺想看看温柔一刀的真面目。
但她始终没有回过头。
“马上好,我这就端过来。”食堂员工将手里的两道菜放下,转身离开。
副校长再度坐下后,戚珩星瞥见隔壁桌的三个老师悄无声息地端着各自的午饭,逃也似的飞速离开。
多半是去找别的位置坐了。
戚珩星心里忽然有一种没由来的失望,她暗自气闷。
菜一上齐,副校长就听见戚珩星懒洋洋道:“情况我大致也都了解了,之前毕竟是母校培养了我,我才能有今天的成就,现在母校正好需要我,回报母校是应该的。捐款的事,回头副校长可以和我的助理继续联系。”
副校长一听,戚珩星总算是给了一句准话,他满面喜色,忙不迭道:“一高新校区建成的时候,还请戚总一定要来参加剪彩仪式。”
还来?
在一旁装哑巴装了半天的程程挑了挑眉,戚珩星最不耐烦的就是去参加这种纯站桩的什么剪彩活动了,她等着戚珩星一口回绝副校长的邀请,然后就能开始吃午饭了。
却没想戚珩星哦了一声,“那好啊。”
慢着——戚珩星刚才说什么?
程程猛地抬起头,匪夷所思地看了戚珩星一眼,搞不明白她这会又在想什么。
殊不知戚珩星在心里盘算,清致,刚刚好像听见旁边的老师叫她清致,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如果能来参加新校区的剪彩仪式,到时候应该能有机会,见见这温柔一刀的真面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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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餐盘换了新就餐地点的两个老师俱是一脸菜色。
年轻老师生无可恋地戳了戳餐盘里的米饭,崩溃道:“……我这也太倒霉了吧,被个渣A玩弄感情就算了,刚刚竟然没发现副校长坐在咱们隔壁,那我说的那些话肯定全被听见了!”
“不知道我明天去辞职还来不来得及。”
年长老师想到刚才的场景,也有点尴尬,但还是勉力安慰她,“不至于不至于,我们刚刚就是交流了一下感情问题,又没说领导的坏话。再说了那有盆栽挡着,虽然我们没看见领导,但领导也没看见我们啊。”
“他只听见了我们在说话,又不一定知道我们是谁。”
年轻老师强打精神,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说的也是。哎对了,副校长是在陪什么客人吃饭啊,怎么不去外面找个酒店吃,而是跑来我们这教工食堂?”
许清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年长老师倒是知道一点消息,她猜测道:“我估计是在拉赞助吧,之前不是一直传说咱们去年就该搬到新校区了吗,但到现在都没一搬。好像是因为新校区那边建着建着超出了之前规划的规模,预算花完了但还有好几栋楼没建好。副校长估计就在跟人谈这件事。”
“搬新校区?”年轻老师有些吃惊,“那到时候我们这老校区该怎么办?”
“老校区好像紧接着要转手给初中了,要不副校长也不至于这么急。回头校门口那牌子上就该把怀康市一高改成怀康市实验中学了。新实验楼不是才刚建好吗,那其实也是实验中学出的钱建的,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原来是这样啊。”
三个人一时没有再说话。
等到快吃完午餐的时候,许清致端起自己的餐盘,正要起身,年轻老师却突然叫住她,纠结了一下才开口:“清致姐,谢谢你刚才对我说那些话,是我自己犯轴了。”
她怅惘地叹了一口气。
“我早该想明白的,一个人究竟爱不爱我,从她的眼神里就能轻易看出来,哪里用得着我一遍遍去推测。”
第10章 绿松石丢了
许清致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房间里一片空寂,像个对着她敞开深渊巨口的黑色怪物。
墙上的时钟堪堪指向了七点,今天她必须得把四个班的历史小测改出来,走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今天她回家的时间已经算是很晚了。
但沈柏意还没回来。
许清致打开客厅的灯,她脱掉大衣,直接进了厨房。
早上她煮的粥沈柏意大概只喝了一两口,还剩下满满的一碗,就那么放在厨房的水池里。牛肉煎包吃了一个,虾饺吃了小半碟,鸡蛋牛奶和面包片没有动过的迹象。
许清致看着这样一幅画面,心想,她是不是应该很生气才对啊。
她早上很早就起来给沈柏意准备早餐,怕沈柏意前天晚上喝了酒胃里会不舒服,所以特地准备了清淡些的食物,粥专门温在锅里,虾饺和煎包也都放在蒸笼里,怕只怕沈柏意起床太晚这些食物会变凉。
结果这些食物沈柏意吃也没有吃多少,碗筷随意堆叠在水池里,理所当然地留给许清致收拾残局。
但许清致生不起来气。
她好像是一只早就漏完了气的燃气罐,就连生气发火这种事也有心无力。
是因为她心里,其实根本就没对沈柏意抱有什么期待吗,许清致挽起袖子边清洗边这么想。
或许沈柏意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收拾东西,不喜欢洗碗。
像一些人有洁癖,见到不干净的地方就会忍不住动手去清理,但还有一些人的洁癖是不喜欢去沾染触碰脏污的东西。
沈柏意或许就是后者。
许清致打扫完了厨房,又打开了冰箱,对着冰箱里的食材思考今天晚上该做些什么菜吃。
肉丸粉丝汤、干煸包菜、糖醋茄子酿肉卷,做这三道菜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刚将所需要的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接连弹出了两条消息。
【沈柏意:今天晚上我又要加班,估计要很晚才能回家。】
【沈柏意:不用等我。】
许清致对着这两条消息发了大概一分钟的呆。
她将刚拿出来的食材又再度放了原位。
挺好的,既然沈柏意不回来吃饭,许清致自己一个人吃也不必费那么大功夫,随便给自己煮点面凑合一下也就解决了。
她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小锅里的水渐开,水雾袅袅地升腾起来,扑在许清致脸上。
许清致往水里丢了一把面,转身时无意间看见自己映在窗户上的脸。
她脸上哪有什么笑意,冷幽幽的眼神,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
哪里都没有。
许清致快要把家里给翻遍了,她几乎将家里所有的家具都移开仔细翻找过,都找不到她挂在手包上那条绿松石绳结。
到最后她干脆坐在地板上双手抱头回忆,苦苦思索自己究竟可能在什么地方将绿松石绳结给弄丢了。
这几日她去学校都没有带过这只手包,最后一次拿着这只手包出门,还是在去医院的那一日。
许清致蓦然睁开眼,是丢在医院里了吗?
不一定,丢在路上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丢在家里的某个角落,那还好些,一时半会找不出来,许清致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说不定哪天大扫除的时候就能再度找回来。
可若是丢在外面了,找回来的希望根本就寥寥无几。
许清致曲起双腿,茫然地抱住自己。
那条绿松石手编绳结,是许清致母亲的遗物,承载着许清致为数不多的关于母亲的回忆。
许清致是被外婆带大的,在她很小的时候,双亲就都不在了。她没有见过自己的生身Alpha,对于母亲,也仅记得一个极为模糊的片段。
那时许清致似乎刚会走路,外婆在家里照料她,母亲会出去上班工作。她记得自己本来坐在外婆的怀里吃着外婆一勺一勺喂过来的蒸蛋羹。
母亲收拾妥当,拿起了自己的手包就要出门。许清致看见这一幕,挣扎着从外婆怀里下来,哭着跑过去抱住她的腿。
母亲好像笑了笑,她弯下腰摸许清致的后脑,手包上的绿松石绳结垂下来,冰冰凉凉的小石头扫过许清致的脸颊。
这一幕,成为了她关于母亲唯一还算得上清晰的回忆。
许清致情绪低落,她摸出手机给崔灿发消息。
【许清致:怎么办,我的绿松石绳结丢了,我甚至都不记得丢在什么地方了。】
崔灿这会大概在摸鱼,秒回了她的消息。
【崔灿:啊!】
【崔灿:怎么会丢了?】
【崔灿:能报警吗?】
【许清致:没有办法报警的吧,那个绿松石也值不了多少钱。】
那边沉默了大概一分钟,才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崔灿:我记得tb上好像有那种寻物的服务,我同事家的猫去年丢过一回,她当时到处找,找了好久也没找着,后来去tb上找了一个可以帮寻宠物的那种店家,找店家帮她测算了一下,结果还真在店家告诉她的方向找到她的猫了。】
逐字看完了崔灿发过来的这段话,许清致心念一动,她抱着试试的想法找了一个帮寻失物的店家,按照对方的要求将丢失的大致时间,最后一次见到绿松石绳结的地点等信息告诉了对方。
店家让她报出三个三十以内的数字,许清致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干脆将时间报给了对方。
许清致等了十分钟左右,店家才发给她一句话。
【小吉,属水,应该在水属性位置,大概率没丢的,不过应该在室外,往北边找就好,女性帮忙找到的几率更大。】
看到“大概率没丢”几个字,许清致总算是松了口气,她心情稍微轻快了些,正琢磨着要怎么根据这些信息找绳结的时候,一个微信电话突然弹了出来。
是外婆打来的。
许清致接通了电话,外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清清,吃过饭了没有啊?”
许清致忽然感觉有些鼻酸,她嗯了一声,小声回道:“吃过了。”
“最近学校里工作还忙不忙?学生都听话吗?没有特别调皮捣蛋的吧?”
许清致已经上班快三年了,但外婆总是觉得她好像毕业还没多久一样,是个没有多少经验会镇压不住学生的实习老师。
许清致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外婆连道几句那就好,突然又问她:“清清,怎么听你的声音不太对劲啊,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清致怔了一下,“没有啊,我挺好的。”
“可能是前几天感冒,嗓子还没好彻底,说话的时候听起来有点奇怪吧。”
外婆似乎不大相信她给出的这个说法,唠叨了几句千万要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末了突兀一转,“小沈呢?小沈最近怎么样?”
“她?”许清致含糊道,“挺好的啊,就是她上班比我忙多了,这段时间晚上一般很晚才能回来。”
外婆有些惊讶,“是吗,那你们这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要上孩子呢?”
没料到外婆突然开始催生,许清致卡壳了一瞬,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裙摆。
事实上,许清致一直没对外婆说过,她和沈柏意结婚虽有一年的时间,但沈柏意一直都没有标记过她。
两人从结婚起就一直分房睡,许清致睡主卧,沈柏意则睡次卧。
她若无其事地说:“我跟她现在都不想考虑孩子的事情。我们学校的老师都没有这么早就要孩子的,而且下半年我可能就要教高三了,柏意她也忙,我们都觉得最好还是等过两年再计划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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