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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舟还没接话，又听他在胡言乱语：“怎么办，本来很讨厌的，现在天天都想做噩梦啦。”
“傻瓜。”
司舟无奈，伸手抱了抱他。
他想。
醒来就能见到喜欢的人……这种感觉真好啊。
下午训练之前，俞忱被尤八乙叫到会议室，跟他说有赞助商看上了他，想邀请他代言产品，问问他的意见。
俞忱：“……”
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他有点懵，直接回绝了，说：“我要训练，不想接。”
尤八乙梗了梗，只好把价格抛出来：“我说小朋友，你真的不考虑考虑？代言费可是给你开了一千万啊！”
俞忱歪头：“？”
我这么值钱？
“哎哟喂，”尤八乙苦着脸，“训练什么时候都可以，再说了也不怎么耽误时间，就一会儿……”
俞忱难得卡了一下壳。
思绪在一千万巨款和夏季赛冠军之间来回摇摆，他问，“能不能……打完比赛再去啊。”
尤八乙简直为这个小孩惊人的勤奋而感到无话可说。为了夏季赛，他竟然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还是说，真的一点也不缺钱啊？他不缺，但俱乐部缺啊，谁又知道他尤八乙忙里忙外一个人管理战队运行的艰辛？
处处都需要钱啊。
而且，就算是人气高，俞忱也只是初出茅庐，资历尚浅。
换作别人早该感恩戴德，欢天喜地接下这个从天而降的橄榄枝了——如何轮得到跟赞助商讲条件？
但赞助商那边点名要他。
尤八乙就提着胆子，那么一问，谁曾想，赞助商居然真的答应了。
说可以夏季赛后再安排，先签合同。
尤八乙又惊又喜。
夏季赛成绩还没出来呢，万一他们没打好，其实这个约定说不定就要打水漂，但提前签合同就不一样了……
不由感叹。
这个赞助商还真是非他不可啊。
于是在尤八乙喋喋不休的劝说下，俞忱签了这份合同。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他们调整心态，将其余琐事都暂且推到一边，全身心地迎接夏季赛的到来。
俞忱还是经常做梦。
梦里的“Devil”满身是血，像是受到了什么残忍的伤害，眼神也很受伤：
“呵呵呵呵……”他笑得依然癫狂，瞳孔里映照着同样的影子，“摆脱我？不可能的。”
“俞忱，”那人提醒道，“你忘了那一次是谁帮你的？”
不敢忘。
准确的说，俞忱一直不太记得，十年前的那个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那一天，在医院冰冷的仪器下，他看见了好多，自己本来也许不该看见的东西。
痛苦的、撕裂的。退无可退。
很多很多。
拼拼凑凑的片段。
不该是一个小孩子去面对的，破碎又荒唐的画面。那间屋子里充满血腥气。年月一载载碾过去，依旧抹不掉的——
是黑色阴影。
他走不出，度不去。只能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身陷在那一天。
坠落，深深坠落。
他记得妈妈温柔的脸，以及失去理智，使人憎恶的魔鬼，还有，那些黑暗中滋生的花……
俞忱总是能够找到理由，摸到隔壁房间的门，晚上心安理得地抱着那人睡觉。
但这样有一点不好。
结果是两个人人忍得都很辛苦。
可惜时间不会为任何一个人而停留片刻，即使忍的过程再怎样难耐，他们也要学会克制，投入到一轮又一轮的训练当中。
专注去做一件事的时候，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夏季赛揭幕之前，FT的主教练山谷接受采访，放言说是“买到了非常优秀的选手”，还在探索，要大家“敬请期待”。
镜头适时为山谷切了个特写，话筒前的他带着神秘微笑，哪怕上一场明明输给了TSS，仍是那么游刃有余。
据知情网友透露，FT教练团队貌似还研究出了一套可以称得上“绝杀”的体系。
对此，各大平台上有人轰动，也有人嘲讽。
毕竟电子竞技胜者为王，怎么嘴炮都无所谓，主要是你得赢。
赢不了，什么都白说。
夏季的雨总是突如其来。
簌簌倾斜的雨线铺天盖地，下了整整一夜。第二日朝阳初升，这片大地就重新被阳光笼罩了。
空气中亦是崭新的味道。
抬眼。他们看见。
一段又一段的，新的旅程。
第63章 火焰 爱上你了怎么办
五月，临近开赛，俱乐部接到赛方邀请，去录制赛前的宣传片。
夏季赛主题是“火焰”，宣传片的台词也充满了火药味，摄影棚里烟雾特效一放，顿时有种硝烟四起的感觉。
由于揭幕战就安排了重头戏——上一季度的冠亚军，TSS对战FT，所以此次宣传片的垃圾话环节会和对手FT分开拍摄，最后剪辑在一起。
所谓垃圾话，本意指没用的废话，但在比赛里就变成了选手们互相挑衅的方式，PPL联赛官方一贯酷爱营造这种引战氛围，观众也喜欢看。
关注度高对于各方来说都是共赢，因此官方非常重视赛前预热，赛季大名单和宣传片会提前在网上公布。
TSS五名队员站在摄影棚里，周围是忙碌的各种工作人员，后面的背景十分炫酷，印着TSS战队的队徽标志。
镜头正对准了馒头。
“好了，3、2、1……”导演看了看身旁的摄影师，手势下划，“开始——！”
灯光唰的闪了一下。
馒头的眼睛都要眯成缝，他按照要求，一板一眼地念起台词：“听说FT的下路要打爆我们？我自横刀立门前，谁敢！”
“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带头笑出了声，导演和摄影师也抿着嘴，似乎在憋笑。
“啊？”馒头一脸茫然，也跟着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你们笑什么啊？”
导演说：“你多一点攻击性，”他用手比划着，强调，“攻击性，攻击性懂吗？”
“我这还不够攻击性啊？”馒头笑起来，捏了个拳头，“我都差点跳过去打人啦！”
“换一个来，”导演眼神扫视了一圈，指着俞忱，“这是chen吧？你来，你来示范一下。”
俞忱：“……”
俞忱双手抄着兜，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站在了聚光灯下。
“怎么示范？”他问。
导演眼睛一亮，俞忱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听见他说：“我还记得你那场采访，真的很帅……说什么来着？哦，神降临了！”
——那一场是经典中的经典。
两分钟的采访片段被粉丝剪辑加工后，真的有不少人每天在视频评论下面顶礼膜拜，奉他为神。
俞忱顿了顿：“……”
“没关系哈，放松点。”导演笑了笑，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就按照今天的台本演吧，但我希望你能演出那种感觉。呃，就是那种……”他比划了一下，试图描述，“FT的新中单要在新赛季跟你踢馆，说他才是最强中单，而你，赢不了了。”
俞忱看过剧本，这是对手的台词。
于是他笑了笑，随口说道：“什么新中单啊？他以为只要是新来的，都能叫‘新中单’？”
导演比了个手势，示意摄影师录下来，设备闪了一下，开始运作。俞忱怔了怔，他以为所谓的示范，就只是随便说一说，没想到就这么开始拍了。
打断也不太好，只能继续说下去，想到FT主教练山谷那张欠揍的脸，俞忱忽然笑了一下。
“什么叫‘非常优秀的选手’？”他笑容里有种似曾相识的、轻蔑的嘲讽，“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生来就属于赛场。”
摄像机的光打在他侧脸，唇角的弧度格外好看，俞忱说，“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呵，我怕他连线都吃不了啊。”
他笑的很轻，但有种少年意气剑指天下，举重若轻的美。
这片段要是播出去，不知又要迷倒屏幕前多少少男少女。
导演露出一丝欣慰的笑，他凑近摄像机，看着镜头里边的实时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话倒是没说错。
对线，即击杀小怪补兵，一条路上只有敌我双方同位置的两个人，伺机消耗敌方血量可以增加己方优势。
自从‘chen’这个ID登上PPL联赛的舞台，就没有哪个中单和他对线占到过优势，俞忱走位和打法都不讲道理，往往在前一分钟内，双方即会拉开相当一段经济差距。
导演走近摄影师，让他重新回放了一遍刚才录制的内容，忍不住拍了拍手。“看见没？就是这个味儿！”
他转过头来，指着屏幕，“看看，你们都看看啊，好好学好好看！什么叫垃圾话？这才叫垃圾话……”
“嗯，”摄影师调试了一下设备，将方才的视频投放在前方的白色墙面上，评价道：“馒头太软了，少了点火药味，就没有那种感觉。”
“俞忱刚刚好。”
馒头笑着跑过去，攥起俞忱的袖子摇来摇去，故意捏着腔调：“嘤嘤嘤，被批评惹，忱哥教教我，忱哥教教我嘛！”
“嘶。”俞忱皱了一下眉，不动声色甩开馒头的手，似笑非笑：“你还能再恶心一点吗？教教我？”
众人都笑起来。
馒头苦着脸，委屈地说：“你们看嘛，忱哥也不教我，”他说着，嘿嘿一笑，“要不导演就放放水，帮我过了吧……”
“想得美。”导演说，“这次宣传片要求很高的，你们每个人都得好好拍！不然夏季赛闹着玩么？”
“其实也没什么，”摄影师附和，“你语气和表情稍微狠一点就行。”
“好吧……”馒头勉强点了点头，“拍这个玩意儿可真难啊！”
前方墙上的投影已经开始播放，音响还是3D环绕效果的，在整个摄影棚无处遁形。俞忱觉得尴尬，默默走到一边，躲在了司舟身后。
司舟站在那里，脊背笔直，手却自然而然地蜷在身侧，他在看俞忱的录像。俞忱垂了垂眼，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他心下一动，做贼似的往周围看了看——大家都仰着头，正在观看投影，应该没人能注意到他。
俞忱轻轻伸出手，挑逗般的，勾了勾对方的手掌心。司舟手指动了一下，很快又收拢，然后顺势将俞忱的手指包裹在手心，怎么也挣不脱了。
俞忱：“……”
手指间传来温热，像波动的涟漪，一圈一圈，在人群中，偷偷地、慢慢将他包围。
司舟偏过头来看他，眼角含笑。
“别、别牵了，”俞忱压着声音，有点慌，“等下被人看见啦……”
“怕什么？”
“……”
俞忱没说话，心口却止不住地起伏。
当然怕了。
今天在场的什么人都有，还有几家媒体的工作人员，万一被拍到了，还不知道网上那些人要怎么说司舟呢。
马上就比赛了。
他不想哥哥被影响。
周围忽然暗下来，那段视频不知被导演当作最佳示范重复播放了几遍，总之终于停下来了，有不少人向俞忱这边望过来。
司舟依然握着他的手指。
不过光线昏暗，他俩又一前一后站着，其实不仔细看的话，应该看不怎么清楚的。
俞忱稍稍挣扎了一下，想把手指从对方掌心抽出来，但司舟却没能允许他这样做。他看见那人笑了一下，低下头贴近了自己，说：“怎么，怕被那些崇拜你的小女生看到，不喜欢你了？”
“啊？”
俞忱不挣扎了。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他问：“你在说什么啊哥哥……”
司舟抬了抬下巴，“你看。”
俞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边果然有几个女生正盯着自己笑，对上他的视线，忽地又低下头去，脸颊通红。
俞忱：“……”
其实这种场景在上学的时候他就很习惯了，此刻内心毫无波澜，只对于司舟疑似吃醋的行为而感到一丝窃喜。
“怎么了？”俞忱装作不懂。
司舟垂眸看他，眼含笑意。
然后将食指轻轻放在唇边，轻声说：“爱上你了，怎么办？”
俞忱心里甜甜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那要看是谁了……”
“咳咳！”
不知为何，导演像是突然被呛到一般，咳嗽了几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好了，我们继续拍摄下面的内容。”
于是几人又按照剧本，将设定好的内容拍摄完，大家都通过的很顺利，除了馒头一直没过，最后气得他站在桌子上大吼，才勉强通过了……
夏季赛揭幕的那天，气氛就像天际悬挂的太阳一般热烈，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场馆。
音乐响起，舞台中央的三面巨幅屏幕开始播放他们预先拍好的宣传片，观众们摇旗呐喊，场馆背面用3D字体刻着他们每一个人的ID，随着节奏律动，忽明忽暗地闪烁。
俞忱的ID就和司舟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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