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什么混账话!”
时珂猛地抬手扇去一耳光,时榆没来得及避开,杨念见此急忙上前拉时珂:“你打孩子干什么?”
简直可笑,他分明与面前这两人什么关系都没有,犯罪的行为,生生被变成家庭闹剧。
“你们当年遗弃我的时候,不就是这样想的吗?死了就死了。”
时榆上前一步,直逼时珂:“你们想干什么?绑架我?强迫我?这是犯法的,而且你们当年遗弃我,不要以为十几年过去过了追诉期我就没办法,敢动我一下,我哥不会放过你们!”
时榆照常搬出宋朔舟威胁,这一套他炉火纯青。
杨念在旁边哭:“我们没有强迫你,只是恳求你,小榆……”
“我说了我不愿意!”
“轮不到你愿不愿意,我是你老子,是我把你生下来的,现在还在这跟我叫,走,去医院!”
时珂攥着时榆的衣领往外扯,时榆被踉踉跄跄拉下楼,在楼梯上摔了好几下,时珂常年干力气活,力气不是一般大,时榆无从反抗。
有好事人往这看,问杨念什么情况,杨念擦着眼泪说:“我儿子,跟他爸吵了一架,他爸正气着呢。”
见此,旁人也收回目光:“这样啊,这么大的孩子是不好管。”
时榆被扔进一辆破面包车,杨念紧跟着上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杨念紧紧拉着他的手说好话:“你爸爸脾气不好,不要跟他见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体谅一下我们好不好?爸爸妈妈会补偿你的。”
他才不稀罕:“你们这是绑架!”
“什么绑架不绑架的,我们是你爸爸妈妈,不会害你的。”
“屁的爸妈,我没有爸妈!”时榆忍不住说脏话,气得不行,摸出手机要报警。
杨念见此伸手去抢:“好孩子,不要闹了,只是去配型,还不一定能配上。”
手机也被抢走,怎么每次骗宋朔舟出去都没遇到好事。
第33章 有我爱你
到了医院,时榆怎样都不愿意,医生都是正规的,不会强迫他来,甚至怀疑起杨念与时珂两人,犹豫需不需要报警。
杨念解释:“真是我们的儿子,只不过从小没养在身边,不愿意认我们。”
时榆在病房见到了他那个弟弟,头发被剃光,毫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骨瘦如柴的身体上插着各种管子。
看来时珂和杨念的基因真不怎么样,生出了两个坏小孩,但是他们愿意花光积蓄,想尽办法去救第二个,而不是救时榆。
因为时榆太早就没了价值,至少床上那个健康了十几年,跟杨念他们有感情,所以,人不是对谁都冷血的,心里都有偏爱。
他要走,时珂仍然不放他,试图用道德绑架,时榆很无所谓,他确实觉得时珂一家挺可怜的,但跟他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因为他现在过得好,就否认当年的事。
“这里是医院,你们敢对我动手我就喊。”
时珂还要理论,却不想这时,时榆在走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助理!”
他突然大喊一声,时珂来不及捂他的嘴,沈韩被叫住,回头看到时榆,立马快步过来。
“小少爷,您怎么在这?先生呢?”
沈韩看到时榆脸上的红痕,皱眉打量起另外两个人。
“看什么看?我是他老子,我看谁能把他带走!”
“先生,请您注意言辞。”沈韩挡在时榆身前,询问时榆情况。
“我不认识他,是他们莫名其妙说是我父母,你知道的,我是孤儿,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骗子,还把我拉到医院来强迫我去做骨髓配型,不让我走。”
“小榆,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
情况有些复杂,沈韩拿起手机要向宋朔舟打电话请示,时榆眼疾手快拦下:“拜托你不要告诉我哥,我哥知道了肯定要生气。”
沈韩为难,他是知道宋朔舟在时榆手机上装了定位的,时榆今晚去了哪些地方都能知道,瞒不过。
而且事关时榆的亲生父母,他无权做主。
“小少爷,您还是如实向先生坦白。”
“……”
时榆泄气,眼睁睁看着沈韩将电话拨过去。
—
到了饭点,病房外的走廊上不时有人来往,但都没什么动静,时榆被晾在宋朔舟旁边罚站,低着头,小学生认错的模样。
宋朔舟对面坐着时珂和杨念,时珂身上有股流氓的痞气,满脸不耐烦,典型的没能力只会横的中年男人,杨念则是盯着时榆看,叫时榆:“小榆,过来妈妈这里坐,站着干什么?”
宋朔舟淡淡看时榆一眼。
时榆没有这个胆子,头都不敢抬。
亲子鉴定的结果至少三天后才能出,宋朔舟并不认为对面那两个人会是时榆的亲生父母,时珂那种人怎么会生出时榆这么乖的小孩。
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经了解清楚,招手让时榆过来,只问一句话:“你认不认他们?”
时榆摇头:“不认。”
时珂眼中燃起怒火,杨念又继续哭哭啼啼,烦不胜烦。
“听到没有,不论亲子鉴定出来的结果如何,时榆都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他跟了我十几年,怎么你们一来就说是你们的孩子。”
宋朔舟揽过时榆的肩,要将人带走,不愿再多费口舌。
时珂见此上前抢人:“不行!你必须救你弟弟!捐个骨髓又不是要你的命!”
宋朔舟护住时榆,眼神阴狠地对上时珂的视线,时珂被镇住,不自觉放下手。
一出医院,宋朔舟便松开时榆,在前面走得很快,时榆跟上去,也不敢叫哥哥,怕宋朔舟丢下他,小跑着先到车前,速度飞快地钻进去。
路上都很沉默,时榆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说些什么,他怎么老是搞砸事情,明明是不想让宋朔舟多想才没告诉宋朔舟的,到头来反而变得更糟糕。
“哥……”
“回去说。”
时榆刚开口就被打断。
话落,宋朔舟似乎意识到语气有些强硬,又伸手去握了下时榆的手。
时榆吸吸鼻子,被这样温柔地一安抚,就想要掉眼泪。
跟在宋朔舟身后进门,宋朔舟坐在沙发上看时榆,朝时榆伸手:“过来抱一下。”
时榆立马过去,宋朔舟指腹抚过时榆脸上红肿的痕迹,问:“疼不疼?”
时榆摇头,把宋朔舟抱得更紧。
“是不是很委屈?”
被这样一问,时榆终于忍不住眼泪,埋在宋朔舟胸前无声地哭。
他可以接受父母当年因为穷苦抛下他,但无法接受他们后来又有了孩子,还那么爱那个孩子,即使那个孩子重病,他们也愿意拼尽一切去救,从头到尾,时珂和杨念都没有向他提过一句要钱,可见,是真的很爱那个孩子。
他是不被爱的,那些年里,只有他一个人在想爸爸妈妈,没人惦念他,真心后悔。
如果杨念和时珂没有出现,他还能幻想,说不定他的父母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丢下他,会觉得父母还是有点爱他的,但现在,他们出现了,告诉时榆,其实没人后悔。
宋朔舟轻手拍着时榆的后背,一下下顺着,又低头吻时榆的额头:“我会永远爱你。”
幸好他还有宋朔舟,宋朔舟说不会抛下他,他只有宋朔舟了。
没什么好难过的,宋朔舟给他的爱比那些人的加起来都要好。
他抬头要宋朔舟亲,眼泪也蹭到宋朔舟脸上,宋朔舟的手揉着他后颈,力道温和。
时榆很快就忘记流眼泪,身体发软,光是被亲亲就能变成这样,他圈着宋朔舟脖子,额头抵额头,鼻尖蹭鼻尖。
等时榆的情绪消化殆尽,宋朔舟问他:“还难过吗?”
时榆摇头。
宋朔舟又亲了他几下,将他脸上的泪痕擦净:“其实我很生气。”
“对不起……”
“你知道为什么吗?”
时榆摇头,想听宋朔舟告诉他。
“第一,你瞒着我跟你亲生父母联系,会让我感觉到被欺骗,让我觉得你想离开我,回到自己的家庭去。”
“第二,连对方的底细都没弄清楚,就敢跟着别人回家,吃别人做的饭,宝贝,你真是一点防人心都没有。”
“第三,对我撒谎,说要跟林庆去玩,结果呢,刚刚那几个人里面谁是林庆?”
时榆急于解释第一条:“我没有想离开你,不告诉你就是因为怕你会这样觉得……”
“我知道你没有那种想法,但是你这样瞒着不说反而会让我更多想,是不是?”
时榆垂下脑袋,点头:“对不起……”
“只说对不起我不接受。”
要罚他吗,时榆还是有点怕,想说点什么让宋朔舟改变想法,但一对上宋朔舟的视线又泄了气,谁让他犯了错,而且根本没有狡辩的余地。
“好吧。”
宋朔舟揉着他的头:“那跪下吧。”
第34章 兄友弟恭
宋朔舟冷下脸来,无声的逼迫,时榆几乎是瞬间双膝一软。
他看着宋朔舟挽起袖口,露出小臂上的青筋纹路,刚才还温柔地给他爱抚,顷刻就显出狠厉,宋朔舟看他的眼神也不见温和,是常处于高位沉淀而出的漫不经心的威压。
[(wb看)时榆装死,把脸埋进臂弯,不说话,但宋朔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惯着他,脚尖稍用力道踢了下,将他的腿踢开。
感受到宋朔舟的怒意,被这样对待,时榆委屈,但不敢说话,只默默地哭。
怪不得宋朔舟,实在是时榆撒谎的这个毛病怎样都改不掉,小事上能改,偏偏大事改不了。
宋朔舟俯身落下吻,和时榆十指交缠:“我们小榆不要去稀罕那些人的爱,我会给你世界上最好的。”
连最亲的人都不要时榆,将他丢下两次。
时榆抱紧宋朔舟,他只要宋朔舟,只有宋朔舟。]
—
时榆醒来时,已经是十一点。
身边没人,他动了动,浑身都疼得厉害,想到昨晚,又羞赧地把脸蒙进被子里,他觉得宋朔舟有点过分,明明他都哭成那样,到后面几乎要昏过去,宋朔舟还是不放过他,一点都不爱惜他。
而且,此时宋朔舟还不在,没有陪着他,第一次经历过那种事的人事后是会觉得委屈又患得患失。
他给宋朔舟打电话,电话响了四五声被挂断,时榆正要扁嘴,就见卧室门被推开。
“醒了。”宋朔舟过来,坐到床沿揉时榆的脑袋,“我在客厅处理工作,怕键盘声吵到你。”
时榆吸了吸鼻子,有点委屈的模样,刚想开口说话就发现嗓子哑到不行,宋朔舟俯身亲他:“给你泡了润喉的茶,等下洗漱完去喝,身上还疼不疼?”
当然疼了!
时榆哼一声,扭过头,留给宋朔舟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昨晚给你上过药了,早上我看过,要是还很疼的话我再给你看看,嗯?”
“不要你看!”时榆闷在被子里气呼呼地说,声音哑到不成样。
有脾气了,宋朔舟知道是他太过分,哄着人:“哥哥的错,哥哥道歉,睡了这么久,小榆饿不饿?我做了饭,要不要吃一点?”
时榆很不争气地点头,昨晚就在杨念那吃了几口,后面还被折腾成那样,肚子是真的饿了。
宋朔舟扶他去洗漱,又抱着他去餐桌吃饭,一口一口地喂,王姨进屋就看到这幅场景,真是兄友弟恭的画面,问一句:“小榆这是生病了?”
宋朔舟点头:“嗯。”
王姨感叹,时榆都这么大了,先生还这样把人当小孩照顾:“您真疼弟弟,这么有耐心,以后肯定是位好父亲。”
宋朔舟看时榆一眼,笑道:“已经是了。”
时榆回瞪一眼,用口型说不要脸。
王姨没太听懂这话的意思,不过也没多在意,转身去收拾屋子。
时榆有些担心卧室里出现些不该有的东西,脸红地扯了扯宋朔舟的袖子。
“放心,我收拾过了。”
宋朔舟捏时榆正在吃东西的鼓起来的脸颊,时榆一巴掌拍回去。
于是宋朔舟笑起来:“没大没小,还生气呢?要怎样才能理我?”
“我只是太喜欢小榆,所以才有点克制不住。”
“什么叫有点,你那是非常多点。”时榆道。
“小榆不喜欢跟我那样吗?”宋朔舟有点伤心的样子。
时榆又立马摇头,抱着宋朔舟的腰说:“喜欢你。”
喜欢,只是因为害羞,又想确定宋朔舟是不是真的爱他,所以要生点小气,要宋朔舟哄他,要宋朔舟多在乎他。
宋朔舟知道这点,所以周末这两天都在家陪着时榆,哪也没去,尽心尽力照顾时榆,被时榆使唤。
晚上,时榆趴在宋朔舟怀里,想起杨念和时珂,跟宋朔舟说:“你不要对他们怎样可以吗?”
“小榆怎么想的?”
“他们已经遭到应有的报应,不用去多做什么,这一辈子就已经过得很惨,我不会去帮他们,也不会害他们,就这样顺其自然吧,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
毕竟是他的父母,他做不出伤害的事,好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对方已经受到惩罚,他亲亲宋朔舟:“我只有你了。”
这是时榆第一次对宋朔舟说出这种话,孤注一掷,他不会再有幻想,将自己全然交给宋朔舟。
宋朔舟收紧环在时榆腰间的手臂:“我始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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