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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子埋了很长时间,生锈斑驳,几乎都不好使了,费了苏星昀好大的劲才掰开,看着楚融把腿抽离,立马跟着松手,夹子差点也把他的手也夹了,苏星昀的掌心火辣辣地疼,胸腔也起伏不止。
他狠狠抽了下鼻子,又突然扑过来抱住了楚融,语调近乎崩溃:“还好只是个烂夹子,还好……”
楚融见不得别人哭,双手高举悬空,尴尬说:“你别哭啊,男子汉大丈夫的,我当初流浪街头没饭吃的时候,都没哭一声呢。”
本是用作安慰的话语,可不知怎么戳到Alpha的泪腺,他哭得越发厉害,楚融手忙脚乱拍背安慰,都没止住他发达的泪腺,胸膛的布料都洇开了湿意,楚融无奈,只好跟哄小孩一般说:“好了好了,我又没死呢,快给我止血吧,疼得快死了。”
苏星昀闷声说:“你闭上眼睛。”
“要求还挺多。已经闭上了,然后呢?”话音刚落,楚融的唇就接触到柔软的触感,他刚才咬唇强撑疼痛,已经把唇肉都咬破开,突如其来的一吻,化解了心头的疼,打得楚融措不及防。
他睁开眼,苏星昀正好垂眸退开,他浓黑的眼睫毛频繁颤抖着,莫名带着一种惹人怜的味道。
楚融大煞风景说:“不是吧,真的哭了?”
苏星昀气恼他,包扎的时候故意用上了力道,疼得楚融直打哆嗦。
前面是一处断崖,高得吓人,但依旧没有找到下山的路。两个难兄难弟还是得互相搀扶着离开,小心翼翼地用棍子检查地面陷阱,不知不觉,已经下午,如果天黑之前再找不到路,他们怕是又要在这里吹冷风过夜了。
楚融的腿走不了路,血浸染了整条灰色裤子,看着分外吓人,苏星昀总时不时低头去看他的腿,还时刻留意着他的表情。
“停一下,楚融。”
喉头滚了滚,热汗从疲惫的面容滚落,苏星昀低声对楚融说完,让他自己靠在树干休息,自己则单脚跳到空地处。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滑稽了,楚融噗嗤笑出声,随后他看到苏星昀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型的信号枪。
“你有这玩意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我……这不是忘记了么。”苏星昀还试图找借口,却发现信号枪已经坏掉了,估计是刚才摔跤时导致的。
他试图去修补,颤抖的手没办法将错位的零件安好,甚至还掰断了,一连是错好家伙,他的呼吸变得粗沉,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草草草,怎么还不行不通啊,快点啊垃圾玩意儿!”
这好像是楚融第一次见他这么暴跳如雷。
眼见着他越来越不对劲,楚融撑着棍子跳过来,一把抓住他手里的东西扔出去,苏星昀大脑空白一瞬,下意识就想骂他,可这是楚融,只动了动唇,他沉着脸色要去捡回来。
“苏星昀,看着我!”楚融拽着他的衣领,面对面低声说,“我们不需要那玩意儿也能出去的,大不了我也就跟你一样没了一条腿而已,别因为这点小小的挫折就要死要活,你是苏家长子,集团的拥有者,更是你奶奶的依靠。我们会找到路回去,但前提是你得冷静下来!”
苏星昀的眼神涣散,他呆愣两秒,又露出苦涩的笑,语气自暴自弃:“我从小就什么都不会,成绩一塌糊涂,任何特长都学不好,长大后不仅做不到改变,甚至连深爱的人都没有保护好,还让他流产、受伤,甚至最后还要失去一条腿,我真是废物!”
他重重拍打自己的大腿,本就受伤的腿止不住打着哆嗦,溢出更多的血来。
“快停下,苏星昀!看着我,听我说,没有鸟儿从一出生就学会飞翔,人类一开始也学不会判断是非,只有经历得多了,才会自我成长。你已经足够厉害了,苏星昀,你这么要强的性子,妄自菲薄不适合你。”
楚融按住他抖动的双肩,迫使他面对自己,而苏星昀望进爱人澄澈坚定的眼睛,越发感到自惭形秽,丧失了自信和勇气。
他连最爱的人都追不回来,还让他受到伤害……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没那么没用?
“苏星昀,你的情绪不太对劲,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苏星昀,你有在听我讲话吗?”楚融碎碎念着,发现他听不进自己的话,干脆勾过他的下巴吻上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他磨着苍白干燥的唇,重新润了一层水色。
淡淡的青柠香自唇齿间弥漫开,苏星昀的意识不清醒,身体已经自发回应起来,他搂住了Omega的腰,深深迎合着对方。
怕他还不够清醒,楚融故意用力咬破他的唇肉,而苏星昀只是打了个激灵,没有生气。
咸涩的泪流经嘴角,混着血腥味的吻变得绮丽缱绻起来,四唇如有灵魂地贴合,唾液交换,唇舌嘬吮。忽然听到一声吸气声,苏星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解他的裤链,还不甚把全身重量压下去,就只想着滚地上了。
“抱、抱歉。”
“想从你嘴巴里听到一句道歉可不容易。”楚融揶揄他,“你这解衣服的速度也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差点给你撕了。他大爷的,快扶我一把,腿软了,快!”
苏星昀将他扶稳,经过刚才那一吻,他本有些难堪的脸重新染上红润的光泽,也精神了一些。
楚融:“天快黑了,还是先去生火吧,别等会给冻感冒了。”
“好,听你的。”
楚融回头看他一眼,苏星昀低头找木柴,耳朵红得明显,都亲了不知道多少回,居然还这么纯情,让他感到意外。
苏星昀该不会……就只抱过他一个Omega吧?
第44章 发……发烧
南方的天黑得比较慢,但是对于两个倒霉蛋而言,等待夜晚降临期间就宛如死缓。
他们沉默着生火,用树叶铺着简陋的床,再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楚融的体温高热得有点不正常,他扯了扯领子,问:“苏星昀,你害怕夜晚吗?”
苏星昀倏然想到小时候被迫关在房间哭喊的自己,撇撇嘴:“不怕。”
“真的假的,那你睡觉怎么还开灯?”
“那是因为怕半夜找不到厕所。”
“哦,我信了。”
苏星昀刚闭上眼睛,又听楚融嘿嘿一笑:“那你的一血是不是被我拿的?”
“!”苏星昀虎躯一震,“不是,没有,不可能。”
“你否认什么呢,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苏星昀沉默半晌,“那你呢?”
楚融想了想书上情节,好像也没排雷洁不洁的,“我不知道。”
“你——”苏星昀想立马坐起来,又不想暴露自己的反应,他暗暗记下一笔账,回去后就把夺走楚融初次的家伙抓出来鞭尸!
“你都不是我的第一次,生气什么呢?”
“我没生气。”
“胡说,我都看到你的嘴巴撅起来,都能当壶嘴了,要不然,就是想跟我亲亲?”
“赶紧睡吧,别废话了。”
“你说,如果我们真要一直困在这里,又饿又困,你会不会把我烤了当食物吃,然后活下去?”
拳头紧了紧,苏星昀哼道:“想什么呢你,也就是迷路在山里而已,又没到那种困境,如果,真的有如果,那也是你吃我。”
“哦。”楚融躺下去,似乎要睡了。
苏星昀憋着一股气,他似乎从来没有被回应过告白,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患难还不能见真情吗?不说别的,他们都做了这么多次,身体无比契合,就算谈不上多喜欢,总该有点感情吧?
到这样了,他还要继续追下去吗?
他还是不甘心。
他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半途而废过。
……
俩人背靠背睡过去,又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苏星昀警惕四周,小声说:“好像有什么声音。”
楚融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老鼠而已。”
“万一是蛇呢?”
楚融啪地一下拍死一只蚊子,满不在乎说:“你要是害怕就坐我身上,咬不到你。”
“……你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
“不是哥们,想歪的是你,怎么还——”一束灯光倏然扫过来,像是一瞬间天亮了一般,又传来老年人低哑的嗓音:“哎哟,还真有人啊,山脚下的电车不知道被谁偷了,想着要怎么通知呢,还有人说车主上山打鸟去了,好几天没见有人下来,野味可不兴吃啊。”
楚融和苏星昀齐齐一愣,继而慌忙大喊救命。
半个小时后,他们成功下山,正坐着好心人的三轮车去最近的村子休息。
楚融:“我都说了走这条路,你偏偏不听,难怪要困两天。”
得救后,苏星昀的嘴角止不住上扬,还跟楚融拌起嘴来:“你就知足吧,如果没有我去找你,真以为能安然无恙走出来?”
楚融翻了个白眼,突然大喊:“痛痛痛!”
苏星昀也反应过来他还有脚伤,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他连声让好人司机猛踩油门。
司机也给气笑了,“大晚上的土路也难走,再开快点怕不是明天都能吃席了,小伙子,心急不得,叫你哥再忍忍。”
苏星昀听到最后一句话,更加不乐意了,“我看着比他小吗!”
楚融顾不得装疼了,捂嘴憋笑:“快,小昀,叫哥。”
“才不要。”
反应过来他是装的,苏星昀别扭转过头,看着不断倒退的夜景,心绪万千,被围困的短短两天时间,他也更加了解楚融的性子一点,还不够,他还没能走进楚融的心里。
如果没有那个夹子,他还可以让楚融见识自己对他的真心,绝对不会弄虚作假,可事发意外,他十分后悔不早点叫人来帮忙。
出来的匆忙,苏星昀几乎什么都没带,回到好心人家里休息,他借了电话打给助理,小助理找人都找得快哭了,还得有一个小时才到。
苏星昀顾不得自己的腿伤,他更在意的是楚融,如果让他真成了残疾人,怕不是得悔恨一辈子。
“小哥,大晚上了,村子上的老中医都睡咯,镇上的医院也有十多公里,远得很,要不你们等明天再去吧。”
天色已经很晚了,加上古镇偏僻,前几天的大雨让江水涨潮,冲破了最近的路,还没修好桥不予通行,否则也不用绕远路过去。
苏星昀担心楚融经不起折腾,想着先睡一觉,他也累得眼皮子止不住耷拉,差点就抱着枕头睡过去。
迷迷糊糊中,有谁紧紧挨了过来,声音有气无力,更显得柔媚性感:“苏星昀,我……我好像发情期到了,身体烫的很。”
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Omega倒贴,苏星昀一下子就吓清醒了,他推开那人,才注意到是声音变哑的楚融,他刚擦洗过身子,身上带着清淡的皂角香,在并不算亮堂的橘黄色灯光下,他的脸庞略显柔和温情。
跟梦里深爱着的自己一模一样,面带微笑地紧紧依靠着他。
喉头艰涩滑动两下,苏星昀艰难地挪开眼睛,他直勾勾盯着蚊虫缭绕灯泡而投下的扭曲影子,“不……不行,现在你我状态都不好,就别想着那种事情了。我先去洗澡,你赶紧睡吧,就只收拾了这么一张床,你要是不愿跟我睡,我就打地铺。”
他说话急促又别扭,生怕让楚融误会,赶紧又解释了一句,然后又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好心人还在厨房烧水。
苏星昀没见过这么落后的地方,像是困在深山老林里,与世界脱轨了一个世界那般,土房土瓦,能通电已经是了不起,别说什么热水器和空调了。
洗澡房也是露天的,就围了四个面,漏风也漏水,只用蜡烛照亮。
苏星昀也不嫌弃,他已经有两三天没洗澡了,费力提着铁桶进去,想着赶紧洗,但是腿伤跟布料几乎模糊在一起,如果贸然撕扯,跟剥皮无异。
他忍得了痛,就怕扯到大动脉血流不止,他会比楚融更先一步进ICU。
洗澡得再忍忍,简单搓洗一下。
摆好了小凳子,苏星昀咬咬牙坐下,他浑身抽疼,动一下都要死要活,不敢想等会要怎么睡觉。
刚才楚融贴上来的时候,他还能闻到那股诱人的信息素香味,清冽之中又带着一丝甘甜,足以抚平痛楚。
如果楚融再坚持,他就算是冒着废掉腿的风险,也得一展雄风!
逞能的念头也只是在心头过过瘾,苏星昀也不敢太浪费时间,很快就穿上衣服出去了。天太黑了,他还差点摔了一跤。
不知是水太热还是怎么,他脚步虚浮,也感觉自己身体滚烫,疑似发情期也提前了。
之前没遇到楚融的时候,他素来都不会有这个烦恼。
苏星昀蹑手蹑脚走进屋子,发现楚融以别扭的姿势歪在床上,双腿还在地上,呼吸很沉,应该是睡了过去。
“你这睡姿有够豪放的,放心吧,再有半个小时他们就来了,到时候你就……”
苏星昀觉得楚融脸红得不太对劲,他用手试探了他的体温,滚烫惊人,像是火炉一样,烫得他一个哆嗦。
不好,楚融发高烧了!
苏星昀把外面的人喊进来,焦急问他有没有退烧药。
朴实的Beta村民抹汗,“我这哪里有退烧药哦,无子无女的,平时有什么小病发发汗就好了嘛,实在顶不住就去找我们村尾的医生,只不过要花钱。”
“花多少我都无所谓,你去把医生叫来,好吗?”苏星昀极力克制着心慌,拽着村民的袖子,他眼睛布满血丝,看着有些吓人。
“那、那先上车,我带你们过去。”
村民也被吓了一跳,他想扶起楚融,被苏星昀拒绝了,他先一步把人背起来,踉踉跄跄出门。
厚重的云层被风吹开,圆盘皎月的光辉倾泻大地。
苏星昀心乱如麻,背着人找不到出去的路,迷茫又无助,村民喊了他好几声,用别扭的口音安慰说:“没事的小哥,他只是发烧而已,等会体温降下去就好啦,我们村的神医很厉害的,看一眼就知道怎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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