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拍了拍沾在手心的尘土,緩慢地撑起身体。
然而还没站稳,脸颊同样的位置再次迎来一记。
这次的力道虽然比第一次小很多,却让他本就不稳的身形一歪,再次踉跄着摔回地面。
三船居高临下地俯視着他:“现在,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在想……”
白秋仰起头,嘴角一弯,輕笑道:“选择来败者組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来,直面三船。
“总教练,我知道你因为计划被打乱而烦躁,但是——”
即便脸颊泛着触目的红痕,身上滿是尘土,显得十分狼狈,可那双眼睛依旧没有半分退缩,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无论怎样的訓练手段,选手的身体与心理健康都是不可打破的底线。”
三船双手抱臂,冷哼一声:“呵,这就是你做那些事的理由?”
白秋点头:“胜利很重要,但绝不能为此不择手段。”
“尊重、支持与信任,永遠比责骂与羞辱更能培养真正的成长。”
三船沉声反驳:“没有高压的锻造,失败者永远不会站起来!”
“他们的内心,本就有天然的追逐。”白秋仰着头,与他对视,“作为教练,要做的不是控制,而是引导。”
三船不屑地嗤笑一声:“那你问过那些躺在山洞里的小鬼吗?”
“究竟是想要经历磨炼后让自己变得更强,还是像小鸡仔一样,永远躲在你这个‘鸡妈妈’的翅膀底下,当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崽?”
白秋眉头緊蹙:“他们不是……”
“不是?”三船直接打断,“一整天,每次有新的訓练,他们第一时间就是看你,要等你点头、等你解释,才肯去做。”
他逼近一步,目光凌厉:“这不是躲在鸡妈妈身后的小鸡仔,是什么?!”
白秋抿唇,却没能立刻反驳。
三船不再多说,轉身走到一旁,随手抓起地上的球拍扔到白秋怀里。
拍柄沉甸甸地撞在他手心,手腕一沉。
“接着!”
白秋还没来得及问,六颗網球在月光下同时飞起,朝自己袭来。
“啪——”
击球的声响连成一片,几乎像是一声。
三船挑了挑眉,没有多说,手腕一抖,又抄起八颗球同时击出。
白秋迅速调整拍面,将每一球都稳稳回击。
八球刚落地,他便看到三船又从球筐里抓出九颗球。
“继续!”
白秋緊盯着飞来的球,双臂与步伐连成一个流畅的节奏,将一颗又一颗打回去。
但刚回击完第八颗球,膝盖猛地传来一阵钝痛,白秋闷哼一声。
“哼。”三船语气中满是不屑,“九球就露出破绽,这样的实力,还没资格带队。”
他将球拍随手甩到一边,又一次站到白秋面前。
“你不是说,保护他们是对的么?可以,老夫满足你。”
“从现在开始,他们的去留,不由老夫决定,而是由你的表现决定。”
“什么时候你能一次打中十球,什么时候他们才能从这座山上回去。”
转身离去前,他甩下一句:“先说好,一周后,正式的选拔就要开始了。”
脚步声渐渐没入夜色中,白秋长长吐出一口气,捂着膝盖单膝跪地。
【警告!】
系统的声音带着哭腔在他脑海里响起:
【身体扫描结果:左膝輕微挫伤,面部软組织挫伤,手臂和手掌有多处伤口出血……】
白秋摇了摇头:“没关系,都只是些擦伤。”
不顾系统急促的劝阻,他踉跄着走到球筐旁,抬眸望向前方那一排十个靶子。
他深吸一口气,腕力一送,九颗网球同时腾空抛起。
“啪,啪,啪——”
击球声连绵不断,清脆的回响在空旷的山林间激起一阵阵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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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击球声诶。”
远山停下动作,竖着耳朵听。
桃城迷迷糊糊地在睡袋里翻了个身,声音含糊:“听错了吧?这种时间谁还会在外面啊。”
大石视线一直盯着洞口,有些担心地说道:“白秋还没回来。”
“不用等他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入口传来。
大石惊讶地看过去,三船入道站在那,神情冷硬。
他的目光在山洞里扫了一圈,原本空旷破败的山洞此时竟然被整理得透出几分温馨。
“哼,那小鬼就喜欢干这种多余的事。”
话锋一转,他突然开口宣布:“白秋和也,因违反集训营规则,正式淘汰。”
“什么?!”
桃城原本已经快要睡着,听到这句话一下吓清醒了。
山洞里立刻响起一阵吸气声、低呼声和窸窸窣窣的动作。
在众多质疑甚至愤怒的视线下,三船面色不变:“我不喜欢把同样的话重复第二遍。”
“不过,”他顿了顿,“老夫和他打了个赌。”
“他认为你们有足够的潜力,所以,如果你们能在一周内完成我设定的任务目标,我会动用总教练的权力,让他回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
“他的命运,由你们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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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温热从额头蔓延到脸颊,光透过玻璃斜斜照进来,落在发梢上,白色的发丝似乎被镀了一层淡金。
白秋眯了眯眼,睫毛在亮光中轻微颤动。
又磨蹭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緩缓坐直。
视线一转,映入眼中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森林,而是由木板建造的小屋,缝隙里透着细小的光点。
白秋一怔,昨晚他明明是在那片空地旁边的长椅上睡的……
“呵,终于舍得醒了,小鬼。”
门口传来带着低沉粗粝的嗓音。
白秋抬头,视线对上逆光中站着的三船入道,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半扇门口的光,脸上的表情在阴影与光的交界处若隐若现。
他眨了眨眼。
三船眉头瞬间皱起:“别撒娇了,赶紧起来吃早饭,你那副破身体,可别还没训练完就倒在这儿。”
白秋抬手摸了摸脸,指尖碰到冰凉的创口贴,低头一看,手臂上的擦伤和膝盖上的淤血也都被处理过了。
他怔了怔,有些茫然地走了出去。
卧室外的光线更亮,晨风从窗缝灌进来,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早餐,热气正缓缓升起。
三船已经坐在桌旁,大口吞咽,吃相粗鲁。
没多久,他抹了把嘴站起来:“别误会,这只是隔绝你和那些小鬼的手段。”
“给老夫记住,在能打到十球之前,禁止跟他们有任何沟通。”
杯子有些烫,白秋低着头,一边双手捧着牛奶喝,一边轻轻点了下头。
三船瞥了他一眼,闷声哼了一下,迈步离开。
白秋看着那道背影,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一副气哼哼的模样,也懒得去猜。
他透过窗户向外看去,空地上,国中生们正分成小组训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眼神似乎都有些奇怪,不过状态好像还不错,不如说比昨天还要好。
看来没有他,大家也能做好。
他微微颔首,绕到后门,沿着昨天的路线走向那片空地,握紧球拍,开始了新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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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败者组面对巨大的变化时,集训营内的胜者组也即将迎来全新的挑战。
五号球場上,黄濑轻巧地跃起,模仿着对手刚才的动作,将拍面稍稍倾斜,击出的球沿着一道极刁钻的弧线飞向場地死角。
“嗯,虽然招式有点普通,不过勉强能用啦~”
网球在地面上轻轻弹了一下便滚到网边。
“比赛结束!6比0,黄濑胜!”裁判举起手示意。
“这样就能升到五号球场了吧。”
黄濑笑容灿烂地将球拍往肩上一搭,往场边走去,额头上甚至没什么汗水。
对面的高中生看着他的背影跌坐在地,盯着他不敢置信地喊出声:“竟然……这么简单就把我的绝招复制走了?!”
看台上,种岛修二嘴角上扬,双手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
背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他转头看去:“我真是有点等不及想跟这些国中生比赛了呢,入江。”
“我也是。”入江神秘地笑了笑,“而且,似乎我的愿望能先被满足哦。”
“嗯?”种岛挑了挑眉,低头看向场边那个红发严肃的身影,“你是说鬼……”
入江点了点头:“他应该要申请集体洗牌战了。”
“哦?”
种岛向下看去,视线落在五号球场里的国中生身上。
“集体洗牌战啊……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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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是用手掌打,是握成拳后用手背打的,其实和真田的铁拳制裁一样。
这里三船打白秋的行为动机其实不是表面上的发火,后面会说明。
第136章 正常人?
集训营的早晨, 天色刚亮,食堂里已经飘满了热气与食物的香味。
托盘与瓷盘輕輕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几声壓低的笑声。
几名高中生低着头在一角窃窃私语。
“听说了嗎?鬼大哥申请了和三号球场的集体洗牌戰。”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 昨天我路过的时候,亲耳听到鬼大哥和黑部教練说的。”
不远处, 菊丸的耳朵动了动。
他凑近旁邊的人,小声问:“集体洗牌戰是什么啊?”
绿间推了推眼镜,先给出了一个简要定义:“集体洗牌戰,就是一个球场的所有成员隨机抽取出七位选手,按照正式比赛的规则,和更高位次的球场打一整轮,和全国大赛类似, 單雙交替,总共五场。”
周围的国中生都围了过来,绿间继续解释道:“获胜的一方,可以让整个球场的所有成员集体晋升到更高的位次,哪怕是没出戰的选手。
“因为是隨机抽签形式,这种比赛只有在对球场整体实力绝对自信时才会申请。
“并且普通的洗牌战是由教練每天抽签决定对手,是否能上升位次和运气也有很大关系,而集体洗牌战跳过了抽签环节, 不受时间限制,直接发起挑战。”
“换句话说, 这是最快晋升球场的方法。”
菊丸眨了眨眼, 回想起刚才偷听到的内容,突然反应过来:“诶?那些高中生说鬼前辈申请了集体洗牌战,那岂不是意味着——”
他的话还没说完,所有人的視线已经齐刷刷落到目前身处于五号球场的几个人身上。
橘皱眉问:“那五号球场的对手会是谁?”
“是我们哦。”
一个帶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入江悠然走过来,唇角的弧度帶着一种介于温和与挑衅之间的意味。
他停在众人面前,语气輕快:“我会在三号球场等你们。”
“我可是期待了很久,不要让我失望哦。”
而在餐厅的另一角,德川看向鬼:“没想到作为守门人的你竟然会申请集体洗牌战。”
鬼看着那邊的国中生,眼中壓抑着火焰:“因为,我的热血,被他们点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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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三号球场和五号球场的洗牌战名單贴在了公告栏前。
涌过去的人群看清名字后发出一阵阵低呼。
迹部第一时间就扫到了自己的名字,而他的对手正是入江奏多。
他满意地笑了笑,目光中闪过兴趣与战意:“本大爷的运气,可真不错啊。”
一旁,手冢的目光停在和自己紧邻的那个名字上。
大和祐大。
不二也注意到这个名字:“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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