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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侧过头,红色的发丝在风里微微摇曳,神情没有因为这个结果有半分波澜。
“没关系。”
他本来就不是为了阻止对方的算计,远野的腿究竟是否受伤,对赤司来说并不重要。
他看向仁王,唇瓣轻启,吐出一串數字。
仁王怔了一瞬,反应过来,急忙掏出手机,将那一串号码记下。
“这是那位医生的联系方式。”赤司淡淡开口,“你说要为幸村君治疗,他就会明白。”
仁王屏住呼吸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他在比赛一结束就急匆匆赶来,就是为了这个。
虽然理智上他相信赤司不会欺骗他,但还是焦躁得有些坐立难安。
而这一刻,随着那一串数字定格在屏幕里,他终于舒了一口气。
仁王哼着小曲,心情颇好的走回主球场。
然而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他离开时还热闹喧嚣的氛围,此刻却沉寂了下来。
球场中央的身影也已经换过,不再是远山与鬼对峙的画面。
而是那个站在一军中央,看起来似乎过于成熟的金发高中生,站在他对面的,则是之前和白秋交谈时语焉不详的墨蓝发色的青年。
……叫什么来着?
仁王微微歪了下头,努力从记忆里翻出印象。
对了,好像是德川和也。
他这么想着,走到观众席靠前的位置,在柳生旁边坐下。
“发生什么了?”仁王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远山和鬼已经比完了吗?”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映出球场上的光影:“鬼的实力被低估了,远山……没过多久就输了。”
仁王“哦”了一声,并没有太多惊讶。
毕竟前面两场,虽然比分摆在那里,看起来是赢得很顺利。
可仔细回想,不说第二场那位君岛几乎全程都在划水,就连第一场的越知和毛利,似乎也没有太认真的样子。
“至于发生了什么……“
柳生轻轻叹息,视线落回球场,声音压得很低:“你马上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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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
德川和也不断喘息着,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但仍紧紧盯着前方,没有退缩半步。
另一边,平等院凤凰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意却不是温和的,而是猛禽盯住猎物后露出的狞厉。
“气势不错,但是,到此为止了!”
他单手握住球,却并没有立刻挥拍,而是抬眸,将目光投向国中生们所在的观众席。
扫视一圈后,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最终定格在白秋的身上。
白秋坐在看台上,异色的眼眸冷静澄澈,与他对上视线后无声地直视着他,没有屈服,也没有惧怕,更没有顺从。
分明身体虚弱,却依旧敢用那双眼睛,对他表达出一种清晰的、不认可。
平等院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呵呵,好眼神。
真像,简直和德川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样的。
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这家伙真和德川坚持完全相同的理念,那么刚才,他就不会选择对那个暴走的队友放手。
“来吧!”
平等院抛起手中的球,目光在空中冷冽闪烁。
让三船那老头寄予希望的小鬼,给我——
见证世界吧!
“砰——!!!”
球拍与网球相撞的瞬间,空气被撕裂般轰鸣。
那颗球仿佛燃烧着,带着刺目的金芒瞬间出现在德川身前。
第149章 U17集训营 - 尾声
球帶着炽烈的冲击力, 朝着德川席卷而来。
一瞬间,德川瞳孔骤然收缩。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直面平等院的“毁灭”,可即使经历过许多次, 每一回,胸腔依旧会被那种压迫感狠狠撞击。
震撼。
就像整片球场都将被这一击碾碎。
但他没有退缩。
手指死死攥紧球拍, 齿关咬紧,脚下堅定地向前踏出。
这半年,他在集訓营一刻不停地磨练,用负荷到极限的訓练反复压榨着身体。
入江与鬼,更是为了让他站上这片场地,甚至放弃了远征的机会,将希望寄托于自己。
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砰——!!!”
球与球拍线猛烈摩擦, 震得他手臂发麻。
那股力量差一点就要将拍子直接崩开,细微的火花在弦线上迸裂。
“接到了!”
场边,入江眼睛一亮。
鬼欣慰地点了点头:“做得不错,德川。”
德川手腕、手臂、乃至整个上半身同时发力,将全身的力量压进这记挥拍。
球拍在最后一刻将那股冲击卸下,帶着沉重的回響,硬生生把那一球打了回去。
平等院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
“稍微进步一点了啊, 德川。”
“但是——”
“还不够!”
球拍重重挥下。
下一瞬,球化作一道炽金的流光, 轰鸣在球场上炸开, 速度快得甚至让人来不及眨眼。
“轰——!”
撞击声響彻这片球场,尘土与石屑翻涌,浓烈的烟雾在场地尽头弥漫开来。
场边一片寂靜。
“那一球……应该是出界了吧?”凤小心翼翼开口。
裁判的手高高举起:“6-5!德川领先!”
入江和鬼的神色都有一瞬的放松,可德川的脸色却丝毫没有舒展。
他緩緩轉过头, 看向身后。
烟雾散去。
視野里,那颗网球竟然不在地面上滚动,而是……牢牢嵌进了后方的墙壁中!
以网球为中心,堅硬的墙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开去。
碎屑不断从裂隙中剥落,帶来刺耳的輕響,仿佛墙壁在哀鸣。
场外的观众席上,忍足谦也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真的……是网球嗎?竟然能把墙打裂!”
桃城紧握拳头,滿脸震惊:“这力量……太夸张了吧!”
真田的帽檐下,目光凝重:“破坏力的确惊人,稍有迟疑,便会被彻底击溃。”
“德川,你说你的目標是日本代表队的No.1?”
场内,平等院忽然开口,声音直直压向德川。
德川点头,眼神堅毅:“我一定会打败你,然后——超越你!”
平等院盯着他,笑了,带着几分不屑。
他突然抬起球拍,指向观众席:“那个白头发的小鬼,你来说说看,你的目標是什么?”
被无数視线聚焦,白秋神色未变,声音清晰而平稳:“为了获得世界的认可。”
这个答案,让平等院愣了一瞬。
他仰头大笑:“哈哈!不错的答案!”
果然,这个小鬼和德川不一样!
他重新轉向德川,眼神锋利:“一群蚂蚁里,最强的也不过还是一只蚂蚁!”
“你只把视野放在日本,放在集訓营,放在我身上……”
平等院摇了摇头,笑容里满是輕蔑:“德川,你太让我失望了。”
“因为你那輕飘飘的覺悟,将网球生涯赌在你身上的那两个家伙,真是蠢货啊。”他突然收敛了笑意,声线带着冷酷的讥讽。
“你——!”
德川猛地抬头,眼眶因愤怒而泛红。
可胸腔深处,却骤然涌起一阵无法忽视的……动摇。
明明无数次在训练里告诉过自己,必须要打败平等院,必须要超越这个男人。
正是这种执念,支撑他在每天的高强度训练中咬牙坚持,在身体濒临崩溃时依旧不曾停下。
他相信,只要继续努力,总有一天能追上。
然而此刻,平等院那声冷笑,像是重锤砸在心口。
“輕飘飘的覺悟。”
短短几个字,将他这段时间的坚持瞬间变为毫无意义的东西,也将他推向了摇摆的边缘。
脑海中闪过入江和鬼的身影。
如果……如果自己的目标真的太狭隘,那么他们的付出,究竟算什么?
喉咙像被堵住,呼吸变得沉重。
“德川!别被平等院的话影响!”
耳边忽然传来急切的喊声。
德川身体一震,愣愣地抬起头,看向场外。
入江正站在看台边缘,神情坚定:“无论是我,还是鬼,从来没有后悔过!”
鬼也缓缓点头,目光沉稳:“你已经成长得非常出色了,德川。”
胸腔里的翻涌瞬间被这两句话平息,德川的眼神微微一颤。
平等院看着这一幕,嗤笑一声,刚要开口讥讽——
“平等院前辈,我想补充一下。”
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他转过头,就看到白秋缓缓站起身来。
少年唇角挂着一抹浅笑:“关于刚才那个问题,更准确地说,我的目标,是为了让大家获得世界的认可。”
一瞬间,场内气氛微妙地凝住。
白秋的眼神与平等院凌厉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锋,毫不退让。
平等院眯起眼,唇角微挑:“你这小鬼——”
“咳!抱歉打断一下。”
场边的扩音器忽然传出斋藤的声音。
监控室里,斋藤望着画面中的主球场,俯身贴在话筒边:“就在刚才,11号到20号的换位战已经全部結束。”
“总教练的意思是,这次的排位結果已经确定,所以今天的比赛,到此为止。”
平等院眉头倏地皱起。
“可是我和平等院还没有——”
德川急切开口,却被另一道冷靜的声音打断。
“德川,你的身体检查結果需要我在这里复述一遍嗎?”
黑部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不带一丝情绪。
德川僵住,话语在唇边止住。
看台上,切原有些惊讶地看过去:“检查结果?難道德川前辈生病了嗎?”
白秋摇了摇头:“不是生病,是受伤。”
“昨天下午我不在,就是因为要送德川前辈去医务室。”
白秋看向神情中满是不甘的德川。
昨天德川看完检查结果说没什么大碍,但既然黑部教练会特意提起……恐怕实际上伤势不轻吧。
毕竟是被平等院那充满破坏力的一球直接打到腹部。
平等院没有动,看起来不打算就这么结束。
短暂的僵持后,扩音器里传来三船粗重的喝声:
“平等院!難道你希望两年前的那一幕在德川身上重演吗?”
刹那间,平等院的眼神一变。
如果说刚才还是霸道的锋芒,此刻却像是被戳中某个逆鳞,浑身气势骤然变得锋锐而刺人。
“呵,随便。”
他冷笑一声,甩开球拍,转身径直离开球场。
监控室里,斋藤望着画面中平等院消失的背影,为难地叹了口气:“三船总教练,这样真的好吗?明明排位战还没有完全结束吧?”
三船抱着双臂,摇了摇头:“现在的德川,还赢不了平等院。”
“而为了救人受伤的德川,如果真在这里输给平等院,恐怕只会让那家伙的执拗更深。”
如果是以前,三船不会去考虑这些心理因素,甚至覺得这种执拗也未尝不可。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安静的白发少年身上,眉宇间闪过一抹复杂。
呵,臭小子,让老夫第一次不得不在乎选手的心理健康。
他走到话筒前,压下按钮,粗声宣布:
“现在,老夫正式公布入选的高中生与国中生名单!”
“这么快?!”
球场与看台上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真的要公布了吗?”
“天啊,会不会有我的名字……”
“我肯定落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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