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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撞在拍框,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旋即高高飞起,直接落到场外。
“30-0!”
裁判的声音落下,青峰直起身,眼底的光芒反而更亮。
观眾席上,议论声渐渐低下去,大家专注地看着这场比赛。
两人都没用什么特别的技能,但回归了最传统的攻防战却格外吸引人。
眼珠不断左右晃动,艾米双手不自觉在胸前握住,做祈祷狀。
直到一球落地,分出勝负,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屏息很久,此时回过神连忙大口呼吸。
艾米无比激动:“好厉害!两个人都好厉害!”
奥利维娅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记分牌上。
“不过目前来看,还是凯文占上风。”
两人的对攻确实精彩得难分伯仲,但分数却已悄然来到3-2,凯文领先。
局间休息时,三船看着面前擦汗喝水的青峰,皱了皱眉头。
“喂,小鬼,你们帝光不是有和‘天衣无縫’类似的状態吗?怎么还不用?”
青峰仰头,目光投向日本队休息室的方向。
“应该快了。”
休息室里,白秋看着这一幕,站起身。
“诶?你要去哪儿,和也?”坐在旁邊的切原拉住他的袖口,“比赛正在最关键的时候呢!”
白秋淡淡一笑,随口扯了个理由,很轻松就糊弄过这个单纯的少年。
“那你快点回来啊!”切原松开手抱紧靠枕,目光还不忘追着屏幕,“这么精彩的比赛,看不到也太可惜了。”
白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休息室,走到距离球场最近的一处隐蔽角落,只隔着一道墙壁。
全国大赛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场邊使用“天衣无缝”。
那时候,这一招在日本几乎是空白的,就算有人隐约看到他身上泛起白光,也多半会以为是阳光折射在他白发上造成的错觉。
但这里是世界赛,观眾席上不乏眼力出众的选手和教练,他必须更谨慎。
伴随着白秋的“天衣无缝”启动,青峰的眼底掠过一抹青色光辉,周身的气息骤然凌厉,仿佛有无形的气流在他脚边缠绕旋转。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握拍的手指微微收紧,身体微弓,整个人像是一头即将扑击的猛兽。
凯文紧盯着他,感受到那股骤然升腾的压迫感,下意识抬高拍面,做出迎战姿态。
“比赛,”青峰勾起唇角,露出锋利的笑意,“现在才正式开始呢。”
下一球落下。
青峰脚下爆发力十足,几乎是贴地掠过,像猎豹扑向猎物般追到球前。
他没有按照常规挥拍,而是身体半旋,手腕反向一抽,球带着诡异的弧線越过凯文,直接压在底線。
凯文迅速追到落点,半跪着把球挑起,反抽回对方后场接近底线的位置。
青峰却根本没有向后跑,而是直接在中场跃起迎上来球,抡拍击出一记反手平抽。
“嘭!”球速极快,几乎没给凯文任何反应时间。
凯文侧身挡住,借力反打,但下一秒,青峰已经提前出现在球的落点附近,滑步到位。
他单手持拍,击球时整条手臂拉到最大幅度,球拍与地面间只有几毫米的距离,把球以极低的角度切过球网。
球擦网而过,落地后只是轻轻一跳,就死死贴地滑行。
凯文飞扑过去,勉强将球救起,可身体却有一瞬的失衡。
青峰笑着冲向前场,凌空将球抽射回去。
“砰!!”
球像子弹一样打在地面,带起一缕白烟,直直钉在底线以内。
这一次,慢了一拍的是凯文。
本来因为凯文进入“天衣无缝”而似乎没有悬念的比赛,随着青峰状态的变化,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场边,瑞士的几名队员低声议论起来。
“日本队那个青峰大辉,用的不是天衣无缝吧?”
“应该不是吧……天衣无缝只有白光,这个家伙身上还有那种青色的气流。”
“可他明明和凯文不相上下啊。”
“谁知道这种状态叫什么?”
“世界那么大,总有些怪物有奇怪的绝招吧。”
“那你们觉得,谁会赢?”
就在众人犹豫时,瑞士的队长、职业选手阿玛迪斯突然开口。
“凯文要撑不住了。”
仿佛应和他的判断,凯文身上的白光突然一阵闪烁,变得暗淡下来。
下一拍落地,他的膝盖突然一弯,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呼——哈——”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息,汗水不断滴落在脚边的场地上,几乎模糊了那条白色的边线。
视线抬起,他看到场边的记分牌,6-5。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心中那股不甘几乎要将胸腔撑破。
凯文抬手重重捶在自己颤抖的腿上,试图让麻木的肌肉重新恢复知觉。
观众席上,奥利维娅叹息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最后决定胜负的,居然是体力。”
场上,青峰缓缓吐出一口气,退出了zone。
凯文怒瞪着他:“不用可怜我!”
“少自作多情,”青峰撇了撇嘴角,“维持这个状态消耗可是很大的,我可不想像你一样瘫在这里。”
凯文噎住,深吸一口气,握紧球拍,踉跄地迈向发球线。
网球依旧高速飞出,划过一道残影。
青峰没有去做任何的预判和站位,只是凭本能和直觉扑向落点。
“砰!!”
网球拖出一道细长的尾迹,狠狠砸向场地边角。
凯文拼命冲过去,伸拍,终究差了半步。
球在地面上弹起,直直击中后方挡网,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Game, Set and Match!4-6,6-2,6-4,7-5!日本队获胜!!”
凯文低下头,额前的汗水一滴滴落下,顺着脸颊滑进颤抖的下唇。
之前那份不甘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恐惧。
不是第一次经历失败,可这一次不同。
这不是表演赛里无关紧要的一分,也不是可以用运气或意外搪塞过去的失利。
这是决定整场胜负的关键战,是队友、教练、所有人都寄托了希望的一场比赛。
而他亲手把胜利葬送在这里。
耳边的欢呼声像海浪一样涌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确信,那是给青峰的。
直到——
“凯文!加油!下次一定能赢的!”
凯文茫然地抬起头。
……幻听吗?
但当他的目光和看台上那些观众对上时,分明看到他们冲着自己挥舞手臂。
那些眼神里没有指责,也没有责怪,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赞叹与鼓励。
“做得很棒,凯文。”
温热的掌心落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凯文怔怔地抬头,看见莱因哈特微笑着俯视他。
他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已经濒临极限的腿突然一软,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莱因哈特赶忙伸手接住,把他稳稳抱在怀里。
胸口逐渐传来湿热的触感,他低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凯文的背。
场边。
三船瞥了眼收拾东西的青峰,挑了挑眉:“不去说点什么?”
青峰把毛巾搭在肩上,停了一瞬,看着被奇柯、杜杜和基思围着安慰的凯文。
“胜者对败者,永远没什么好说的。”
“更何况——”
青峰转过身。
“他的未来,可不会止步在这里。”
他一步步走向通道,路过的每一处看台都有无数为他响起的掌声和欢呼,哪怕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后依旧久久未散。
看台上,白秋欣慰地笑了笑,转身准备回休息室。
然而就在他路过场馆入口时,一阵嘲弄的笑声突然从外面传来:
“真稀奇,瞎子也来看比赛?”
白秋停了下来,循声望去。
第161章 变故
十分钟前。
諾亚牵着导盲犬走到場馆入口。
门口的工作人员立刻迎上来, 微微弯腰,礼貌地开口:“您好,请问是要进場观看比赛嗎?需要出示门票。”
“嗯。”
諾亚溫声應了一句, 空着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折好的门票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注意到他牵着的狗, 善意提醒道:“不过宠物是不能进入的哦,可以暂时将它放在那边的宠物寄存处。”
说着,他指了指里面的一处房间,隐约有撞击铁笼的声音和猫狗的叫声。
諾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从另一侧口袋里又拿出一张硬质的证件,递到对方面前。
“它不是宠物。”
那是导盲犬专用的出入许可。
工作人员看过之后立刻露出歉意, 连连鞠躬:“非常抱歉!我剛才没有注意到。”
“没关係。”諾亚摇头。
確認完手续后,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问道:“需要我帶您进入場馆嗎?我可以帶您走到座位。”
他的语气很谨慎,甚至有点紧张。
作为国际赛事的工作人员,他们都经过专业的培训,其中自然包括对各类残障人群的引导,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真正遇到这样的情况。
“那就麻烦你了。”
诺亚微微一笑,没有逞强。
他知道怎么从家走到場馆, 因为哥哥带他走过,但日本隊休息室他没去过, 就算告诉他具体位置也很难靠自己走过去。
他侧过头, 摸了摸导盲犬的耳朵:“我想去日本隊的休息室。”
工作人员一愣,没想到他要去的地方是那里,但还是立刻点头:“好的,请跟我来。”
然而, 就在他们要踏入场馆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青年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那条乖巧立着的狗身上,眉头顿时皱起。
“怎么能讓狗进场?”
诺亚前方的工作人员立刻解释:“这不是普通的宠物,是导盲犬,可以进入场馆的。”
青年上下打量了一下诺亚,最后落在臉上,在他那双无神的眼睛上停留了几秒,忽然嘴角一挑,猛地伸出拳头,停在诺亚眼前。
空气被拳风切开,掠过鼻尖。
诺亚只觉得眼前突然掠过一阵风,下意识歪了下头。
工作人员却吓得心脏一紧,剛要开口,青年已经把手收回,漫不经心地摊了摊手。
“我只是帮你確認一下,万一是装的呢?没想到还真看不见啊。”
诺亚眉心轻轻蹙起。
他看不见刚才发生的动作,但仅凭这两句话,便足以讓他推测出对方做了怎样无礼的举动。
“我们走吧。”他不想和这种人在这里纠缠。
工作人员也忙不迭地轉身。
他不能对观眾做些什么,话也不能说得太过分,那还不如赶紧离开,避免冲突。
青年原本就因为自己支持的球隊输掉不爽,此时被无视,更加多了几分愤怒,嘴角一咧,带着嘲讽地笑道:
“真稀奇,瞎子也来看比赛?”
“看”这个字被刻意加重。
诺亚脚步不停,牵着导盲犬平静向前走,仿佛没听见。
这些话,早就打击不到他了。
“但是,我想我更愿意看到观眾席上有他的存在,而不是你。”
音调溫和,内容却毫不留情的话语从他面前传来,伴随着渐近的脚步声。
诺亚一怔。
这个声音……
“啊!您是日本隊的白秋和也吧?”
身旁的工作人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开口確認。
白秋停下脚步:“我是,怎么了嗎?”
工作人员明显松了口气,轻声解释:“这位诺亚先生想要去日本队的休息室,似乎是要找你们队的选手。”
说完,他立刻把诺亚交到白秋身边,轉身快步去應付后面臉色难看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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