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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些什么人?”江屿低声问,眉头紧蹙。
陆昭阳深吸一口气,压低声线,语速飞快:“典型的生意人,眼里只有投资回报率。这个圈子里像我这样接班的不少,但大多是这个圈子自己培养出来的‘精英’,讲究的是人脉和利益交换。他们看不懂也不屑于看懂我们在做的事。尽量避开就好。”
宴会临近尾声,人流渐疏。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一位气质略显不同、穿着低调却得体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头顶微秃,目光却精明而专注。
“陆总,您好。”他伸出手,笑容实在了些,“沈越,一个拍点小片子的导演。”
“沈导,久仰。”陆昭阳与他握手,能感觉到对方的态度并非应酬。
“留意您有一会儿了,您刚才谈的那个计划,我很感兴趣。”沈越引导他们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不知具体打算如何落地实施?尤其是影像化这部分。”
陆昭阳看向江屿:“具体方案,让我的合伙人江屿跟您详谈吧,他更了解细节。”
江屿倾身,条理清晰地将“光影志”的构想、叙事重点和想要呈现的社会价值阐述了一遍。他没有过度渲染悲情,而是着重强调了“生命力”与“潜力”这个核心。
沈越听得很认真,眼中赞赏渐浓:“很成熟的构想,视角独特,充满人文关怀。江先生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眼界和格局,实在难得。不知您现在在何处高就?”
江屿微微一笑,自信坦然:“沈导过奖。我还是个学生,目前在京大新闻系就读。这个方案的核心思路,其实来自我们团队另一位成员,是他敏锐的洞察力抓住了关键。”
沈越眼中闪过真正的惊讶,他看向陆昭阳,由衷道:“陆总,您的这位合伙人,真是后生可畏啊!”他像是想起什么,感慨了一句:“我有个堂弟,也刚上大学,性子闷不爱说话,但也是天赋极高……看到你们,总觉得未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您过誉了。”陆昭阳笑着回应,感觉酒意有些上涌。
沈越从内袋掏出名片,递给陆昭阳:“陆总,这个项目很有意义,如果推进到需要影像支持的那一步,随时联系我。”他的邀请真诚而具体。
陆昭阳接过名片,指尖微微发烫——他今晚已记不清喝了多少杯。此刻酒意翻涌,太阳穴突突地跳。
一旁的江屿敏锐地察觉到他状态不对,自然地伸出手,从陆昭阳有些松懈的指间接过了那张珍贵的名片,动作流畅而礼貌:“谢谢沈导,我们一定会认真考虑。”
沈越点点头,又寒暄两句便告辞了。
江屿的手指在名片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稳妥地放入自己西装内袋。他侧头看向身旁眼神已有些失焦的陆昭阳,知道今晚的“战局”,到此才算真正结束。
第56章 下一次心跳的距离
宴会浮华的余温尚未散尽,离场时,江屿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但涌动的人潮瞬间便淹没了那点模糊的痕迹。他蹙了蹙眉,未及深究,注意力便被身边几乎将全身重量都靠过来的陆昭阳拉回。
回到寂静的别墅,陆昭阳已醉得不省人事。江屿半扶半抱地将人弄上楼,安置在宽敞的主卧大床上,看着对方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想起晚宴临近结束时,这位平日精明的陆总在酒精作用下,眼都不眨地以个人名义捐建了两所希望小学和五座社区艺术馆,出手之阔绰,令人咋舌。江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心想,等明天酒醒了,不知道这位爷会不会肉疼得跳脚。
他去厨房冲了杯温热的蜂蜜水,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动作极轻地帮陆昭阳脱下西装外套和解开领带,用湿毛巾仔细擦拭过他发热的额头和微黏的脖颈。做完这一切,江屿才松了口气,转身走进浴室,让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的疲惫和酒气。
陆昭阳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他下意识地伸手摸索,指尖却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惊得他瞬间睁大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江屿安静的睡颜,他这才猛地想起昨夜种种,慌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着——还好,除了外套被脱掉,其他都还算整齐。他松了口气,侧身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蜂蜜水,一口气喝下大半,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心里也随之泛起一丝暖意。
放下水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江屿脸上。晨光透过纱帘,柔和地勾勒着年轻人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陆昭阳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江屿的脸颊。
然而,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了一条缝,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丝狡黠的笑意。
“陆总,这一大早的……就动手动脚,不太合适吧?”江屿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却满是调侃。
陆昭阳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有些尴尬:“你……早就醒了?”
“嗯,”江屿索性坐起身,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重新躺下、试图用被子蒙混过关的陆昭阳,“你起来喝水的时候我就醒了。头还痛吗?”
“有点……”陆昭阳闷声回答,下意识地带上了点示弱的意味,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那你再躺会儿,”江屿掀开被子下床,“我去……弄点早餐。”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陆昭阳听着脚步声远去,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却迟迟没听到厨房传来预期的动静。他有些疑惑地起身,循声走到厨房门口,只见江屿正对着橱柜里琳琅满目的厨具发呆,那神情严肃得仿佛在思考一个世纪难题。
“你……”陆昭阳靠在门框上,忍不住挑眉,“是在跟这些锅碗瓢盆开战略会议吗?”
江屿闻声回头,叹了口气,坦诚道:“要不……你还是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我下楼去买吧。”
陆昭阳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带着几分戏谑:“哦——真没想到,我们无所不能的大学霸,竟然是个厨房杀手?”
江屿耳根微红,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算了,指望不上你。”陆昭阳笑着摇摇头,挽起袖子走进厨房,“还是我来吧,少爷您外边请。”
没过多久,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精致早餐便摆上了餐桌。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嫩滑的炒蛋,还有煎得香气扑鼻的培根和香肠。江屿看着眼前的食物,又看看系着围裙、与昨晚宴会上那个游刃有余的陆总判若两人的陆昭阳,脸上有些发烫。
陆昭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情大好,一边解围裙一边安慰道:“行了,人无完人。不会做饭算什么缺点?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与此同时,海市火车站。
喧闹的候车大厅里,许星河正耐心地听着妈妈的千叮万嘱。从按时吃饭到天冷加衣,从好好休息到与人相处,事无巨细。许星河知道妈妈是舍不得自己,便一句句都应着,没有丝毫不耐烦。直到广播里响起检票的通知,妈妈才红着眼眶,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紧握着他的手。
登上返回京市的高铁,许星河靠着窗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内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待填满。他想起来时就是在这飞驰的列车上,鼓足勇气发出了那条石沉大海的表白信息;而来时,顾云舟还只是他小心翼翼仰望的“哥哥”。如今回去,他们的关系已然不同,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以恋人的身份与他相处了。光是想到这一点,心底就像有无数个小泡泡在欢快地翻涌。
近四个小时的车程结束,许星河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出站,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拦了辆出租车赶往市三院。路上,他给顾云舟发了条信息,谎称给他点了外卖。收到顾云舟简洁的回复后,他偷偷笑了笑。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许星河付了钱,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顾云舟的电话,继续编造他的小谎言:“哥哥,我好像把外卖的收件人电话写错了……送餐员说联系不上你,东西就放门口值班台了,你快去拿一下吧,别被人拿走了。”
电话那头的顾云舟有些无奈,这小家伙,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他依言走到医院门口,四下张望,却并没看到所谓的外卖。正当他拿起手机准备回拨时,一个身影猛地从背后扑了上来,熟练地跳到了他的背上!
顾云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稳住身形后,侧头一看,竟是许星河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顾云舟又惊又喜,连忙将人从背上小心地放下来。
“嗯——”许星河拖长了调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就是……太想你了呀!等不及了,就提前回来了。”
顾云舟皱起眉,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严肃:“你这么快回来,你爸妈没意见?别是因为我跟你闹别扭。”
“没有没有!”许星河赶紧摆手解释,“是阳哥的项目,就是我之前做的那个‘光影志’方案,他们觉得特别好,想约我尽快回来详谈,推进落地。是正事!”
“陆昭阳?”顾云舟更加疑惑了,他对此事还一无所知。
顾云舟先把许星河带到相对安静的医生休息室安顿,自己则去更衣室换下白大褂,准备先送他回家。回去的路上,许星河才眉飞色舞地讲起陆昭阳的“未来栋梁”计划,以及如何与江屿的新闻社合作,自己的方案又是如何被看中的经过。顾云舟静静地听着,这才慢慢理清了这其中的关联,也对许星河口中的“大项目”有了初步的了解。
许星河心满意足地靠在座椅上,偷偷瞄着顾云舟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刚才那个“惊喜”计划完美成功,顾云舟虽然嘴上责怪,但眼里的笑意骗不了人。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车厢内的温馨氛围。许星河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
“喂?”他语气轻松。
电话那头却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只有微弱的、仿佛被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几秒后,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冰冷且毫无语调起伏的声音传来,像毒蛇吐信:
“图纸……交出来。”
许星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脏猛地一缩。
“我知道在你手里。”那个声音继续道,语速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别耍花样……我始终,都在看着你。”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脊梁骨,许星河感到头皮发麻。他猛地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熙攘的人群和车流此刻在他眼中都变得可疑起来。那种被无形目光窥视的感觉,让他如坐针毡。
“神经病!”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惧,低骂一声,迅速挂断了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怎么了?”顾云舟敏锐地察觉到他瞬间的情绪变化和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许星河猛地回过神,将手机塞回口袋,耸耸肩,“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接到这种诈骗电话,开口就要钱要东西的,烦死了。”
顾云舟皱了皱眉,似乎想再问些什么,但看到许星河回避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许星河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
“下次再接到,直接拉黑,别理会。”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嗯。”许星河低低应了一声,反手握住顾云舟的手,汲取着那点温度,心里那个声音却没有就此散去
与此同时,陆昭阳的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桌后,陆昭阳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抬头,就见江屿正站在一旁,目光却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深沉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陆昭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底却又泛起一丝隐秘的得意。他放下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迎上江屿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江......江助理,把那些文件拿来签字。”他特意加重了“助理”两个字,带着明显的调侃。
江屿迈步走近,听着昨晚还说自己是合伙人,今天就变成助理的称呼,将文件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陆总,那我......这个助理......还有没有其他工作可以做。”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陆昭阳微敞的领口和线条优美的锁骨,“不过有些工作,光是助理可不能做,得需要名分才能更好地开展。”
他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炽热的呼吸几乎拂过陆昭阳的耳廓。
陆昭阳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住江屿的胸口,将他推离几分,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戏弄:
“名分?那得看你的‘表现’。”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江屿紧绷的手臂肌肉和认真的脸庞,“不知道我们江大学霸的‘业务能力’,是否真的能让我满意。”
“不会让陆总失望的。”他猛的要靠近陆昭阳,却被躲开。
“我饿了。”陆昭阳淡淡的开口
江屿眸色一暗,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是深深地看了陆昭阳一眼,就离开了办公室。
陆昭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松了口气,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试图压下脸颊上升起的可疑热度。这家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不过,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坏。
他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盘算着,也许,是时候给这只越来越不安分的“狼”,套上一根更牢固的“链子”了。当然,前提是,这根“链子”的另一端,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第57章 从老公到主卧的距离
顾云舟将车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管理完善的高档公寓小区地下车库。电梯平稳上行,直达他所在的楼层。公寓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淡淡书卷气和消毒水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这是许星河早已刻入记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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