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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已经走在了路上。
带着外婆的遗愿，带着复仇的决心，带着对彼此的信任。
他们会走到青丘山，会找到狐帝的血，会毁掉运簿，会终结这一切。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光。
第157章 妖丹裂痕·生机将尽（上）
第三日的夜，雪下得更大了。
长白山的寒风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咆哮着撕扯着三人的衣袍。叶清弦裹紧了江临的外袍，那袍子很大，能将她整个人裹进去，带着江临身上淡淡的蛇腥气和温暖的妖力。她的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只有胸口还残留着一丝温度——那是她将灵力源源不断渡给江临的结果。
江临走在最前面，蛇尾在雪地上扫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他的脸色苍白得像雪，嘴唇干裂，却还在坚持着。沉砚白跟在后面，桃木剑斜斜扛在肩上，不时回头看一眼江临的背影，眉心拧成个解不开的结。
"江临，慢些。"叶清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颤音，"我……我扶着你。"
江临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雪淹没："没事，我能行。"
可话音刚落，他的脚步就踉跄了一下。
叶清弦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见江临的右手死死按在腹部，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沉砚白也察觉到了不对，快步上前扶住他："怎么了？"
江临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突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叶清弦尖叫着扑过去，沉砚白也慌忙接住他下滑的身体。三人滚作一团，最后停在雪地里。江临躺在中间，脸色更加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江临！醒醒！"叶清弦跪在他身边，拼命摇晃他的肩膀，"你别吓我……"
江临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蛇瞳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浑浊不堪："我……没事……"
"还说没事！"叶清弦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伸手掀开江临的上衣，"你自己看看！"
江临的腹部，那原本光滑的蛇鳞下，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妖力从裂缝中渗出来，像融化的黄金，却带着诡异的黑色烟雾，袅袅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每一道裂痕都在扩大，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他的身体。
"这……这是怎么回事？"沉砚白凑过来，脸色骤变，"妖丹……你的妖丹裂开了！"
"妖丹？"叶清弦不解，"什么是妖丹？"
"蛇族的命门。"沉砚白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相当于人类的丹田，储存着全部妖力和生命力。一旦妖丹受损，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叶清弦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她看着江临痛苦的表情，看着他腹部那些可怕的裂痕，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撕成了碎片。
"为什么会这样？"她颤抖着问，"前几天还好好的……"
"天劫的后遗症。"沉砚白探了探江临的脉门，眉头皱得更紧，"之前对抗天雷时，他强行用本命鳞替你挡雷，又用禁术封你魂魄，妖丹已经受损。加上连日赶路，灵力消耗过度……"
他没有说下去，但叶清弦已经明白了。
"最多七日。"沉砚白收回手，声音沉重如铁，"七日之内，如果找不到修复妖丹的办法，他的妖丹会彻底碎裂，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
"七日……"叶清弦喃喃自语，眼泪砸在江临的脸上，"不可能！一定有办法的！我们去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
她慌乱地站起来，想要拖着江临往前走，却被沉砚白拦住。
"没用的。"沉砚白摇头，"这不是普通的伤病。这是妖族的本源损伤，凡间的医术根本无能为力。我们需要……五仙盟的秘药，或者狐帝的血。"
"狐帝的血？"叶清弦愣住，"就是运簿里记载的……"
"没错。"沉砚白看向她怀里的运簿残页，"狐帝的血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对妖族的本源损伤有奇效。但我们现在连青丘山在哪都不知道。"
叶清弦蹲下来，握住江临的手。他的手很凉，像块冰，蛇尾无力地拖在雪地上，鳞片上的光泽正在慢慢褪去。
"江临，你听着。"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的。就算翻遍整个长白山，就算闯进五仙盟的总坛，我们也一定会找到修复你妖丹的方法。"
江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息。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耳朵里还回响着叶清弦的话。
就算翻遍整个长白山……就算闯进五仙盟的总坛……
这些话像火种，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里燃烧。
沉砚白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袋子，倒出几根银针："我先帮他暂时稳住妖力流失。"
他熟练地将银针刺入江临周身的穴位，每扎一针，江临的脸色就稍微好看一些。但沉砚白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这只是权宜之计，最多能撑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叶清弦的心沉到谷底，"那之后呢？"
"之后……"沉砚白摇头，"要么找到狐帝的血，要么……准备后事。"
叶清弦的眼泪再次涌出来。她看着江临苍白的脸，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想起这三日来他的坚持，想起他在密室里对抗黑太岁的英勇，想起他为了保护她而承受的痛苦。
"我不许你死。"她轻声说，像在对江临说，又像在对自己说，"我们说好要去青丘山，说好要看桃花，说好要吃狐族的桂花糕……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江临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努力睁开眼睛，蛇瞳里恢复了一丝清明："清弦……对不起……"
"不许说对不起。"叶清弦擦干眼泪，"这是我的选择，我愿意陪着你，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险。"
沉砚白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中感慨万千。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却第一次见到如此纯粹的感情——不是基于利益，不是基于责任，而是纯粹的、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的爱。
"我去前面探路。"沉砚白站起身，将桃木剑背好，"这附近可能有山洞可以过夜，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落脚点。"
"我和你一起去。"叶清弦也要站起来，却被江临拉住了手。
"你……留在我身边。"江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
叶清弦看着他，终于点头："好，我留在你身边。"
沉砚白点点头，转身走进风雪中。他的背影很快就被风雪吞没，只剩下脚印在雪地上延伸。
第158章 妖丹裂痕·生机将尽（下）
山洞里很暗，只有一堆篝火在跳动，投下摇曳的影子。
叶清弦坐在江临身边，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渡给他。江临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但腹部的裂痕还在扩大，金色的妖力依旧在流失。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叶清弦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江临的意识很模糊，但他还是能听见她的声音。他想点头，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候你躺在玄真观的台阶上，浑身是伤，像条被抛弃的蛇。"叶清弦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我以为你活不成了，结果你不仅活了，还赖在我家不走。"
"那时候我就想，这条蛇……真麻烦。"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可现在……我却舍不得你离开。"
江临的眼角渗出一滴泪。他努力想要回应，想要告诉她自己不想离开，想要告诉她自己会努力活下去，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你放心……"叶清弦继续说道，"就算你变成了普通的蛇，我也会养着你。给你买最好的蛇粮，给你做最暖的蛇窝，每天陪你说说话……"
她的声音哽咽了："江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和谁这么亲近过。外婆去世后，我就是一个人……直到遇见你。"
"你教会了我什么是爱，什么是牵挂……现在，轮到我来守护你了。"
洞外，风雪依旧。沉砚白的身影在雪地里穿梭，他正在寻找能够暂时躲避风雪的山洞，同时也在寻找治疗江临的办法。他知道，以江临现在的状况，必须尽快找到狐帝的血，否则神仙难救。
沉砚白已经在外面找了两个时辰。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眉毛和头发上都结着冰碴，但眼神依旧坚定。他手里拿着一株草药，正在仔细辨认："这是……千年雪莲？不对，气息不对……"
长白山的药材很多，但能够治疗妖丹损伤的却寥寥无几。即便是千年灵药，对江临的情况也只能起到微乎其微的作用。
"必须找到狐帝的血。"沉砚白自言自语，"这是唯一的希望。"
他抬头望向远方的雪山，那里云雾缭绕，根本看不清路。青丘山到底在哪里？狐帝的血又在哪里？一切都像迷雾般，看不真切。
沉砚白突然想起，运簿残页上提到过"青丘山……狐帝血……"，但具体位置却没有说明。他必须想办法从其他渠道获取信息。
"五仙盟……"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你们敢伤害江临，我沉砚白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收起草药，转身往回走。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救江临。哪怕……哪怕要和整个玄门为敌。
山洞里，江临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叶清弦已经渡了不知道多少灵力进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却依旧坚持着。
"江临……你醒醒……"她的声音颤抖着，"沉砚白去给我们找药了……你再坚持一下……"
江临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蛇瞳已经几乎失去了光彩，但还能勉强认出叶清弦的脸。
"清弦……"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许说对不起。"叶清弦哭着说，"这是我的选择，我愿意。"
江临努力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却只能抬起几寸就无力地垂下。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划过，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我爱你……"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叶清弦的眼泪决堤："我也爱你……所以你不能死……你不许死……"
就在这时，山洞口传来了脚步声。
沉砚白回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找到了！"
叶清弦猛地站起来："什么找到了？"
"修复妖丹的草药。"沉砚白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株通体碧绿的草药，叶片上还沾着冰雪，"这是'九转还魂草'，生长在悬崖峭壁上，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虽然不能完全修复妖丹，但能暂时稳定伤势。"
他将草药递给叶清弦："快，熬成汤药给他喝下去。"
叶清弦接过草药，手忙脚乱地去生火熬药。她的手在发抖，眼泪滴在草药上，但她顾不上这些。
江临看着这一切，蛇瞳里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药熬好了，呈琥珀色，散发着奇特的香气。
叶清弦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吹了吹，送到江临嘴边："江临，喝药了。"
江临张开口，将苦涩的药汁咽下去。药力很快在体内化开，他感觉腹部的疼痛减轻了一些，妖力流失的速度也变慢了。
"有效果！"叶清弦欣喜若狂，"沉砚白，真的有效果！"
沉砚白点点头："这只是暂时的。九转还魂草能吊住他的性命，但要真正修复妖丹，还是需要狐帝的血。"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去青丘山！"叶清弦坚定地说，"不管有多危险，我们都要去。"
江临靠在洞壁上，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叶清弦，有沉砚白，他们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清弦……"他轻声喊道。
"嗯？"叶清弦凑过来，"你想说什么？"
江临看着她，蛇瞳里泛起温柔的光芒："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爱我。"
叶清弦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泪水。她握住江临的手："傻瓜，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洞外，风雪渐渐小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银白色的光芒。三人坐在篝火旁，虽然疲惫，却充满了希望。
他们知道，明天的路还很长，还很危险。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为了江临的妖丹，为了叶清弦的承诺，为了沉砚白的正义，他们必须走下去。
走向青丘山，走向未知的命运，走向属于他们的传奇。
第159章 借阳续命·道门禁术
山洞里的气氛，比洞外的风雪还要冰冷几分。
篝火“噼啪”地燃烧着，却驱不散凝结在空气中的绝望。叶清弦跪在江临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胸口，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灵力的过度消耗和内心深不见底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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