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陆灼低声说了一句,眉眼间略有沉思,“难怪在医院住了那么久……”
也怪不得,今天他一见时眠就觉得这人怪怪的。只是以往的经历让他不自觉地警醒,一度认为对方这是在装模作样憋个大的。
只是,车祸而已,居然能让一个人性情大变,甚至对着自己最看不惯的人出现了态度上的180度转变吗?
陆灼仍然感到怀疑。
但要试探也很容易。
“你不记得了,其实私底下,你是管我叫哥的。”陆灼完全是在胡言乱语。
是么。
时眠毫无察觉,反而有一种“我居然和这人认识耶”的意外之喜。
陆灼看似不在意,余光却不自觉地盯紧了时眠的喉结。
会喊么?
他俩小时候是邻居,长大了同为富二代,二十年来可谓是隔三差五就见面。
但就算不掐架的时候……
就算自己切实比时眠大了几个月……
这辈子也没听过时眠喊过一声“哥”。
如果时眠的脑子没坏,他是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的。
在陆灼的视线里,时眠的喉结滚了滚。
他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
时眠扬起脸,根本没什么心理负担,乖乖地喊了一声:“好的,陆哥。”
陆灼:!
做梦都没这么做过。
【?陆灼你?】
【我眼花了吗,一句话把陆灼干红温了?】
【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原来我真的是在看恋综啊】
【很显然,这都是节目组安排的炒作罢了,先塑造一对水火不相容的cp拉高期待,然后再搞一下世纪大和解,讨论的热点不就来了吗?都是套路】
【都是剧本,散了散了】
一直在刷“打起来”的网友,终于不再复制粘贴,但也没忘记自己的初心,颇为遗憾地质问道:
【失望,所以你俩不打了吗?】
冷静点。
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灼一遍遍告诉自己,同时眸光瞥向了聚焦于两人的镜头。
——很好。
还保留了证据。
陆灼艰难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嘴角,不要太往上扬。
时眠期待地问:“那我们能组队了吗?”
陆灼装模作样的:“再看看吧。”
拒绝时眠的感觉,比他想象中更好。
陆灼在“拒绝他让他沮丧”和“答应他让他在镜头前对自己喊哥”的诱惑之间,反复摇摆,举棋不定。
不过,很快,陆灼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哪怕时眠失忆了,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样的好感?还莫名和自己如此亲近,总不能是因为一见钟情?
陆灼问了一句。
时眠就跟个早就快要漏的气球,对方才稍微扎了个.洞,他就如同筛子一样,要把事情全都抖搂干净:“我车祸那天,你是不是在第一医院的第十……”
在第十五层,帮我填了入院的缴费单。
陆灼听了个开头,心跳瞬间就飙升到了一百八。
这事不能提!
“没有,没去过。”他飞快开口,打断了时眠的施法,冷漠且断然道,“你认错了。”
这个误会或谣言,可以私下澄清。但如果时眠在此时抖出来,在镜头前说出“他不行”,那对陆灼而言就已经不是澄清与否的问题,而是他干脆找个高一点的大楼,从楼顶上跳下去算了。
时眠莫名:“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陆灼的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陆灼的五官本就深邃硬朗,当他面无表情挂着脸时,身上肃杀不容靠近的气质便尤为突显。
他站在那里,冷硬得像是厚厚雪地里高耸直立的松。
时眠想了想,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他倒不觉得陆灼是在对自己生气。或许是,陆灼是个不愿意携恩图报的好人吧。
所以,不愿意他当众随便提起自己做过的好事。
时眠目光灼灼,了然道:“我明白了。”
陆灼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总觉得时眠应该不明白。
只是他也不愿意在镜头前再多提这件事,免得一些不明所以的人莫名其妙地想歪。
时眠不忘初心:“那我们现在能组队了吗?”
陆灼冷漠脸:“不能。”
这次拒绝得比上次坚决许多,因为陆灼他想起了旧恨。
差点都忘了,自己之前被人茶余饭后讨论着“行不行”的时候,眼前这个却因为意外安安心心地躺在家里,甚至完全忘了自己做过什么孽。
——不行。
时眠深感失落,沮丧道:“为什么?”
陆灼:“我有队友了。”
他的队友,叫什么来着?
陆灼以目光寻找,而一直在看戏的宋礼,“咔嚓咔嚓”地吃完了剩下的薯片,及时地站起了身。
“是我。”
他一边在心里遗憾吃瓜未成,一边老实巴交地抖了抖手指上沾到的粉。
“师哥,我是宋礼。”
陆灼心说这送的什么礼,如果这是名字,那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但陆灼开口:“对。”
时眠来回看了看,欲言又止。
“真的不考虑换一个吗?他好像和他的朋友在一起。”时眠刚才都看到他俩小小声在咬耳朵,何况,他总觉得这个人和陆灼不是很相配。
陆灼挑眉:“凭什么换人?”
你最好求我。
时眠礼貌地压低了声音:“他不够好看。”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自荐,“我比他好看。”
虽然已经尽力很小声,但奈何宋礼还是听到了这两句话。
他很不服气地瞪向时眠,但目光刚一接触到对方的脸,他的信心就像是烧红的钢球被丢入了冰水里,“咻——”的一下温度全无。
好气哦。
但偏偏这点上又没什么底气。
这么一想就更气了。
另一边,时眠还在努力:“真的不考虑我吗?”
陆灼打算羞辱一下他。
时眠:“陆哥哥。”
陆灼:……
这是不是,太茶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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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行李箱的秘密 你也不想你的秘密暴露出……
陆灼笑了:“你觉得我会吃这一套吗?”
时眠:o.0?
他居然不吃这一套啊。
时眠忽略了对方不自觉滚动的喉结,陷入了沉思。
其实时眠真没想太多。对于他而言,脑部创伤让过去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且混乱,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帘看东西,不管眼睛怎么用力,也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但或许也正因为是其它回忆的混乱,让他对于那场车祸更加“记忆犹新”。
他记得生死关头的几个碎片。
那里有轻轻浅浅萦绕在鼻侧的柠檬香。
还有一张遗落在医院里的缴费单,上面的笔记匆忙凌乱,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写的是“陆灼”两个字。
——他就想报恩。
可是陆灼再三拒绝了他的请求。
时眠略有沉吟:“这样啊……”
陆灼好奇地看着他。
他挺想看看这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还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然而,时眠安静了一会儿后,却是轻松一笑,大方道:“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陆灼一愣。
不再努力一下了吗?年轻人怎么能这么随便就放弃?
时眠和他打了个招呼,已经朝着别的方向走去。陆灼看到时眠和一个新晋的流量小生在交谈,那个小流量满脸的意外和惊喜,对着时眠盈盈的笑。
那人的皮肤很白,鼻子很挺,眼睛很亮。
气质很像古代的那种白脸书生,书卷气极重,非常适合去拍《倩女幽魂》——是晚上幽幽赶路的时候,特别容易引起色鬼们注意的那种。
时眠也在笑。
看起来就很像是那个“上当的色鬼”。
“见异思迁。”
陆灼不知何时已经皱了眉,低声说了一句。
宋礼正在靠过来,闻言下意识地问了一声:“陆哥您说什么?”
“没什么。”陆灼收回视线,稍稍停顿后,语气礼貌地开口道,“对了,你可以直接喊我陆灼,我不太习惯别人喊我哥。”
这类用词,太亲密了。
宋礼改口:“陆前辈。”
陆灼扬了下眉梢,没再提出什么意见。
【完了,这两人看着怎么这么尬?毫无cp感】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时眠说的那句“他不够好看……”】
【宋礼五官其实还挺舒服的,但是站在陆灼身边,对比就太惨烈了】
【比起宋礼,那我选时眠,起码站在一起颜值般配!】
【时眠滚开啊,没看到我哥完全不想沾边吗?】
【说起时眠……我已经在磕他和张生生了哈哈哈哈!!】
镜头的另一个角落,时眠和张生生站在一块儿,看起来两人都还挺高兴。
时眠:“组队吗?”
张生生:“组!”
时眠:“对了,你知道这第一期节目拍什么吗?”
他去看过一般的恋综,好像都会从陌生人破冰开始。但这个综艺很奇怪,导演一开始发过来的消息,就说会在第一期里让大家组队,进行一些“有点难度”的任务。
他对于“任务”这两字,略感到不安。
“破冰吧,还能干嘛?”张生生不太在意这个,说,“我超喜欢你的那辆车!”
时眠惊喜:“真的?我替爱梅斯谢谢你。”
张生生:“爱梅斯是车的名字?”
时眠:“是呀,我给每一辆跑车都取了名字。”
张生生看起来很惊喜,高兴道:“好巧,我也给我的小爱车取了名字,它叫小绿驴。”
时眠:“好特别。它是什么牌子?”
张生生自豪道:“雅迪。”
时眠懵懵眨眼:“……那是什么?”
张生生嘻嘻一笑:“一辆小电驴,学名电瓶车,我经常骑它去买菜。”
【我作证!我有图!】
【没错,他上个月还被媒体拍到了,骑那辆小薄荷绿的破车去的菜市场】
两人在“豪车”的话题上,相谈甚欢。
“诸位,在正式开始组队前,我们先进行一个小小的任务。”导演组拿着大喇叭,乐呵呵地和大家说道,“我们要检查大家的行李箱。”
众人:?
“根据规定,这次我们要去海岛上住三天,期间不允许大家带自己的手机、平板等电子设备,也不允许带零食和现金。所以现在,请大家主动把这些‘违禁品’交出来吧。”导演说。
众人:??
【很显然,大家都很懵逼】
【哈哈哈哈因为这种要求就是很奇怪啊!大家都是成年人来拍恋综的没错吧?怎么搞的跟个幼儿园出游,或者拍那个《爸爸去哪儿》一样?】
【别人不知道,我担保张生生的箱子里一定全是零食】
要交出食物,交出钱。
再结合导演之前说过的“任务”——
时眠:“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生生:“我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
按照导演所说,这次的检查并不是由节目组来查的,而是参演的嘉宾互相检查。于是,这一眼对视中,两人默契地做出了约定。
时眠:放我一马。
张生生:没问题,也请你半瞎。
时眠对着他偷偷比了个“OK”。
可惜,这点小心思还没有落实,就听到不当人的导演组又说:“谁检查谁的箱子,就让抽签来决定吧!”
偷偷摸摸的两人:……
不得已,时眠走上前去抽签,那是一个木制的小牌子,上面画的是一枝盛开的桃花。而张生生抽了一只抽象的乌龟,两人被迫放弃了还未开始就已经失败的作弊小计划。
时眠问:“谁是桃花?”
陆灼摊开手掌,面无表情:“我。”
两个人要互查箱子。
陆灼根本没有给时眠讨论的机会,直接就把他的箱子搜刮了一圈,而且里面的所有耳机、mini平板,还有他偷偷摸摸藏起来的一点小零食,还有个睡觉用的小海鱼抱枕……全都被搜了出来。
时眠都惊呆了:“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有零食的?!”
他明明藏得超级隐蔽。
陆灼:“呵。”
这么多年的针锋相对。
时眠在想什么,他根本都不用猜。
时眠委委屈屈,他本来存心想和陆灼搞一点见不得人的交易,奈何对方压根没他这个时间。既然这样,时眠气鼓鼓地想,那他也不要“手下留情”了!
打开箱子,时眠只粗粗地瞥了一眼,就有些发愣。
怪不得陆灼的底气这么足。
他或许是早就猜到了节目组容易搞事,所以根本没带多少东西过来,里面干干净净的几套衣服,短袖和长裤整齐地各放一边,看得出来这箱子的主人还有些强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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