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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靳钰泽还会用“秘密”两个字搪塞一下时知远,后来靳钰泽被问烦了,干脆什么也不回答。
最后,时知远放弃了。
而靳钰泽……
“问问问,你就知道问东问西,烦死了!”靳钰泽蹭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将面具扔到时知远手里,转身就走。
拍卖厅里的人不算少,靳钰泽的动作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的视线落在时知远身上,似乎很期待他们反应。
靳钰泽的背影渐渐消失,时知远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并未有下一步动作。
如果靳钰泽想让他跟上去,会放慢脚步,但靳钰泽没有,甚至出门的时候还加速了,很明显是让他待在拍卖厅的意思。
只是……靳钰泽为什么突然演这么一出?
时知远一边思考靳钰泽的动机,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周围都是些生面孔,部分已忘记刚刚那个插曲。
但仍有不少视线还落在他身上。
愤怒、不解……
像是看到同类被欺负不知反抗的怒其不争。
甚至,还有嫉妒和羡慕。
不过时知远清晰的知道,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视线,来自两波人。
没时间在意周围的人怎么回事,时知远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撞上一双墨绿色的眼眸。
是金发男。
“好巧,又见面了。”金发男自来熟地走到时知远身边,坐在原本属于靳钰泽的位置上,笑道,“惹你家Omega生气了?不去哄哄?”
他像一个和时知远认识多年知心的好友,语气自然地在和时知远聊家常。
仅这一瞬间,时知远便明白了靳钰泽的用意。
靳钰泽故意闹脾气离席,是故意给金发男一个接近他给他下套的机会。
这是靳钰泽卖的破绽,也是靳钰泽扔下的鱼饵。
很显然,金发男这条大鱼,上钩了。
“哄啊,当然得哄。”时知远揉了揉眉心,眼里有几分疲惫,“这不是正准备拍点东西,给他赔罪吗?”
金发男:“听你的语气,以前没少哄?”
时知远深吸一口气,语气无奈:“习惯了。”
疲惫,无奈。
时知远故意将这些情绪展现在金发男面前。
一段感情中只要一方感觉到疲惫,这段感情就出现了裂痕。
而这裂痕,恰好可以成为金发男挑拨离间的切入点。
时知远不知道金发男想做什么,但搞垮自己和靳钰泽的关系,一定是他想要的。
果不其然,金发男笑了。他笑得毫不收敛,引得拍卖厅的人纷纷注视。
时知远沉声,眉眼间带着几分怒意:“你笑什么?”
“我同情你。”金发男的话清晰地落入在场的每个人耳中,“你难道不知道Omega这种生物,是不需要哄的吗?”
生物?
时知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用这个词形容Omega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但时知远总觉得有说不出的怪异。
对上那双墨绿色眼眸里毫不掩饰地不屑,时知远明白了。
生物,只是一个客观的陈述词,但金发男说的,是这种生物。
他用这四个字将Alpha和Omega分隔为两个种族。
不屑,轻视……还有说话时自带的优越感。
在一片哄笑声中,时知远终于明白,那两种截然不同的视线,从何而来。
……
“愤怒来源于拍卖厅里的Alpha,羡慕来源于拍卖厅里的Omega。前者因时知远对自己Omega的纵容怒其不争,后者羡慕我能顺应本心对自己的Alpha发脾气。”
拍卖厅二楼的角落里,靳钰泽默默注视底下发生的一切。
在黑市这个压抑的环境下,AO关系早已畸形。Alpha在力量上的绝对压制,彻底打破AO平等的表象,变为一方对另一方的臣服。
而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久了,压制与臣服,反倒成了理所当然。
靳钰泽从口袋中拿出烟,动作娴熟地点燃。
白烟缭绕,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同化。”
004化作一缕烟隐匿于烟雾之中,并不明白靳钰泽的意思。
“金发男想要我成为黑市的筹码,这样他就能通过正当买卖手段将我变为他的私有物。而让我成为筹码的第一步,就是让时知远将我以他私有物的名义抵押给黑市。”
可在正常人的认知里,活生生的人绝不可能成为私有物。所以,金发男现在做的,就是要改变时知远的认知。
恰好,改变一个人的认知,同化是最好的手段。
无声,无形。
如果靳钰泽猜得没错,等会拍卖台上就会出现一个被拍卖的Omega。
“走吧。”靳钰泽掐灭手中的烟,晃了晃手中的铃铛,示意004回来。
短暂的放风时间结束,004不情不愿地钻回银镯。
「宿主,我们去哪?回拍卖厅座位吗?」
“不回去。”靳钰泽答得毫不犹豫,“和那群脑子不正常的Alpha坐在一块交流,折寿。”
这种苦差事,交给时知远就好。
靳钰泽从口袋中取出那叠黑卡,晃了晃:“我们去给亲爱的皇太子殿下换点筹码,以免他等会拍卖的时候筹码用超了,把我送到金发男那抵押。”
经过昨天的短暂交锋,加上今天金发男的行为。
靳钰泽隐约能猜到金发男现在的职业:一个自以为是的人贩子。
目前来看,还是个喜欢挑Omega下手的人贩子。
……
靳钰泽对萨博斯兰的地下黑市还算得上熟悉,没一会就摸到兑换入口。
面具这东西就相当于储存筹码的银行卡,手上没有面具,靳钰泽也没法把换来的筹码存进去。
于是,靳钰泽拿着一张兑换券,找到了给他们面具的老人。
接过靳钰泽当小费用的银行卡,老人笑嘻嘻地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巴掌大的透明屏幕,指尖在上面点了几下。
“行了,搞定了。”老人弹了弹自己的胡须,眯着眼睛,“下次如果需要,还可以找我帮忙。”
“好。”靳钰泽应下。
果然,20万筹码还是足够吸引人。
筹码换完,在金发男面前演的戏又没他什么戏份。靳钰泽本想回酒店休息一下,结果没走几步,就被一个男人拦住去路。
男人穿着黑色背心,身材健硕,肌肉饱满的手臂上,刺满了文身。黑灰色的文身从手臂一路顺延到脖颈,到下颚处才堪堪止住。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善茬。
但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男人红色的瞳孔。
那熟悉的,令人讨厌的眼睛。
阿提克斯,黑市老板,也是靳钰泽的头号宿敌。
当年离开萨博斯兰地下黑市时,靳钰泽最后悔的,就是没把这人给杀了。
“什么事?”靳钰泽抬眸,语气不耐,“好狗不挡道。”
阿提克斯盯着靳钰泽看了片刻,笑了:“你和资料里很不一样。”
“是吗?”靳钰泽冷笑,缓缓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靳钰泽此刻实在懒得管自己Omega人设都事情,他看到阿提克斯这张脸就生理性反胃,实在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
至于人设……崩就崩吧。
阿提克斯能出现在他面前,就已经是怀疑他的身份了。人设什么的,倒真的无所谓了。
见阿提克斯还站在原地,靳钰泽决定绕路离开。结果没走几步,阿提克斯又再次拦在他的面前:“我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
听到这个称呼,靳钰泽实在没绷住。
谁TD和他是朋友?!
阿提克斯似乎全然没察觉到靳钰泽的不耐烦:“相逢即是缘,要不要到我办公室去喝杯茶。”
他顿了顿:“顺便……看一看你的好老公,在拍卖会上用你换的筹码买了什么?”
猩红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揄揶,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好啊。”靳钰泽勾唇,盯着阿提克斯的眼睛,“那就劳烦先生带路了。”
阿提克斯的办公室位于地下黑市顶层,装修简单,投影仪,沙发,茶几,办公桌椅,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家具。
唯一的装饰物,还是办公桌上几个彩色的瓷娃娃。
“我就说我们有缘。”阿提克斯随手拿起一个瓷娃娃,递给靳钰泽,“这些瓷娃娃是我那老朋友送给我的,我就知道你会最先注意到它们。”
“有缘也是我和你那老朋友有缘。”靳钰泽将手上这瓷娃娃看了几圈,还给阿提克斯,“保存地不错啊,一点裂痕也没有。”
“当然,十多年了,我可一直保存着。”阿提克斯顿了顿,“毕竟,这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而且据我所知,这东西对他很重要。”
他当年本来想在那讨厌的家伙面前,将这些东西全部砸烂,看他绝望、求饶的模样。
但是家伙死了……
阿提克斯盯着靳钰泽,眼神晦涩不明。
不过好在,他现在找到了一个替代品。
如果靳钰泽知道阿提克斯心中所想,他一定会觉得好笑。
他在意的,根本不是这几个瓷娃娃,而是,瓷娃娃里面的东西。
“拍卖会开始了。”阿提克斯调整好情绪,冲靳钰泽扯出一个笑,“我们一起看看吧。”
阿提克斯打开投影仪,最新的拍品恰好展现在屏幕里。
那是一个仅披着薄纱,全身近乎赤裸,被锁在铁笼的男人。
“第三件拍品,一个未被标记过的S级Omega。”
虽然早有预料,但拍卖师的声音传出来的一瞬间,靳钰泽仍是有些震惊。
S级Omega……
金发男的拐卖事业链,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完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ooc不负责任版):
靳钰泽:我仇家虽多,但没一个能打得。
阿提克斯:胡说,你打不过我。
靳钰泽: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和你斗,我靠智取。
面具男: 你算不过我。
靳钰泽:没事的,我打得过你。
即将成为仇人的金发男:那我呢?
靳钰泽:啥也不行。
金发男/面具男/阿提克斯:我反对。
时知远:我以帝国皇太子的身份,宣判反对无效。
金发男/面具男/阿提克斯:……
第19章 黑市(4)
无数视线赤裸裸落在铁笼里的Omega身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笼子里的人瑟缩着,那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像钝刀割在身上,不疼,却能一点点磨破血肉。
高压,恐惧......
他开始挣扎,而捆住他手脚的铁链,在这个过程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十万!”
“二十万!”
......
拍卖厅里的加价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中年男人浑厚的笑声,听得人心烦。
那Omega已经停止了挣扎,许是累了,又或许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蜷缩在狭小的铁笼里,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你不参与这场拍卖吗?”金发男坐在时知远身边,“S级Omega可不常见,错过这次,下次再在拍卖场里见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时知远收回落在Omega身上的视线,沉声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话一出口,时知远就意识到了不妥。这里是黑市,专门进行各种违法交易的场所。而他,竟然在黑市的拍卖会上提法律。
“呵,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金发男轻笑,“黑市买得东西,有几样是不犯法的?你现在坐在这,是帝国的好公民知法犯法?”
周围的加价声还在继续,已经从最初的十万筹码加到一百万筹码,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时知远座位与拍卖台极近,他一抬头,便能对上Omega那双湿润泛红的眼睛。
绝望,无助。
时知远清晰地从Omega眼里看到这个词,拳头不自觉攥紧。
萨博斯兰地下黑市......等他回去,定要派人来处理。
金发男注意到时知远的动作,也察觉到时知远的情绪。
“你是在同情这个Omega?”他笑着开口,“其实买卖Omega在地下黑市很常见,就拍卖厅里这些Alpha,他们的Omega伴侣,也大部分是他们买来的。”
“是吗?”时知远问。
“当然,这在黑市很正常。”察觉时知远态度松动,金发男继续诱导,“其实你如果真的同情这个Omega,可以将他拍回去。”
话讲到这个地步,时知远再猜不到金发男想做什么,那就是真蠢了。
他和靳钰泽现在的身份是夫夫,在吵架的时候自己的Alpha突然领个陌生Omega回来,能和好真是有鬼了。
这金发男,想挑拨他们关系的心思,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这……”时知远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和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将这Omega拍回去,怕不是得吵翻天。”
其实时知远最初并不是没动过直接将这Omega拍回去的想法,只是他手里的筹码太少,虽然有靳钰泽那沓银行卡兜底,但那毕竟是未换成筹码的星币。时知远不确定,在黑市里将筹码花完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能赌。
可……
“一百五十万!”
金发男举牌,他看向时知远:“本来想让给你的,既然你不要,我就把他拍走了。这么好看的Omega,玩起来一定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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