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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亚至只知道一个地方会有类似的标语——学校。学校的校训,是什么来着?
上了大学之后好像是不太能记起之前的事情了,只记得父亲的惨死,母亲离婚之后对自己不管不问,美满家庭的假面揭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通通变成幻影,手指一戳就破碎了。
那天夜里以往喝的烂醉的父亲少有的清醒了一点,按照往日记忆原本应该落在他背上的拳头此刻变得轻柔了许多,像假的一样,他一下又一下地拍着。
他说:“阿至啊,要好好学习,老爸这次是真的死定了,有人要来收走我的命了。”
“谁啊?”
他摇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可能有很多人吧。明天你就搬去你奶奶家住,这几天有人上门讨债的,别影响了你的学习。”
还没等他回应,当天夜里父亲就被警察带走了,听母亲说,是昨天夜里撞死了人,可惜了那个女孩子,他早该进监狱里。
家里的长辈却说:“什么撞人,假的,扣在头上的虚名而已,分明是有人买了他的命,要断赵家。”
赵亚至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该听谁的才对。
“说清楚!”
警察严厉地声音打破他的回忆。
赵亚至低着头:“进工作室之前,我就打算杀掉宋文微替我父亲报仇了,他把我父亲害得进监狱,死在监狱里,警官一命偿一命也没错吧?”
他的眼底是狡黠地笑意,警察都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做什么。
“一命偿一命,你说的好听,这是法制社会!你有什么权利决定别人是生是死。”
“那我爸为什么会进监狱?他是被人害得,为什心脏病发作的时候没有人看见?他为什么会死……”
警察看着他,抿着唇,语气放平:“你爸酒驾撞了人,肇事逃逸致人重伤,按照法规处七年有期徒刑,这是毋庸置疑的,没有人害他。他的真正死因是组织越狱失败后狱中生事,殴打他人致死经法院审判处以枪决。”
“什么?”
赵亚至感觉束缚在手上的手铐生冷,一股寒意贯穿他的身体。
“肇事逃逸?殴打他人…”
是啊。
他的父亲不就是一个十足的犯罪分子吗,早在初中时自己就已经感觉出来了。他酗酒,有家庭暴力倾向,每每看人不顺眼就挥拳,那个时候人人都躲着他们家。
在日记里,他是怎么记的来着?—— 一个不杀动物的屠夫,他的拳头就是屠刀。我要带母亲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什么时候开始他忘记了这些事,开始美化父亲,美化这个罪恶本身。
是长辈们一人一句的:“他是你爸,这还不是疼你,等他死了这些都是你的。”
“你爸那么辛苦你要懂事…男子汉的挨打正常,打久了腰板硬,好事。”
还是父亲按着他骂:“你敢告诉别人?这么丢脸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我每天辛辛苦苦上班赚钱都是为了谁……”
赵亚至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到底哪个人才是他真正的父亲。
话语像一根针刺入骨髓,好像听父亲的话,认同他,崇拜他,挨在身上的拳头就不会那么疼了。
他颤抖着苍白嘴唇,说道:“高二的时候父亲坐牢,我知道了是宋文微害得,这么多年一直想报仇。我大四的时候在一次偶然遇到她,知道工作室招新助理就应聘了。等她参加综艺时,我趁机撬开店铺。”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经过这里,但不管怎么样那瓶有安眠药的水我一定会递在她手上。护栏是我松动的,我承认我就是想要为父报仇。”
“千算万算漏掉了死舔狗路南,我没想到她会跟在宋文微后面,还救了她。”
“我也恨她多管闲事,周叶那个傻蛋也是我故意引导他去恶心她们的,我看不惯她们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我做了这么多,结果你告诉我做错题了,我连题干都没看清楚哈哈哈……”
警察押着他,赵亚至十分配合地站起身,没有了刚才的狂妄,一切情绪从他身上褪下,他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警察说:“生命既不是选择题也不是运算题,走吧。”
第84章 一样让人动容
病房里,两人无言。
众人散去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
路南见她不理人,轻轻地叹了口气:“资料你也看过了,你实实在在挨了这一撞,难道还会心疼他?”
“当然不,谁会心疼一个想要杀自己的犯罪分子。”宋文微握着她的手,“我只是在想,我又差一点让你受到伤害了。”
“什么伤害?”
路南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全身上下好的很。
她淡淡道:“我身体硬朗,全身上下只有脚不能动弹,医生说了再过小半个月脚就好了,所以我只会受情伤。”
“你是在指我对你的伤害吗?”宋文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我不能和你谈恋爱了,不然以后你受伤就全是我的锅了。”
路南说:“这有什么的,我也经常背锅,换你背锅一下才不累人。”
“妻妻同心,其力断金?”
“那是当然。”
……
吃过晚饭后,两人挤在一起看电视。宋文微专门找路南之前演的电影片子看,电视机发出爆破声响,剧情播放。
白衣少女策马奔驰在夜色中,她的马尾束起上面别着一根银色枫叶簪,随着风扬起,紧接着侧身跳下马背,双手在身后一抽,两把短刀立在她手上。
面前是乌泱泱的人群,有人引起火把,高喊着——“抓住她!”
少女听此言,跳到屋上,脚下轻踏,未发出一点响动……
“难怪网上那么多你的拉郎视频。”宋文微的话听不出什么别的情绪,她经常看短视频,因着演员的身份也会给她推送这类视频。
和自己刷到不同,宋文微没看过原片,现在看来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你的也不少啊。”路南回应:“看见你的拉郎视频,我眼睛都气红了,还不能说不能骂因为你压根就不认识我。”
“你吃醋啊?”
“不然呢?”路南说:“我吃了好些年的醋了,你没闻到我全身上下都是酸味吗?”
宋文微笑着打趣道:“那正好,我喜欢吃酸萝卜,借你腌腌。”
“不借。”
“……”
路南见人原本还在打笑,现在声音越来越弱,摸着她确认人还在怀里,焦急地问道:“怎么了,突然没声,吓我一跳。”
“有点困了。”宋文微嘟囔着,打出一个大大的哈欠。
见此路南把电视和灯通通关闭,医生说她们病人要休息充足,身体才好得快。病房陷入黑暗中,只能从不远处投射的灯光中迷糊看清四周。
她说:“那就睡觉!”
和昨晚一样,路南抱住后蹭着她,大手搭在她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习惯这样,好像这样就能让人熟睡,能让人感受到温暖。
宋文微闭眼感受着温度,就算过去这么久了,路南待她还和之前一样,一样的让人动容,一样的暖人,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明明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眼却会为她柔情,一次次救她于水火之中。等了这么久一点怨都没怨,多少次能说清楚时她都选择不说,也不会让人难堪。
知道宋文微不记得她了,也会循序渐进的相认,如果她是猎人,那手下的猎物就是心甘情愿送上门的。
她身体抖动,寒气钻进被窝,冷的很。她把被子往上盖,那双原本在背上摸着的手好像发现了她的行动,替她捻好被子。
要是能这样抱着一辈子就好了。宋文微心想。
人总是贪心的,她既想要路南爱她不是执念作祟,又想着两人要走一辈子,不愿意就只是现在这样。
没由的,她生出想要和路南领证的念头,毫无征兆,就像路南那天说的:“我随心而动。”一样。
她随心而动。
可惜还不行,得再过一会,不能任性,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宋文微想着眼皮子直打架,她缓缓闭上眼睛,渐渐陷入梦境。
怀中人轻颤,路南便抱得更紧了些,她原本以为是冷的,毕竟这床被子两人盖还算小的,可渐渐的她发现这根本不是冷的,那是来自身体自主的,不可控地抖动……
“文微你怎么了?怎么在发抖…文微?”路南焦急地话在本就寂静的病房炸起。
宋文微扯出一抹笑,昏暗中路南压根看不清楚她,她说:“是冷的,有点冷,你抱着我抱一会就好了。”
窗户明明是关着的,房间内暖烘烘的,怎么可能会冷。
“你骗我?”路南大手在墙上一按,打开夜灯。
周遭变得亮了,刺眼的光照下来的瞬间,她能看见怀里的人脸上苍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宋文微!”路南大喊,手搭在她的额头上,烫人的体温烧的手疼,怎么会这样,明明抱在一起她一点都没发现不对劲。
“我在……”
女人靠在她怀里,意识模糊,嘴里虚弱地回应着。
“铃铃铃…”
“护士,快来,宋文微不对劲。”
医生和护士在铃响的第四声时就来到了病房,一行人急匆匆,好在整间医院就她们两个病人。
“发烧了。”医生用电子体温枪测量体温,按照惯例也给路南滴了一下。
看着面前的温度,顿时沉默。
医生尝试着分开两人,路南的手松开又握紧,医生继续掰开手,表情严肃道:“你们两个得分开。”
“为什么?”路南不解。
好在宋文微只是发烧,不是别的什么突发状况,她心底松了口气。
“你也发烧了,你们两个不适合待在一起,容易一个快好了一个又传染,这样反反复复不行。”
难怪她丝毫没发现宋文微有什么不对劲,原来两人体温都差不多。路南还怪自己粗心大意,连身边的人烧得迷糊才发现。
路南沉默片刻又问:“真的不行吗?”
“是的。”
第85章 你还咬我
服下药后宋文微就躺下睡着了,路南是睡不着的,她本来睡得就晚,这个点还是早的。
她轻微地活动脚腕,脚部肌肉酸疼,扯着神经。左脚比右脚好一点,不然真成下半身消失了。
可能是不遵医嘱老是乱跑引发的疼痛,原本再过三个星期就能完全好了,现在麻烦了,可能得更久。
路南看着空荡荡的床,又是一个人睡。
好在这次两人病房就在隔壁,之前医院有其他艺人为了保密才让两人隔了几层楼,现在不需要保密了,离得近也是有好处的,至少路南走过去不用那么费力了。
路南坐在床上迎着月光眺望远处,高高的楼房看起来密不透风,像是要把人整个包裹在一起,红的绿的紫的霓虹灯光相互映照。
长发垂到背后,路南捻过头发低头将它编成小辫子,别在耳后。
就这样静坐了良久,依旧没有丝毫睡意,药也不会让她犯困。
没有人没有玩偶在身旁路南怎么样也睡不着,睁眼也不是闭眼也不是,还要碍于腿伤不能左右翻身,只能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天刚微微亮。
病房门微开,昏暗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那是已经开业的店铺发出的亮光,寂静的走廊上一个人拄着拐杖慢慢地走。
“啊!”
一道惊恐的女声打破宁静,听声音短且急促。
路南猛然下意识一回头,医院里也就只有她和宋文微两个人。
一声过后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幻听般让人有些怀疑究竟有没有这一声叫喊。
拄拐用的脚底生风,脚上的痛感已经被大脑屏蔽了,路南感知不到疼痛,她只知道现在需要去看宋文微是什么情况。
是做噩梦了,还是被什么人什么东西吓到了,就像昨天那两个人一样,今天是恶作剧还是……
“文微?”路南站在门前焦急地推开门。
面前的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路南一着急连旁边摆着她另外一张床都不记得了,赶忙就要过去。
一瞬间身影微晃,她站立不稳,倒在地上,紧接着拄拐也倒在床边和金属块一碰撞,锃的一声,刺耳又让人如梦初醒。
“路南?!”宋文微本微眯的眼此刻睁大,她翻身下床动作快到只一瞬,可还是只能眼睁睁看她倒地,被随后一窝蜂赶来的护士扶起。
“疼不疼?”
路南没说话,摇着头好半晌才重新呼过气来,她咬着嘴唇被人扶走。
宋文微想要跟过去,医生劝阻道:“先休息吧,她要做手术没那么快。”
一个半小时后,手术结束。
医生直言道:“你这下摔得可不轻,这两天有你疼的,等麻药失效后疼得你龇牙咧嘴的。路南你最近总算是不能东跑西跑了,天天被李二宁念着我头都大了,这两天也能落个清闲。”
“医生这次还是别和李二宁说了,不对是一定别和她说!”路南说:“不然明天我就要收拾后事了。”
医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点头,像是答应了她,等人走后他抓起手机就和李二宁沟通情况。
【:路南又摔了,这次右腿骨折,已经打钢板了,麻醉六个小时后失效,左腿情况好转。】
回来的时候路南是被轮椅推回病房的。
护士正把她往宋文微隔壁带,路南出声:“谢谢,停在这里就好了,我自己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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