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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不合(近代现代)——娜可露露

时间:2025-12-03 19:37:53  作者:娜可露露
  赵殊意无法理解。
  反正他不可能结这个婚。
  ……
  赵殊意是八点半出门的,不带司机,亲自开车去赵奉礼在郊外的住处。
  头顶天空低垂,乌云如幕,细线般的雨水流下车窗,模糊了他玻璃上冷漠的侧影。
  车程近一个小时,赵殊意下车时雨终于停了。
  他在门前静立片刻,半年不来,老爷子院里的植物更茂盛了。
  他老人家没有闲情逸致,花草都是管家照料的,赵殊意也不是赏花的人,没有片刻停留地穿过花园,进门厅。
  老管家迎上来,面带笑容:“殊意,你来了。”
  “嗯。”赵殊意挽起西装袖口,往深处望了一眼,低声问,“老爷子一个人吗?”
  “你二叔也在。”
  “还有谁?”
  “叶秘书,没别的人。”
  赵殊意点了点头。
  他每次来见赵奉礼,都仿佛进宫面圣,没有祖孙间的亲热,只有伴君如伴虎的忧惧。
  不是赵奉礼故作皇帝派头,而是他性格如此,喜欢给子孙施加各种考验,要他们费心揣摩自己的用意,不经指点做出正确的选择,才证明能力合格,值得重用。
  赵怀成就是逢迎圣意的一把好手,赵殊意恰恰相反,一身反骨宁折不弯,乖巧的极限也不过是沉默不顶嘴而已。
  赵殊意走近书房,还没进门就听见了谈话声。
  “你是长辈,眼睁睁看他闹得董事会怨声四起,不知道管一管?”是老爷子的声音,苍老有力,一听就是惯于发号施令的。
  接话的是赵怀成:“爸,我倒是想管,但殊意的脾气你也知道,我哪管得了啊!而且前两年他在基层干得好,很有人望,外面都说他还年轻,将来不可限量,比我更适合接班,我要是给他添乱,人家会说我故意打压,容不下亲侄子……”
  不等他说完,赵殊意沉着脸推开门:“二叔,怎么在背后编排我呢?”
  “这不是夸你吗?”赵怀成从茶桌前抬头看过来,那张保养极佳的脸十分显年轻,不像一个中年人。
  四目相接,赵殊意面无表情坐下。
  赵怀成道:“在公司我不便插手,但在家咱们是自己人,要我说啊,殊意你不该这么心急,哪能直接拿冯文开刀啊……”
  “冯文怎么了?”赵殊意不冷不热道,“这个姓冯的动不得,那个姓李的也动不得,董事会里一群蛀虫,我该像你一样为了拉帮结党左右逢迎,当睁眼瞎吗?”
  “我怎么拉帮结党了!”赵怀成脸一僵,音调拔高。
  眼看他们一言不合要吵架,坐首座的老爷子猛地搁下茶杯,哗啦一声惊响,叔侄二人噤声。
  在场的第四个男人,叶钊——据说是赵奉礼新培养的秘书,抽出纸巾擦了擦打湿的桌面,为领导重新倒了杯茶。
  赵奉礼扫一眼赵殊意,不悦道:“怎么跟你二叔说话呢?能不能学点规矩?没大没小的。”
  “规矩?”赵殊意讥笑一声,“要不我直接改口叫他爸吧!”
  话音没落,赵奉礼猛地摔了茶杯。
  书房里一片死寂,赵怀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叶秘书假装没听懂赵家秘辛,尴尬地转过了头。
  长方形的茶桌,拐杖搭在一侧,老爷子抄起就往赵殊意的肩上打,后者岿然不动,赵怀成连忙起身挡住,替赵殊意硬挨了这一下。
  拐杖很重,“咚”一声闷响,简直让人怀疑骨头能被敲碎。
  “爸,怪我,都怪我!”赵怀成连声道,“殊意还小呢,您别跟他置气……”
  “别以为你没错!”老爷子气得手抖,严肃地瞪眼,却避过家事只谈公事,“你在该帮忙的时候不帮,煽风点火一个顶俩!如果真为公司好,你会放任他去改什么革,还内查!董事会里哪一位不是元老,牵一发动全身,他知道轻重吗!”
  赵怀成恭顺地低下头,应了声“是”。
  赵殊意一言不发,老头以为他也听进去了,接着道:“昨天冯文带着老婆孩子来找我诉苦,”他指着赵殊意的鼻子臭骂,“当年他为朝阳卖命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连你爸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你懂吗!”
  “……”
  雨停后起风了,窗外乌云聚散都快,炽烈的阳光穿过玻璃洒向赵殊意年轻的脸,没照亮他阴郁的表情。
  赵奉礼默然看着他,要说不喜欢不可能,赵家上下没人比赵殊意更像他年轻的时候。
  但时代不同,形势也不同,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
  盛极而衰是一切事物的发展轨迹,赵殊意恰恰出生在朝阳集团最鼎盛的时期,而今金雕玉砌的大厦摇摇欲坠,稍有不慎就能把他砸死在底下。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老爷子沉下脸,颇有深意。
  赵殊意道:“知道。”
  话是这么说,他脸上却没有一点服软的迹象。
  “你知道个屁!”赵奉礼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声带因年迈而老化,沙哑道,“算了,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想说另一件事——你妈已经说过了吧?”
  赵殊意抬起头。
  “我帮你挑了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工作先放放,成家也很要紧。不成家的人总是不定性,像你二叔,四十多岁了,整天那副德行,我看着都烦。”
  “……”
  抛开个人恩怨,平心而论,赵殊意不觉得他二叔哪里“不定性”。但老头说是就是,不容反驳。
  亏他二叔能在重压下忍耐四十多年,赵殊意才二十六岁,已经感觉自己到极限了。
  他一整年的工作成果被一句“你知道个屁”全盘否定,老头甚至不愿意多解释一句,永远只会规训,不耐心教导,悟不透就是赵殊意自己的错,该被赶出办公室,滚回家去联姻——
  联姻而已。
  对象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对集团发展有益。
  赵殊意一阵心梗,但他随赵奉礼随到了骨子里,私情内敛不会撒娇,没被长辈宠爱过也不在乎,哪怕他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委屈,也不服软:“我不会结婚。”
  他从纸袋里抽出一叠文件,拍到桌上:“你要逼我结婚,我就立刻送冯文上法庭。”
  不知从哪年开始,他比赵奉礼高了:“你是董事会主席,但朝阳集团不是你的一言堂——有老婆孩子的不止冯董事一个,我要对公司的前途和所有受影响的员工负责!”
  赵怀成和叶钊齐齐转头,惊悚地看向他。
  赵殊意浑然不觉,自顾自道:“高层贪腐早就不是秘密了,你们都知道,但瞻前顾后不出手,我来当这把刀不是正合适吗?怎么这刀还没捅下去,你们就慌了?”
  “……”
  赵奉礼一口气没提上来,拐杖都握不稳了:“你说什么?”
  “我说,一点风险都不敢担怎么进步?难怪我们公司走下坡路了。”
  赵殊意眼里竟然有失望,好像站在他面前的祖父已经不配再称权威,“依我看,您不如早点退休算了——”
  “啪!”
  一巴掌,赵殊意被抽得偏过头去。
  赵怀成和叶钊同时瑟缩了下,这回没人敢拦。老爷子打完人手仍在抖,用力甩了甩,高声道:“叶钊!”
  叶秘书一惊,连忙上前:“我在,您说。”
  “把他送到横风湖去!——关起来反省!关到他知道自己哪错了、愿意结婚为止!”
  “……”
  叶钊一愣,默默地看了眼赵殊意。
  赵家基因好,老爷子年轻时一表人才,生的两个儿子都俊秀,到了赵殊意,母亲也漂亮,基因优势成倍发挥,他那张脸完美无瑕,几乎令人不敢直视。
  最大的缺点是赵殊意生性冷淡,极少展颜,像一块难融的冰。
  这一巴掌打得他半边脸红了,指痕清晰可见,可活见鬼,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不恼也不惧的模样把老爷子气得心脏病都快发作,赵怀成连忙将亲侄子推出门外,冲秘书使眼色:“送他走,赶紧的!”
  ——再不走没准会说什么更加大逆不道的话。
  赵殊意却甩开他们,长腿一迈自行出门。
  “行,我去反省。”
  他脚下生风,大步走向院外停车的地方。叶钊一路小跑追上,接过车钥匙,帮忙拉开车门。
  赵殊意俯身坐进后座,待车启动,他低声问:“有烟吗?”
  叶钊递上一支,亲手帮他点火,十分恭谨。
  赵殊意这才正眼看这位姓叶的新秘书,很年轻,但比他大,应该有三十岁左右,不知老头从哪儿挖来的。
  赵殊意吸住香烟,辛辣的味道呛进肺里,他渐渐平静了。
  叶钊在开车的间隙回头看他,然而隔一片缭绕的青烟,看不清他的表情。
  车子一路驶向横风湖畔,那是市中心一带最贵的别墅区,赵家有一处房产,是赵殊意爸妈年轻时的婚房,他爸离世后就空置了。
  朝阳集团的总部大楼也在横风湖畔。
  它在湖的对岸,与别墅群隔水相望,车子还没驶近,赵殊意就远远望见了湖面上恢弘的楼影。
  他已经抽到第四支烟,这时才终于想起一件很关键的事。
  “叶秘书,”赵殊意后知后觉问,“老头子找的那个人是谁?”
  叶钊专心开车,没反应过来:“哪个人?”
  赵殊意熄灭了烟,忽然脑筋短路,忘了有个词叫“未婚妻”:“我老婆是谁?”
 
 
第3章 耍大牌
  赵殊意是双性恋,但他爷爷不是,他觉得老头选的联姻对象一定是个女人。
  脑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名媛千金,赵殊意却直觉她们都不是。
  前排开车的叶秘书听见问话,不知为什么答得很犹豫:“这……我不知道是谁,董事长没提。”
  “没提?”赵殊意不信。
  叶钊有资格旁听刚才的谈话,说明他是老头的心腹,不可能不知情。
  但他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赵殊意不为难人,也不想表现得太好奇。他不过是随口一问,反正这破婚结不成,爱谁谁。
  车在沉默中前行,不久后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
  ——到家了。
  赵殊意知道老头为什么要把他关在这里,无非是让他每天早上一开窗就能看见湖对岸的朝阳集团总部大楼——盯紧“大局”,好好反省。
  赵殊意来过几回,轻车熟路地进门。这栋别墅虽然空置,但时常有人打扫,院里的绿植有新修剪的痕迹,叶片上雨水尚存,泥土草木香浓郁。
  赵殊意轻轻嗅了一口,听见身后跟随的脚步声,回头一瞥:“叶秘书,你不走吗?”
  叶钊斯文秀气,推了推眼镜道:“董事长让我陪您。”
  赵殊意嘁了声:“陪我?看着我吧。”
  叶钊不置可否,赵殊意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径自走到门前,按密码锁。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突然说:“董事长的意思是,我以后为您服务。”
  赵殊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缺秘书。”
  更不缺随身监控。
  叶钊看出他的抵触,沉默了下,坦白道:“其实董事长病了。”
  “什么?”
  “肝癌,已经治疗半年多,情况不乐观。”
  “……”
  赵殊意愣了一下:“真的?”
  “嗯,所以他才仓促安排您结婚。”叶钊压低嗓音,“董事会里一群老狐狸,董事长说,现在他们肯配合你内查,是因为有他镇着。如果哪天他老人家不在了,那群利欲熏心的老东西想对付你,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赵殊意一时无言。
  “他说,你才二十来岁,资历浅威望低,身边又谁都靠不上,联姻那方是个大家族,可以帮衬一把。这是他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
  房门已经打开,赵殊意怔然忘了迈步,很久才从失语的状态里回神:“刚才为什么不说?”
  叶钊表情隐晦。
  赵殊意心思一转:“我二叔?他不知道?”
  叶钊点头。
  “好,我明白了。”赵殊意右手按住门框,用力到骨节泛白,裸露在西装袖外的手腕微微颤抖。
  叶钊无声地看着他。
  ——山雨欲来风满楼。
  赵奉礼重病的消息不能公开,否则朝阳集团立刻就变天了。
  但变天是迟早的事,不在今天就在明天。
  到时争权夺利在所难免,不说那些董事会元老,就连赵家自己人都不可能统一阵线。
  所以联姻才是必要的。
  赵殊意默然片刻,忽然问:“医生怎么说?”
  叶钊如实答:“还有三个月,最多半年。”
  赵殊意点了点头。
  他又平静了,收敛悲伤和忧虑,利落地拿出手机,让助理把他家里的电脑、衣服和安眠药送过来。
  叶钊没忍住:“如果您同意结婚,就不用在这关着了。”
  赵殊意头也不回地上楼,找卧室:“再关几天吧,我考虑一下。”
  叶钊:“……”
  事已至此,他还要考虑,天知道他是看不清问题的严重性还是另有打算。
  叶钊不便多问,保姆似的默默陪着。
  整整三天,赵殊意一直待在房间里,除非必要基本不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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