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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明景昭那表情却任谁都能看出绝不是心甘情愿地答应谢墨回的话的意思。
景昭一定还有别的苦衷。
谢墨回盯着景昭此时不知是因为无奈还是因为回避而松缓下来的肩颈，想要再追根究底却也没了勇气。
景昭的肩背是那么光洁又白皙的薄薄的一片，谢墨回看着看着，便想要将其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也那么做了。
谢墨回重新抱住景昭，侧头贪恋地闻着景昭的气息。
“那，从今天起，”谢墨回的声音闷闷地从景昭的颈窝处传来，“我就是你的……”
却怎么也说不出“金主”，或是别的任何一个词来。
谢墨回只是既迷醉又心跳如擂地重复着：“我是你的……你的……”
他是自己的？
景昭安抚地拍了拍谢墨回的头，突然有种谢墨回真的是只狗狗的错觉。
狗狗。
狗狗是不用考虑现实有多残酷、生活有多艰难的。
景昭想，或许谢墨回就连这一点都很像狗。
景昭突然又有些释怀了，谁会真心和狗狗较劲呢？
反正也只剩最后一天了，陪谢墨回演完，自己也安安稳稳地完成任务好回去，在小世界的机制下，谢墨回自会被模糊掉关于自己的记忆，一切就都结束了。
*
两人这么没头没尾地闹过一通后，最终还是要赶去出道show case的体育馆进行出道前的最后一次带妆彩排。
有谢墨回的主动担责，经纪人和其他工作人员自是不会将那些有损景昭、有损团队形象的消息流出去。
但他们也算暗暗对这件事有了个心理准备。
经纪人之后更是直接告诉众人：那视频的来源虽然暂时难查，但只要他们上下一心，全部咬死不泄露也不承认那“景昭有金主”的说法，日后等出了道，自有多种方式为景昭营销洗白。
所以在谢墨回和景昭再次并排上了载他俩去那小体育馆现场的保姆车后座时，这件事竟已经算在公司内部周密地暂时压下了。
景昭对此倒没什么反应，他知道明日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是要被爆的，“剧情杀”嘛。
景昭便无所谓地一上车便如惯常般躺倒睡了。
谢墨回却在又反复强调、安排过一番后，终是心中石头落了地。
得了景昭的回应又在公司内安排压下了此事，无论如何，景昭不会再离开他了。
谢墨回这么想着，心中满是对景昭这一至宝失而复得的喜悦。
汽车在夜幕中疾驰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流光溢彩的霓虹为景昭的脸上打上了令人心动的斑斓色彩。
谢墨回伸手轻轻拨弄着景昭睡熟后蒙在眉眼上的乱发，总觉得景昭此时虽离自己很近很近，却又好似很远很远。
谢墨回爱怜地捻着景昭的发尾，景昭明明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却已经又开始好想好想他。
汽车驶入体育馆的地下车库，开始放慢速度拐弯缓行。
景昭最近早已习惯这种车上补觉的繁密行程，此时快到了，也习惯性地从入寐中复醒。
还没完全睁开眼，景昭的脸颊先无意识地朝一边转动了一下，刚好碰到了谢墨回因察觉他醒而正要收回的手掌。
景昭在半梦半醒中蹭了蹭那温热的手掌，谢墨回便顺势不再抽手离开，而是爱昵地转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景昭唇侧的脸颊。
景昭睁眼，彻底撞进谢墨回那盛着钟情和痴迷的眼睛。
两人同时以侧倚着的姿势对望。
好想吻他。
在万籁俱寂中，谢墨回脑中又重新泛起了这一直盘旋于他脑中的、从在那公寓内就一直被他压了又压的、唯一的想法。
不想被误解为仅仅是占有欲、不想让景昭觉得那只是因为看了那视频后被催化的滔天醋意，所以谢墨回刚才在公寓里一直没能主动。
他只是一直强忍着。
可此时，谢墨回盯着景昭仍正惺忪迷蒙的眼睛，只单纯因为被景昭可爱到，而想向景昭祈求一个吻。
汽车已经完全停了下来。
或许是在等前排车空出车位来吗？司机此时只伸直了脖子往前看，没有关注后排被降低了的车座上的谢墨回和景昭。
但谢墨回此刻也不在乎。
他的手指继续意味深长地在景昭脸颊上抚弄着，谢墨回想，相近的情景下，他曾被景昭拒绝过一次。
可那是之前，他俩的关系，如今已经又变化了，他已经亲口向景昭承诺过，“他是他的……”，是不是？这次……
谢墨回看着景昭的双眸。
一点点就够了，只要景昭眼眸中有一点点松懈、一点点柔和，谢墨回都会再次无所畏惧地吻上去的。
谢墨回想着哪怕之后再被景昭掐弄蹂躏一番也不要紧。
景昭打他的时候其实像是小猫乱挠人，更像是撒娇而已。
哪怕那次真的把他憋到快要窒息，也没关系，谢墨回他绝不会因为景昭而叫痛的。
他心甘情愿的。
车内的光线昏暗，谢墨回看着景昭什么也没做、只是回望着他，不像是拒绝，也不像是应允。
但这对谢墨回来说却已经足够了，谢墨回脑中一断，也不再多去反复分析景昭是否读懂了他的意思了，只趁着这醉人的氛围就想要向景昭俯身。
可偏偏车顶灯在车子驶入车位熄火后，在此时亮起。
光晕好巧不巧地突然冲淡了谢墨回刚才那让其心猿意马的旖旎暧昧情绪。
在离景昭的唇只有差不到几厘米的距离时，谢墨回终像是被那光亮摄住了。
他看着景昭的脸，看着那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的毫无波澜的景昭的表情，心中刺痛。
谢墨回僵停了下来，景昭这样，应该是不愿吧……
谢墨回心中抽痛，他想骂自己是痴人说梦，果然刚刚景昭是在哄自己，景昭身上，有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探寻的秘密。
谢墨回却永远也没法怪景昭。
谢墨回自己心中翻江倒海着，车内的灯光猛地显得很亮，亮得他心痛心慌。
原本在这突然亮起的灯光下，景昭也该有一种被直视、被约束着的不安感的。
可偏和现在陷入委屈自嘲并失去了判断力的谢墨回正相反，景昭却让这明亮的顶灯照得越发神智清明。
先前想通了的那东西再次被这光照得透亮——
无论是这个小世界最初的[提高男主出道关注度]的bug本身，还是每次黑雾出现并弥漫、或消散的契机，或是他在这个小世界里朦朦胧胧混沌地感受到的一切，其实这所有，都只和谢墨回有关。
谢墨回是真正的世界核心不是吗？
景昭想，在最终任务完成前，除了谢墨回的感受，不会有别的波折了。
而且，这也是他在这个小世界里的最后一天了不是吗？
景昭其实也已经将谢墨回从像是什么都不管不顾地下定决心想要朝自己俯身、到后来因为自己的反应而堪堪忍住的一系列神色都收入眼底。
反正是最后一天了。
反正景昭无论如何都是要走的。
景昭望进谢墨回那噙着未褪去的悲伤、和极少量的希冀的眼睛，主动凑近亲上了他。
第21章 黑料皇族
两片唇相贴，谢墨回心神震荡，头脑中霎时空白一片。
景昭的嘴唇很是柔软，可那绵软的唇间的唇纹却似处处带着电，亲得谢墨回心神不守地只能发痴。
一吻过后，谢墨回追着景昭的眼神看去，竟惊异地发现景昭和他刚拉开了点距离的、呼吸还仍和他纠缠着的脸上，竟也有几分痴迷。
谢墨回大喜过望脑子蒸腾着：“宝宝……”
景昭的眼睛迷离得更甚，眼波流转间，是他自己也似乎全然沉沦其中的、勾人的媚色。
当然是装的。
但景昭却毫无愧疚之心地更进一步哄骗着谢墨回：“其实，你对我也很特别。”
说是骗，这话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实情。
但谢墨回此时脑中轻飘飘地冒着泡泡，早已分不清这其中的微妙的区别了。
谢墨回控制不住地回吻了景昭。
这一次谢墨回的吻太过虔诚用力，景昭能用嘴唇感受到谢墨回因为太过紧张、或是太过激动而止不住的颤抖。
可那颤抖中却似仍蕴着一股猛劲儿，也昭示着谢墨回的某种决心。
这决心像是一把钥匙，竟真就顶开了景昭虽柔软、却也曾锁紧的唇瓣。
唇齿被突破后，景昭那藏于贝齿后的舌无意识地在谢墨回伸进来的外唇边缘蜻蜓点水般轻巧地一勾，谢墨回再次脑中过电，也无师自通地拿自己的唇舌裹住、迎上，和景昭湿软纠缠。
这是一个过度绵长且过度旖旎的吻。
等到两人再次分开时，前座的司机早已不知去向。
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几分羞耻后，景昭这才半真半假地又瞪了谢墨回一眼，转头起身，下车了。
远远地走在谢墨回前头，将自己的背影留给谢墨回的时候，景昭边感受着周身因为bug影响而涌动着的那种飘飘然的虚幻感觉，边心中想的是：
哦，果然是这样。
原来只要哄好了谢墨回，整个世界都会为他让步，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顺遂。
太简单了。
景昭不甘又坦然地想着。
谢墨回只是想要自己的爱而已，给他便是了。
“爱”有什么珍贵的？谢墨回获得了“爱”，而自己，即将因此迎来自由。
*
整晚的彩排一晃而过，最后的出道舞台终于在景昭的翘首以盼中来临了。
临近上台前，景昭已经能够过于熟门熟路地在被籍星弈带着过最后一遍编舞动作，又在被沈时昀亲自教导调试了舞台麦后，信手等待着宴迟给他身上这套舞台装做最后的调整了。
为了突出团体的唱跳实力，不让妆造过于喧宾夺主，出道舞台时大家穿的，是舞蹈版mv的那套简约款黑色紧身套衫。
宴迟此时正站在景昭身前，低着头，帮景昭在已经重新改过的那件露腰款短装上衣下，扣上当初那条闪烁着银白冷光的腰链。
景昭任他动作着的同时，百无聊赖地环视着周围。
已经带着大家反复复习过舞蹈动作的籍星弈本身话就不多，此时越发临近上台，越发紧张得是一句话再都没有。
宴迟也是，虽表面上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浪子模样，可此时为他系上腰链的动作也显出不少额外的认真来。
连平时咋咋呼呼废话一箩筐的沈时昀也在确认过每个人的麦的试音都没问题后，像是着了魔般反复哼唱着一曲大调来开嗓，以此来确保他等下能有不错的声音状态和表现。
都到这个节点了，景昭看着他们一反常态的模样，心中却不知该做何想。
有些基于共情和遗憾的感慨，在景昭的心中发酵。
原本这群爱豆该在这次的出道舞台上收获用汗水浇灌的成果的。
原本他们该拥有无比顺遂美好的演艺道路和未来发展的。
可偏就因为那不知名的小世界异常bug，他们会出道不顺，后续的发展也不尽如意。
若不是自己来到这个小世界里拨乱反正、以献祭“自己”的方式修复bug，他们这群各有性格、各有骄傲的爱豆或许会从出道开始就大大折损心气儿。
从这个角度来说，景昭堪称是他们的“帮助者”、“拯救者”。
可偏他绝不会被记住。
景昭离开后，关于景昭此番努力的一切，却都会变成“盖章定论”，被小世界自身扭曲、模糊，变成他们记忆中朦朦胧胧的一团，被他们逐渐忽略淡忘。
小世界里的人不会那么清晰、正确地记得他所做的一切，无论好的、坏的。
景昭倒是不那么在乎，可他此时却也隐隐约约理解有些同事们，或许在主动沉沦外，或许还会因为不甘，因为不想自己在小世界里努力的一切都被曲解，而不想离开小世界的心了。
因缘际会，各有所求，令人唏嘘。
景昭看着宴迟、沈时昀、籍星弈他们，联想着局里那些消失在一个又一个小世界再也没回来的同事们，只想叹气。
此时谢墨回在和经纪人、舞台导演、公司代表等人再次商议过什么后也回来了。
景昭看着谢墨回，心中愈发复杂。
谢墨回作为小世界核心，虽说bug是因他而起，虽自己修复bug这件事上他基本算是既得利益者，可在景昭阴差阳错地反复验证过谢墨回的真心后，景昭也没办法只把谢墨回当作一个纯粹受益的、模糊的、虚假的、能被淡然处之的存在。
打住。
景昭提醒自己，自己连不甘都不想有，更别提对小世界角色的感情沉沦了。
景昭是绝不会留在这个小世界里的。
“还好吗？”谢墨回似乎看出景昭正在挣扎于头脑中的什么，关切地问他道。
景昭摇头：“嗯，还好。”
随即又点头：“特别好。”
他马上就要完成任务离开小世界了，他好得很。
景昭想，那黑雾虽偶有肆虐，可从自己晕倒、认识到黑雾真正的危险性后，一直也算是被重视、被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主线的出道舞台，和要被爆的“黑料”证据等等，也算是兜兜转转勉强达成了。
等下上台他只要按照预想的说按预想的做就好，会顺利的。
景昭朝谢墨回笑了一笑，心中夹杂着半分无奈，和半分终于要离开的、微妙的痛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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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黑料皇族
舞台终于开始，聚光灯打在已经按照站位站好的五人身上。
音乐声起，景昭认认真真地陪他们跳完了这最后一曲。
最后一个音符在最回味悠长的位置戛然而止时，直播那头的粉丝或是台下的记者们都已经全然陶醉于这场表演，对谢墨回带领的这个爱豆团体燃起了极大的关注兴趣。
可是还不够。
景昭知道按照原剧情走向，离爆炸性的、震惊众人的“紫微星降临”的那种出道关注度而言，此时仅是兴趣，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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