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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涅阁下,”费伦斯仿佛等他多时,桌上书本摆得整整齐齐,“这是……小虫崽?”
费伦斯的注意力被崽崽吸引,索涅取下斗篷露出做工精细的蛛丝珍珠帽。
大眼睛盯着书房从房顶垂到地板的厚重窗帘,看了一会儿,又转身趴进索涅怀里。
费伦斯忍不住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真可爱,你既然买了蛛丝衣物,怎么还给他包着斗篷?”
“我没有照顾虫崽的经验,带着虫崽就过来找您,实在是迫不得已。”索涅说。
费伦斯的眼睛和他对视,索涅不禁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我得陪着赫尔辛斯,但监牢的环境毕竟不太好,虫崽的睡眠很难满足,”索涅缓缓地说道,“我记得圣子的特权中,有一条是加额保释。”
费伦斯静静地看着他。
“你要知道,加额保释,是用你的名誉,去赌他没有犯罪。”费伦斯的声音重而缓慢。
“我知道。”索涅平静地说。
费伦斯看了他一会儿,开口:“圣子殿下,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你走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时时刻刻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还是稳妥些比较好。”
“我需要表明我的态度,”索涅低头看着虫崽揪住他衣领的小爪子,“我在乎赫尔辛斯,曾经可能不重要,我的态度多少有了一点分量。”
“我将成为他平反的筹码之一。”
有那么一刻,费伦斯仿佛从索涅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在规则之下,永远都有虫奋力挣扎。
费伦斯曾经意气风发,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自己办不到。
后来他意识到总有些事他办不到。
但多年之后,这颗苦痛的种子终于还是开花了。
苍白冷漠,但心含烈火。
费伦斯的眼底藏着一丝欣慰。
“既然你已经决定,圣山将代你向最高法传达这份需求,”费伦斯从抽屉取出一份卷轴,眼含笑意,“索涅圣子,这是圣山例行给予每位圣子的宫殿,您看看位置是否满意。”
索涅打开卷轴,蹙起眉。
“怎么?不喜欢?”费伦斯问。
“……不,”索涅收起收起卷轴,“我很满意,多谢圣山的慷慨。”
“再让我看看小虫崽,长得真像赫尔辛斯,下一个或许会像你?”费伦斯说。
虫崽大眼睛眨巴两下,见他们不再说话,注意力还放在自己身上,顿时笑呵呵地。
“生蛋伤身,有这么一只崽子就够了。”索涅说道。
“……也好,”费伦斯说道,“一个崽子正好,为什么非要生第二个?”
“不过根据我的经验,雌虫们可不这么想。”
听这语气,费伦斯似乎是有雌虫的。并且还有虫崽子。
索涅一时不明白对方跟自己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索涅并没有听到什么费伦斯有虫崽的风声,要是他真有,现在圣山和议会的格局都得变一变。
他抱着虫崽回到最高法,发现杰里士正在门口蹲他。
“圣子殿下!”杰里士连忙迎上前,“圣山刚才说您要求加额保释赫尔辛斯??”
索涅颔首,“有困难?”
“……没有困难,您考虑清楚后,我们可以立刻为您办理。”杰里士暗暗地提醒索涅慎重决定。毕竟以他的角度看,赫尔辛斯站在待在这个监狱也很舒坦,没必要拿雄虫的名誉做赌注。
万一出什么岔子,赫尔辛斯和索涅之间的关系势必会出现裂痕。
“我已经考虑过,圣山才会发送我的请求,请您立刻办理,今晚我们就不住在这里了。”索涅说完,径直向监牢走去。
杰里士一愣,既然不住了,还回去干嘛?
他的疑惑半个小时后得到回答,两只雌虫守卫搬着一些东西,索涅左手抱着虫崽,右手牵着赫尔辛斯。
杰里士嘴角一抽,就这架势,再过几个月一架中型舰都搬不完。
谁他么像这两个,在监狱里安家?他们最高法是公租房吗?
走了也好,走了清净!
赫尔辛斯恍惚地仰头看着天边火红的颜色。
他几乎快要忘记外面的感觉,即便以前被监禁,他也总是想着外面各种各样的事情。这次被雄虫陪着,他大部分心神都放在雄虫身上,再次见到外界,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白天下了点小雨,不过圣山还是一层厚厚的积雪,”索涅没有催促他,“等山上雪化一些,我们就搬到圣山上,虽然来去麻烦,但安全一些。”
赫尔辛斯弯起唇,“谢谢您,雄主。”
“鹅~?”
虫崽突然叫了一声,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一个方向。
索涅和赫尔辛斯看过去,对面街道一只虫拿着一个超大个炫彩棉花糖,一边走一边吃,回头率拉满。
索涅扭头一看,一大一小都眼巴巴地看着棉花糖。
“虫崽很喜欢棉花糖。”赫尔辛斯说。
他失笑,“我们也去买一个尝尝吧,大馋鬼小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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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400字的章节[鼓掌]这是一个意外[狗头]
第50章 图泽?
这场雪下得突然, 融化起来也一个晚上就不见踪影,地上满是斑驳湿痕,从高空看下去, 就好像圣山周围的地面患了牛皮癣。
“哎呀呀, 这日子也是越过越有劲儿了。”
这家伙慵懒惬意的姿势看得人牙根痒痒。
“你就不紧张?”索涅问。
“紧张啊, ”恩修乐乐呵呵地吃着水果, “你问我的时候要不要先看看你自己, 一张面瘫脸跟要去奔丧似的, 哪像去给三军当吉祥物?”
“天生这样,我有什么办法?”索涅也就是随口一问。
他们正在飞往南部军区的飞行舰上,圣山和军部搞了一个联合军演, 邀请圣子和圣托雄虫部、机甲战斗系去观赏。
索涅作为三者兼具一身的倒霉蛋, 很遗憾地无法推脱。
他走神地望着窗外蓬松的白云。
“想老婆了?”恩修饶有兴致, “你竟然舍得你家大美人和小胖崽,我是真没想到。”
“费伦斯执政官亲自发的邀请函。”索涅说, “也不知道我是哪里入了他的眼。”
“安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恩修安慰自己的老乡,旋即探出头,“莱昂兹,我们不会迟到吧?”
莱昂兹很有信心:“您放心, 除非遇到意外——”
“嘭——!”一声巨响!
“殿下小心!”
一架飞行舰与他们直直相撞,机翼瞬间火光冲天,浓烟将他们的窗户完全覆盖。
飞行舰剧烈晃动,索涅眼前一花, 身上安全带瞬间收紧,两只雌虫守卫紧张地骨翼蓬起,随时准备带着索涅避险。
“不要慌。”莱昂兹冷静的声音响起。
飞行舰迅速地恢复平稳。
“叮——自检启动, 自检完成,无异常。”机械音响起。
风舱启动,周围浓烟被强风吹散,目光所及以及看不到那架飞行舰,只有被搅乱的云团。
“殿下,您没事吧?”两只雌虫收起骨翼。
“我好像有点事……”恩修脆弱道。
莱昂兹瞬间紧张:“您伤到哪儿了?!”
恩修默默地取下自己脑门上的奶油蛋糕,“也不是什么大事。”
“……”
“撞我们的飞行舰状态不对,像是有虫在争夺控制权,现在应该掉进海里了。”莱昂兹说道。
索涅向下看去,蔚蓝海面平静无波。
“谁啊!这么没公德心。”恩修骂骂咧咧地擦脸,“到处乱扔垃圾。”
索涅:“……莱昂兹,周围还有其他飞行舰吗?”
“没有,那架飞行舰也是突然出现,之前应该是开了隐匿模式,应该是架军用舰。”莱昂兹说。
索涅蹙起眉,“军用舰怎么会在主星开隐匿?”
“感觉今天不太平。”恩修说。
南部军区驻扎着联盟主星最精锐的三支重型机甲军团,整个南半球只有这一片大陆,全部用作军事训练。飞行舰平稳穿越云层,缓缓地降落在宽阔的舰场,和他们同时到来的飞行舰上也挂着各种不同的符号,索涅能认出多数,有几个却没见过。
“圣子殿下,第一军卡尼·麦林顿向您问好。”一只蓝金军服的雌虫向他走来,身后还跟着四只军雌。
“你好,索涅·诺米茨。”索涅微微俯身回礼。
卡尼笑意更大,视线转向索涅身后,“莱昂兹少将,多日不见,原来你出差回来了?”
“早就回来了,不过是修了一个月年假,”莱昂兹说,“这位是恩修阁下,也是圣托的学生。”
他转过身露出身后正整理头发的雄虫,卡尼瞬间眼睛一亮,“阁下您好,我是第一军少将卡尼·麦林顿。”
恩修才整理好自己黏黏糊糊的头发,闻言抬起头,修长的狐狸眼锁定跟他说话的虫。
卡尼呼吸一滞。
“你好你好。”恩修随意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问莱昂兹,“还丑吗?”
“刚才也很好看。”莱昂兹说。
“捧场王,我是问你奶油还有吗?这一块头发黏了吧唧难受死了。”雄虫嘀咕。
卡尼走在索涅身后半步,不时地观察后面两位。
看起来莱昂兹和这位阁下的关系非同凡响。不过没关系,还有一个雌君位置。
“其他两位殿下还没有来,您可以在这边稍作休息,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他们。”卡尼示意自己身后的两只军雌走到索涅身边。
这是一处训练场旁边的休息厅,宽大的沙发躺两只虫都绰绰有余,漆黑亮面的皮质反射着晕染的灯光。
“谢谢,”索涅说道,“费伦斯执政官到了吗?”
卡尼笑得标准,“还没有。”
他目光一转,却没有离开,“恩修阁下,您需要清洗一下头发么?”
“很难看?”恩修有点尴尬。
卡尼唇角上扬,“当然不难看,您的容貌简直是珀斯神都嫉妒的存在,只是您看起来很不舒服。”
他说着说着,渐渐靠近恩修。
“长官,卡特斯上将在催促尽快联系那边。”一只军雌进来说道。
卡尼动作一顿,转向索涅满含歉意地说:“我得先离开一会儿,艾浮殿下和西沙殿下可能会迟到一会儿,您不用等他们。”
索涅颔首,“我明白了,谢谢。”
卡尼走后,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恩修说:“总感觉他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提醒我。”
恩修正在盯着莱昂兹的手发呆,闻言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理所当然:“不明显吗?我长得这么绝色。”
索涅:“……”
训练场建在一马平川的地区,从高台眺望,依稀看到远处望不到边的草地。南半球正是寒冬,但训练场建在低纬度,仍旧绿树如茵。
恩修去找圣托雄虫部的位置,索涅则是跟随指引来到自己的座位,正前方就是费伦斯执政官,安莫因施施然翘着腿坐在费伦斯旁边。
“索涅殿下,来得好早。”费伦斯说道。
索涅默然,不知道费伦斯是不是在说反话。
费伦斯穿着一身圣山标配的长袍,和安莫因站在一起像两个世纪的虫。
“还是不如您早,您和安莫因委员长一起来的?”索涅随口问。这俩虫身上的香薰一模一样。
安莫因微微一顿。
“是啊,”费伦斯闻言竟然露出明显的笑意,“辛苦我们委员长阁下了,毕竟今天的活动要跨几个时区。”
安莫因更不自在了,换了个方向翘起左腿,长靴抵在费伦斯小腿上。
费伦斯不再说这些寒暄的话,和索涅你来我往官话飘飞几句,转身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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